第6章
“偷看什么?”季淮涼注意到她的視線,放下藥瓶,曲指在她腦門上輕輕一彈。
“疼……您應該多笑笑。”江糖抬手擋住額頭假裝呼痛,真心建議道。
季淮涼瞬間收斂笑意,又恢復成一副陰郁模樣,冰塊臉,真是個變臉比翻書還要快的男人。
包扎完傷口,季淮涼帶江糖出門,去了一個高級化妝工作室,找人幫江糖設計出席宴會的造型。
季淮涼有助理專門送來的衣服,他的西裝都是意大利手工定制款,換上即可,沒有多余的工作需要準備。
江糖坐在鏡子前吹頭發(fā)和化妝,他便坐在沙發(fā)上翻看一沓助理帶過來的文件資料,喝著手磨咖啡,一邊等她。
助理緊張地在一旁候著,半個小時前,他接到總裁通知,讓他立刻搞到一個叫江糖的年輕女子全部資料,抵達工作室看到那張臉,他就知道信息找對了,但不知季總是否滿意。
工作室的總造型師薇薇安接待完一位大客戶,從樓上下來,看到季淮涼坐在那,笑著打了聲招呼,繞到江糖面前,抬起她的臉夸贊道:“這臉蛋兒長得可真漂亮,皮膚底子又好,依我看不輸娛樂圈女明星,小妹妹,你做什么職業(yè)的?”
薇薇安很出名,閱人無數(shù),造型技術高超,手底下還有非常專業(yè)的團隊,她的工作室在娛樂圈熱受明星們追捧,不是當紅的來這里預約一座都難求。
江糖臉一紅,在薇薇安強大的氣場襯托下像一只純潔的小白兔,沒有半點心機地回答:“學生,A大電影學院的學生。”
還是學生?季總禽'獸啊,連學生妹都不放過?成年了嗎?薇薇安滿臉驚詫,倒沒表現(xiàn)出來讓江糖看到。
轉身拿著手機狂按,往晏導、程總他們這些人在的群里丟了顆深水炸彈,都是她工作室的老客戶了,大家彼此關系熟的不能再熟。
“太白了,補點腮紅。”薇薇安側身指點化妝師,一邊繼續(xù)和江糖搭話。
“A大表演系?那將來鐵定要進娛樂圈了。”薇薇安了然,瞟了眼季淮涼,對江糖說道:“有一張這么美的臉蛋,你以后一定會紅的。”
江糖表情尷尬,慌忙擺手解釋道:“不好意思,您可能誤會了,我和季先生不是那樣的關系。”
“明白。”薇薇安風情萬種地一笑,倒不反駁她的話。扭臉問季淮涼:“季總好像從來沒有帶過女伴來我們這做造型,今天還是第一次,有什么特別的喜好沒有?”
江糖:“……”你并不明白TAT。
季淮涼從資料中抬頭,淡淡地看了一眼,隨口吩咐道:“弄個適合她風格的,妝不要化太濃。”
“OK。”薇薇安響指一打,指揮旁邊五六個助手行動,迅速擺弄,半個多小時完成全部造型,將人推到季淮涼面前,道:“季總看看,這樣滿不滿意?”
季淮涼長腿交疊著,剪裁得體的西裝襯得他整個人更加俊逸逼人,舉手投足間都是風度,漆黑如曜石的眸子里閃爍著光澤,眉骨挺立,鼻如懸膽,愣是薇薇安這樣見多識廣的人,每次還是會被帥一臉血,季總真是有一種全然不顧他人死活的美。
江糖心底忐忑,站在季淮涼這種俊美的男人面前,第一次產生了不自信,怕自己不夠漂亮,況且這人要求又高,嘴巴還巨毒,不知道他會給怎樣的評價。
“過來。”季淮涼嗓音醇正,輕輕地拍了拍沙發(fā)上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江糖坐下。
江糖聽話地過去,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季淮涼食指勾住她的下頜,拇指一下一下擦掉她唇上的口紅,淡聲道:“顏色太濃了。”
江糖下意識反應,抿唇不讓擦,男人卻似乎被拒絕得很不高興,冷淡雙眸中異色頓顯,他忽然低頭親下來。
“你!”江糖羞惱,說好了只去參加宴會的,怎么不按規(guī)則出牌!
兩人之間你推我擋,他還伸舌頭,卷住她的掃進口腔,掠奪呼吸,一股咖啡苦味,江糖氣極,壓根不是對手,她用拳頭錘在他胸口拼命掙扎。
可這點力氣哪里能影響到季淮涼,不過當成一只小兔子在懷里瞎撲騰,他仍舊親他的,享受女子甜美的味道。
俊男美女,抱在一起親,還難舍難分,這畫面也太勁'爆了,現(xiàn)場的造型師們紛紛臉紅,不自然地捂住眼睛。
這混蛋!江小姐惡向膽邊生,不管不顧逮住他的舌頭直接咬,血腥的味道在口腔漾開。
季淮涼皺眉,放開她,擦了擦唇角,心情很好地點評道: “味道不錯。”
呸!不要臉,江糖小臉氣得漲紅。
在場眾人也愣住了,既被剛剛的畫面惹到臉紅心砰砰跳,不知道氣氛怎么忽然又急轉直下了,好像剛剛這位漂亮的小姐被強吻,她把季總給咬了,好牛!
