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今年六月,宛城異常高溫了近一個月,期間包括A大在內的各高校,宣布停課一周,因著這非可抗力,江糖早早計劃好的短途旅行泡湯,被迫留校。
時值正午,外面驕陽似火,曠野寂靜,沒有行人敢走在路上。
江糖坐在書桌前,百無聊賴開著電腦,望一眼窗外,孤獨的幾棵樹,蟬鳴知了響,枝椏蒼翠。
鄒粒在陽臺洗衣服,寢室內空調嗡嗡轉動,倒也襯得此刻安靜。
很快,鄒粒衣服洗完,晾曬在陽臺橫桿上,歸置好水桶和臉盆,拉開玻璃隔斷進來,她走到自己桌前拿了瓶護手霜,擠在手上擦,抬頭問:“江糖,去食堂吃飯嗎?”
“不了,我等佟溪。”江糖搖頭,拒絕了室友的邀請。
鄒粒也沒太在意,點了點頭,橫跨一步走到床欄前,掀開床簾,找到躺在床鋪上的校園卡,插'進兜里,轉身推開寢室門出去了。
空調溫度低,門板短暫開合并未影響到室內,咔噠聲脆響后,又恢復了平靜。
江糖收回視線,轉動手中簽字筆,悠悠地嘆了口氣。
“閑暇無事,美人何故嘆氣啊?”門被推開,佟溪提著一塑料袋東西走進來,拎到江糖眼前,隔著袋子貼到她臉上。
“嘶,好涼啊。”冰的江糖驚呼,忙用雙手抵開。
佟溪順勢將袋子遞到她手里,說道:“別動別動,這是給你帶的冷飲。”
江糖低頭撇了一眼,扒開塑料袋,里面是一罐她愛喝的橘子汽水,開心地瞇眼笑。
她拉開易拉罐拉環(huán),放上吸管,問道:“大中午的這么熱,你去哪兒了?”
“出去玩了會兒。”佟溪雙手握了握臉,在江糖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江糖伸手拿了個冰袋,遞給她降溫。
“哎,別說我的事兒了。”佟溪坐在凳子上整個人轉了一圈,勾肩搭背膩在江糖肩膀上,偷偷問她:“糖糖,你這次生日打算怎么過?”
“不知道。”江糖嗦著吸管里的橘子汽水,明顯熱情不足,自暴自棄地說道。
“不是說好了和你那誰去短途旅行的嗎?”佟溪皺眉,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不去了,沒有時間。”江糖嘆了口氣,也有種被放鴿子后的失落感。
“那你……”佟溪剛想說話,又想起什么,立刻收了聲,站起身去看床簾里面,寢室還有沒有其他人在。
“沒人,她們都走了。”江糖拉了拉她衣服讓坐下,佟溪這才轉身放聲說話,略帶促狹地問道:“生日旅行不去了,你的澤宇哥哥就沒有其他安排?”
“他很忙的,哪有時間玩,每天有那么多戲要拍……不過他答應了晚上會回來。”江糖嬌羞一笑,雙手攏了攏頭發(fā),遮住微紅的臉頰。
“真的?”佟溪眼睛滴溜溜一轉,立刻有了主意:“你猜我去哪了?我打聽到有個好地方,特別適合烘托氣氛。”
“什么地方?”江糖歪頭疑惑問道。
“一個叫‘胡桃夾子’的清吧,今晚開業(yè)大酬賓。”佟溪打了個漂亮的響指,湊在江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陣。
江糖越聽越臉紅,有些害羞猶豫:“你讓我喝醉了去和澤宇哥哥告白,這不太好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沒有什么好不好的,怎么樣?就問你想不想吧。”佟溪雙手合掌一拍,迫不及待地問她。
