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你是不是該把手拿開了?……
第八十三章
衛(wèi)月初:“……”
等等,什么情況?
不遠處的兩人似乎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齊齊向著這邊看了過來。
看著那兩雙如出一轍的猩紅眼眸,衛(wèi)月初不由得渾身一僵,本能的戰(zhàn)栗瞬間爬上了脊背,胸口處仿佛仍在隱隱作痛。
她有些艱難地發(fā)出一個單音:
“你……”
葉迦站起身來,向著衛(wèi)月初的方向走了過來,他身上高階厲鬼的森冷氣息和壓迫感真實而強悍,縱然只是簡單地逼近,都忍不住讓人感到窒息,烙印在骨血中的恐懼在叫囂,催促著她快逃。
但是,虛弱的身體在此刻卻變得格外沉重,將衛(wèi)月初死死地釘在地面上,根本無法移動分毫。
她的眼瞳微微緊縮,注視著對方向著自己緩緩地彎下腰,脊背上滲出了冷汗。
葉迦垂下眸,問道:
“感覺怎么樣?哪里還疼嗎?”
衛(wèi)月初牙關(guān)緊咬,強行抑制住自己顫抖的手掌,胸口仿佛壓上了一塊大石,令她幾乎無法呼吸。
嵇玄將手放在葉迦的肩膀上,有些無奈地低聲道:
“哥哥,你又忘了。”
“哦哦。”葉迦似乎這才反應過來,他如夢初醒地微微瞪大雙眼,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衛(wèi)月初感到那種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驟然一輕,呼吸立刻變得順暢起來。
她急促地喘著氣,頓時有種再一次活過來的感覺。
葉迦扭頭看向嵇玄,皺眉道:
“你不早提醒我?”
嵇玄:“……你也沒有給我機會啊,哥哥。”
看著面前斗嘴的兩人,衛(wèi)月初的眼眶微微濕潤,她用力地吸了下鼻子,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果然是演的,這個騙子!
嗚嗚嗚嗚剛才真的是嚇死她了!!
游戲中唯一通關(guān)的人類也變成了厲鬼什么的……聽上去實在是太可怕了啊!
葉迦摸了摸后腦勺,沖著衛(wèi)月初靦腆地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剛剛變成鬼,還不太習慣。”
衛(wèi)月初:“……”
她目瞪口呆,緩緩地重復道:“等等,你,剛剛變成鬼?什么意思?”
該不會是……她想象中的……那個意思……吧?
葉迦瞇起雙眼,唇角微微勾起:
“是啊。”
他伸出手,森冷的陰氣在他的指尖聚集匯聚,那種強大到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戰(zhàn)栗感再一次襲來,身邊的溫度瞬間下降,立刻如墜冰窟。
衛(wèi)月初的瞳孔微震。
——沒錯,這絕對是……貨真價實的,高階厲鬼。
但是下一秒,對方卻突然收回手掌,那種恐怖冰冷的感覺頓時抽離。
衛(wèi)月初似乎已經(jīng)陷入了混亂,她看看嵇玄,又看看葉迦,驚疑不定地問道:
“但是……你……等等,這是怎么回事?”
葉迦在她的面前盤腿坐下,嘆了口氣:
“要想騙過母親,單純的幻術(shù)是絕對不夠的。”
他是和嵇玄一起從首都回來的,在還沒有靠近m市的時候,他們就感受到了前方傳來的那種異常可怖的氣息。
在那瞬間,葉迦立刻明白了——
門已經(jīng)打開了。
木已成舟,再無挽回余地。
葉迦站在空無一人的荒原之上,抬眸向著遠處被血色和陰氣籠罩著的城市看去,垂在身側(cè)的手掌緩緩收緊,牙關(guān)緊咬,一雙顏色淺淡的瞳眸深處倒映著天空中鮮血的顏色。
“……她來了。”嵇玄上前一步,和葉迦并肩,順著對方注視的方向看了過去,聲音低沉而平穩(wěn),不帶絲毫情緒波動。。
他扭頭看向葉迦。
雖然嵇玄什么都沒有說,但是葉迦卻仍能感受到對方目光的重量,仿佛在無聲地詢問著——
接下來呢?