“你干什么?”江糖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罵人,說出來質問的話也這樣軟軟的,讓人感覺不到氣勢。
“呵。”季淮涼勾了勾唇,挑眉道:“我喜歡這個顏色。”
江糖:“……”
“年輕,漂亮,就是好,淡妝濃抹皆相宜啊,快來我給你補個口紅色。” 薇薇安忙站出來笑著打圓場,把江糖拉到一邊,對比口紅顏色去了。
笑話,在她的地盤吵架,等下宴會還參不參加了,千年怨偶就沒有她薇薇安做不成的紅娘,定要把人勸住了,不能砸她店里招牌。
“來看看禮服,喜歡哪一件,小妹妹你還沒選呢?”薇薇安揮手讓服裝師推過來兩大排架子衣服,供江糖挑選。
“您叫我江糖就好。”一直被人客氣尊稱,江糖倍感壓力山大。
“江糖,好的,我記住了這個名字。”對方從善如流。
薇薇安始終笑瞇瞇地和她說話,江糖也不好太下面子,稀里糊涂跟她去補妝,選好晚禮服,換完出來。
她信守承諾,已經答應的事還是要做到,江糖站在季淮涼面前,但這次露出防備的神色,小聲嘀咕著:“要不是你有前科,也不必我這么防色'狼一樣。”
“呵。”男人嗤聲一笑,看了眼她的晚禮服,粉色紗裙,前面保守,后面帶點小時尚,是露背款,一對漂亮的蝴蝶骨凸顯,很適合她,頭發(fā)用和紗裙同材質的發(fā)帶綁住了。
季淮涼利落直起身,擺正臂彎,示意江糖挽上,二人相攜離開工作室,也不知道接下來應付的是什么場面。
江糖站在車門前,戀戀不舍地回頭,薇薇看到了,笑著對她說:“放心,如果有一天季總靠不住,來找姐姐,姐姐收留你。”
“謝謝。”江糖彎唇一笑靦腆,誠懇地感激。
季淮涼危險地瞇了瞇眼眸,掰正她的腦袋,從頭發(fā)上取下那條粉色發(fā)帶,漫不經心地纏在手上白色紗布外面,低聲催她趕緊上車。
“笨蛋,瞎感激什么,你以為她是個善茬?”
“那也比你強。”江糖嗆聲。
季淮涼哂:“別人說什么你就信什么?真不知道怎么安全長這么大的?”
“要你管!”
“行,不要我管。”
話不投機半句多,兩人說著說著又開啟了斗嘴模式,車內氣氛一時緊張,助理默默開車不敢說話,降低存在感。
很快,車子抵達宴會現(xiàn)場,門口站著兩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迎賓男子,看到季淮涼出現(xiàn),恭敬地打招呼:“季總。”
江糖嚇了一跳,她極少來這樣的場合,還不太適應,這也太……怎么說呢,好上流社會的感覺。
季淮涼回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表情漠然
江糖昂首挺胸,不甘示弱,豈能被他瞧不起。
侍應生引導他們進入宴會廳,金碧輝煌的裝修,環(huán)境典雅,二三四樓往上隔板直接打通到穹頂,水晶吊燈精致得像中世紀的歐洲宮廷,熠熠生輝,屏風后面流觴曲水,中西合璧的畫風,要什么風格都有,不愧是上流社會的銷金窟、英雄冢。
場上已經來了幾十名客人,男人西裝革履,個個氣派,女人晚禮服華麗,盡顯奢華,眾人皆沉醉在這紙醉金迷堆里。
看到季淮涼挽著女伴出現(xiàn),諸人皆是被雷劈了的驚訝表情,目光齊刷刷地望向江糖,不知道這是何方神圣,竟然能站在季淮涼的身旁。
突然迎接這么多目光,江糖有點緊張,下意識地拽了一把季淮涼的衣袖,這些人里面也有她看到眼熟的,電視里當紅的明星,娛樂公司老板,著名編劇、導演都在,電影鬼才晏觀城晏導也在,好多大人物。
季淮涼偏頭看了她一眼,眸中神色似安撫,江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這一眼給了她定心丸一樣的感覺。
他仿佛在說,怕什么,老子的女人扛得住大場面。
想著想著江糖就差點笑出聲來,這霸道的風格,還真是季淮涼那張嘴里能說出來的話。
神思飄忽一打岔,江糖心中頓時就不緊張了,她今天就是答應季淮涼來幫他演戲充場面的,怕什么,有季總撐腰呢,江糖瞬間背脊挺直。
初出茅廬的小白兔有這個表現(xiàn)還不錯,季淮涼唇線平直,神情閃過一絲柔和,很滿意。
“喲,天上下紅雨了?季總難得墜入紅塵,居然破天荒帶了女伴。”
率先起哄的是季淮涼死黨趙家公子趙清遠,此人身穿騷包印花西裝,舉止風'流輕佻,活像只到處亂飛的花蝴蝶。
知情者好兄弟程晉陽也吹了聲口哨,抬了抬手中紅酒示意:“不錯,很漂亮。”
短短兩句話,瞬間又讓在場所有人的視線移到了季淮涼身上,眾人紛紛詫異,是啊,季總出席宴會從來不帶女伴的,據(jù)說他有青梅竹馬的個白月光初戀,拋棄他出國很多年,可季總癡情得很,一直在等她回來。
“那么,現(xiàn)在這一位是……?”
這些年往季淮涼身上撲的名媛淑女也算前赴后繼了,但從來不見他動'情,冷'性薄情,難道事態(tài)有變化?
季淮涼冷著臉,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他卻只是朝好兄弟揚了揚眉:“小聲點,嚇壞了我的寶貝怎么辦?”
趙清遠和程晉陽同時摸了摸鼻子,抬頭望天。
江糖默默在心里吐槽,靠,好裝逼!小心裝逼被雷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