江糖很含蓄,但內心其實非常期待,她和鐘澤宇都是A大電影學院的學生,她大三他大四,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她喜歡鐘澤宇,對方對她也很好,兩人關系朦朧曖'昧,江糖一直覺得差點意思,她害怕、迷茫,抓不住,不知道將來進了娛樂圈,遇到各色各樣的人,環(huán)境一旦改變,這段關系會變得怎么樣,所以她想要一個結果,一個確定的答案,好讓自己安心。
“想。”江糖咬唇,用力地點了點頭。
“放心,那就一切包在姐們兒身上。”佟溪豪氣干云地拍了拍胸口,承諾幫她把這件事情辦妥。
“那……我們今晚要去泡吧?”江糖羞澀一笑,既有躍躍欲試的期待,又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無畏。
“沒錯,準備起來吧少女,今晚當個辣妹。”佟溪腦門一熱,立刻開展行動。
商量到這會兒,兩人都還沒吃午飯呢,佟溪打開手機點了個外賣,然后催江糖去洗澡。
江塘洗完澡,做好全套護膚,佟溪已經幫她準備了彩妝,卷發(fā)棒、水晶高跟鞋、性感吊帶裙等一切道具,她們都是好身材和美貌值樣樣不缺的美女,一番精心打扮,注定今晚靚女出街。
*
傍晚,胡桃夾子清吧,圍在吧臺前兩位青澀美女,干杯喝著各色調和雞尾酒,一杯接一杯,絲毫不計醇酒入口溫吞后勁大,細長腿搭著高跟鞋在旋轉凳上無處安放。
不知道惹來周圍多少目光關注,收獲嫉妒、艷羨的情緒一大堆。
江糖慵懶斜靠吧臺坐著,修飾得精致圓潤指甲的雙手撐在頭上,栗色微卷發(fā),煙柳細眉,桃花眼里似有水汽,不語自含羞深情,紅唇粉膚天鵝頸,穿著一襲白色紗裙吊帶,頗有點純潔百合花的味道。
佟溪則是接了一頭臟辮,煙熏妝,全身朋克風格裝飾,徹底放飛了自我。
她們做了兩手準備,胡桃夾子清吧位于市中心,樓上就是茉莉酒店。不知道鐘澤宇拍完戲什么時候能趕過來,來的早就把他拉去狂歡,來的晚也在茉莉酒店訂了房間,江糖做足心里建設,今夜要飛蛾撲火。
此時酒吧內音樂嘈雜,有勁歌熱舞的,有喝酒劃拳的,氣氛已經熱烈起來了,彼此挨得很近的距離都聽不清對方說話。
也不知是音樂打開了人的心扉,還是酒精充壯了人的膽量,現(xiàn)場有人尖叫,大喊,發(fā)泄,無異于末日狂歡。
江糖美目笑盈盈地看著周遭這一切,眼底無波瀾,心緒不激動,她是壓根沒沉浸到這浮世紅塵里去呢,一心一意只關心自己的白馬王子。
佟溪要比她熱切得多,看得現(xiàn)場熱舞沸騰,也很想跳入舞池,今晚帥哥真多。
江糖是絕計不會跳的,佟溪雙手圈在嘴巴外對她講:“他還來不來?不來我先去跳舞。”
“不知道,你先去跳。”江糖回應她。
佟溪扯落機車外套,轉身擠入舞池,兩旁的帥哥擁過來,她也不怯場,舞得更加火熱,周圍人起哄狂吹口哨。
她伸手比了個接電話的姿勢沖江糖喊:“人家不來,你就打電話呀!”
江糖噗嗤一笑,她希望佟溪玩得開心,也不再在乎形象,扯開了嗓子大喊:“今天是我20歲生日,你說他會愛我嗎?”
“會!”
“寶貝,我最愛你!”
佟溪一邊舞一邊高喊,身邊不知情人“哇噢” 的喝彩聲熱烈傳來。
江糖走出吧臺,燦爛一笑,朝舞池里的佟溪喊話:“佟溪,今晚你先回去!我一定會愿望成真的!”