葉迦的手指再度收緊,指骨都因用力而泛白,他定定地注視著遠方,耳邊似乎再度響起了在午夜夢回之時時刻縈繞在耳邊的慘叫,哭泣,和呼救,他的聲音仿佛是從牙關(guān)中擠出來似的:
“就算已經(jīng)爬出來了,我也要把她按回去。”
嵇玄:“即使會失敗?”
葉迦的呼吸有些不平穩(wěn),聲音卻格外壓抑狠絕:“……對。”
所有人的痛苦和死亡,所有人的掙扎和哭泣,全都是由那只怪物親手締造——
“好。”
葉迦微微一怔,扭頭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你不阻止我嗎?”
嵇玄勾了勾唇:“不。”
他說:“我說過,厲鬼是由**和執(zhí)念驅(qū)使的生物。”
眼眸猩紅的男人微微瞇起雙眼,唇邊挑起輕松適意的弧度:
“能夠和自己的**相隨共葬,這是所有厲鬼夢寐以求的下場。”
葉迦微怔,他注視著自己在對方猩紅眼眸深處的倒影,以及那被染成相同血色的天空,一時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
突然,他感受到,身邊的光線微微一暗。
葉迦愣了愣,抬頭向著天空看去。
厲鬼化成陰云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在上空形成遮天蔽日的滾滾黑云,無數(shù)張巨大丑陋的臉在黑云中翻騰,一雙雙暴凸的眼球中蕩漾著殘酷的喜悅,他們哀嚎著,大笑著,仿佛洪流一般向著m市的方向涌去,在母親的召喚之下,向著她的所在地飛去。
母親的……兒子們嗎。
葉迦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短暫的愣怔過后,他再度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嵇玄,唇邊露出了一絲笑意:
“**和偏執(zhí)嗎?”
那雙淺色眼眸中涌動著的怒火被壓下,只剩下一片澄澈清明,就像是在游戲中的每一個副本中一般,無論面對的是多么絕望的情形,多么強悍的厲鬼,他總能以最快速度冷靜下來,在微小渺茫的生存幾率之下,找到唯一的生門。
葉迦緩緩道:“越強的存在,越會被自己的**禁錮。”
他抬眸看向天空中的黑云,若有所思地說道:
“那母親的**又是什么呢?”
嵇玄:“你想到什么了嗎?”
葉迦沉吟半晌,然后定睛看向嵇玄,顏色淺淡的眼眸猶如被霧靄淹沒的天空,看上去渺遠而鎮(zhèn)定:
“嵇玄,現(xiàn)在是時候完成你最初的任務了。”
“……總之就是這樣。”
葉迦攤了攤手,對著目瞪口呆的衛(wèi)月初說道:
“現(xiàn)在母親占據(jù)的優(yōu)勢是絕對的,她不止強到可怕,而且手下更有著成千上萬的厲鬼大軍,人類根本沒有實力和她硬碰硬,更承擔不起硬碰硬的后果,所以,我決定試試從另外一個角度思考問題……”
“……通過,變成鬼?”衛(wèi)月初吞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說。
葉迦:“bing!”
衛(wèi)月初:“……”
……拳頭硬了。
葉迦嘆了口氣,道:“不過,事出突然,我們也沒有時間來應證理論的可靠程度,只能賭一把了。”
衛(wèi)月初:“……什么理論?”
葉迦:“把人變成厲鬼,還能維持住本人意識的方法。”
衛(wèi)月初:“如果失敗……”
葉迦手一攤:“那剛才就可能不是演的了。”
衛(wèi)月初:“……”
她緩緩地深吸幾口氣,但是還是還沒有抑制住自己心頭飆升的怒火,抬手給面前青年的腦袋來了重重一擊:“你就不能讓人放心一點嗎!”
衛(wèi)月初咆哮道:“萬一真的失敗了呢!怎么辦!”
葉迦捂著腦門,默默地向后退了一點,試圖離開對方發(fā)飆的波及范圍。
她怒吼道:“而且,你怎么就確定母親會相信呢?難道每個人變成厲鬼之后的表現(xiàn)都是一樣的?”