她擺了擺手機表示已經聯(lián)系了鐘澤宇,轉身提著裙擺優(yōu)雅上樓,她要去追尋少女時代的那個夢,她愛的人,不顧一切。
酒吧上到二樓后通過消防門,轉到電梯入口。
江塘按開電梯門進去,選擇樓層,電梯迅速上行,中間有人進來,也有人到達目的地出去,接近高層時幾乎沒人,只剩下江糖一個人待在電梯內,密閉而狹小的空間,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越來越快速,酒精頃刻上頭,它讓心跳快到看數(shù)字都模糊。
“叮咚”樓層抵達。
白色耀眼的指示燈牌告知客人房間往左還是往右,江糖模糊盯著發(fā)出去的手機短信傻笑,天旋地轉暈到分不清方向,拍拍臉再一次鼓起勇氣出發(fā)。
堅定地邁著步伐,深一腳、淺一腳舉著房卡走到大概核對正確的房間號,卡搭上去還未響應,輕輕一推就已經開了,跌跌撞撞奔向中間的白色King size大床。
聽到外面異動,衛(wèi)生間內安靜了一瞬,接著淋浴的水聲繼續(xù)嘩嘩響起。
酒精的作用終于發(fā)揮到極致,江糖覺得全身火'熱,像是古代受刑的人滾到了炭火堆里,直到一具微冷的身體貼上來,冰冰涼涼的好舒服。
汗水,呼吸,碰撞,不容分說的占有,有力的臂膀,霸道有余,柔情不足。
江糖疲倦到睜不開眼睛,但她知道這是她的澤宇哥哥,這個世界上除了他,還會有誰來解救她出這水深火熱呢,想到這她就不自覺甜甜地彎起了嘴角。
翌日清晨。
陽光灑向大地,叫醒睡夢中的人。
茉莉酒店總統(tǒng)套房內,King size大床上,熟睡的女子容顏恬靜,翻身滾動間,柔軟的蠶絲被泄露一切風光與秘密。
遍布在瓷白肌膚上那又深又重的吻痕,刺眼奪目地昭示著昨晚在她身上發(fā)生了什么?
江糖醒來時,人還是懵懂的,直到坐起身,發(fā)現(xiàn)涼風颼颼有點冷,某些不可言說的疼痛和全身酸軟又疼得她一咧嘴,神經清明。
天吶,她竟不知道一時間該開心狂喜還是疼痛落淚,畢竟她已經美夢成真了,可是這過程卻不怎么美妙,好疼啊。
江糖皺著眉,她對人生有了新認知,原來做女人很難,昨晚他似乎弄了許多回,竟也不知道憐惜她這朵初承雨露的嬌花。
埋怨歸埋怨,江糖甜甜一笑,兀自撿起散落一地的衣服裹緊身體,環(huán)顧了一下室內,已經沒有了另外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跡,澤宇哥哥應該是一早就出去拍戲去了吧,他那么忙,昨晚還抽空回來陪自己,已經是最好的生日禮物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耽誤他的工作。
江糖洗漱完換好衣服,坐在沙發(fā)上,充滿電的手機自動開機,打開通訊軟件,沒有收到任何信息?江糖懷疑自己看岔了,使勁擦了擦眼睛,再看還是沒有收到任何信息,包括各個聊天軟件和短信,連佟溪的消息都沒有一條。
佟溪可能還在休息,昨晚那些酒的后勁那么大,她們哪個招牌點哪個,全部喝了一輪,不醉才怪呢,難怪昨晚她都絲毫沒有力氣反抗,任由揉圓搓扁。
想到昨晚,江糖一陣臉紅,又是傻笑,點開給澤宇哥哥發(fā)出去的短信,我在房間等你,膽子太大了!
江糖這輩子都沒有做過這么離經叛道的事,所幸一切都是最好的結果。
等等,這個房間號?江糖猛地抬頭,床頭柜上明晃晃的燈牌,上面寫著這間房房號,和短信里面的不一樣!
她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后背一陣發(fā)涼,昨晚的男人不是澤宇哥哥,那他是誰?
她看不清他的臉,似乎身上摸起來也比和澤宇哥哥擁抱的感覺更結實,江糖還以為是穿不穿衣服的緣故,可那些有力的動作,那些接納和承受的感覺還殘留在她身體里。
江糖不敢想,她不相信,沖向門外,沒準酒店工作人員粗心,燈牌放錯了房間呢?
江塘抓住門板像抓著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她睜大眼睛確認房號數(shù)字,徹底絕望。粗心的是她,不是酒店服務員,而且這個地方她也不敢再待下去了!
江塘拍開電梯門,飛速按向下的樓層,不管一樓二樓都可以,她逃也似地離開。
電梯門剛合上,另一部電梯“叮”地抵達該樓層,一名身穿意大利高級手工定制西裝的冷峻男人走了出來。
他走到房間門口,刷卡,開門,進去的動作一氣呵成,男子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唇角勾起不屑冷笑。
“呵,處理得還真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