葉迦深吸一口氣,說:“其實……”
他將那天襲擊他們的厲鬼是由visin轉(zhuǎn)化的那件事,包括他從總局長那里得到的情報簡單地總結(jié)了一下,說了出來。
衛(wèi)月初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難道……”
葉迦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是的,得到游戲贈與的稱號的玩家,都得到了母親的饋贈。”
之所以積分榜前列的玩家都各自有著自己的能力,無論是怪力,馭蟲,還是控火,實際上都是因為背后有母親在暗暗地培養(yǎng)。
他們都是母親篩選出來的人才,唯一的區(qū)別只不過是被侵蝕的程度不同罷了。
葉迦眼眸微垂,緩緩說道:“我的能力是吞噬,而鐮刀,是我的“牙”。”
他本來就已經(jīng)是逼近于厲鬼和人類之間界限的存在,需要的只不過是輕輕一推。
“不過,母親對嫡系從來是有優(yōu)待的。”嵇玄開口道:
衛(wèi)月初一愣:“怎么說?”
“對于普通的玩家,只需要母親身體的一小部分就足夠了。”嵇玄緩緩說道:“但是對于嫡系,需要的卻是母親身體中更為核心位置的存在。”
葉迦的眸色微變。
從一開始,他就被定為嫡系。
或許是因為他的潛力,或許是因為他的……血脈。
但是無論如何,這給了他們一定的便利。
普通玩家的轉(zhuǎn)化,很大程度上是“制造一個言聽計從的士兵”,創(chuàng)造出來的是一個純粹的殺人機器,最多像visin一樣,在厲鬼的外表之下保有一點屬于人類的意識,但是卻極其微弱,在母親的力量占主導的情況下幾乎沒有掙脫的余地。
但是對于嫡系就不同了。
那一部分母親的力量十分強悍而精純,甚至能夠?qū)⑷祟惖撵`魂污染,從最本質(zhì)的部分開始將他向著非人的方向轉(zhuǎn)化,轉(zhuǎn)化成功之后就會成為完全擁有自我意識,但是卻同樣擁有絕對惡念的鬼。
但是,這個過程并不簡單。
所以才需要葉迦吸收有足夠的陰氣,只有這樣,才能保證這個過程的順利進行。
衛(wèi)月初皺起眉頭,定睛看向葉迦:“所以,你現(xiàn)在是……真的變成厲鬼了嗎?”
“是啊”葉迦點點頭:“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嘛。”
不做出一點犧牲,母親怎么可能相信呢?
葉迦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說道:“說起來這個,你這段時間就只能在這里多呆一會兒了。”
衛(wèi)月初:“可是……”
“不行。”葉迦直接拒絕了:“現(xiàn)在人類那邊認為你死掉了,并且將我也作為敵人看待——只有這樣,母親這邊才會徹底相信我的倒戈。”
衛(wèi)月初的表情冷靜下來,她點點頭:“我明白了。”
畢竟騙過敵人的第一步,就是要先騙過自己人。
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還真是喜歡騙人啊。”
葉迦:“……我哪有!”
嵇玄:“其實……”
葉迦扭過頭:“你閉嘴。”
嵇玄乖乖閉了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衛(wèi)月初忍不住笑出聲:“好吧好吧,既然這樣,那我這次就名正言順的偷下懶吧。”
只是幾個現(xiàn)在還在管理局的家伙,估計這次又要被玩慘了。
想到這里,衛(wèi)月初就忍不住幸災樂禍地勾起唇角。
沒想到……成為那個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居然這么——
爽啊!
“說起來……”衛(wèi)月初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扭頭環(huán)視了一圈自己所在的位置,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我現(xiàn)在在哪里啊?”
衛(wèi)月初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自己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
這里看上去好像是一個昏暗的倉庫,面積很大,周圍暗沉沉的,幾乎看不到邊緣,里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長串架子,架子上堆滿了奇奇怪怪的人偶……
“嗨。”一個懶洋洋的童聲突然在衛(wèi)月初的身后響起。
“哇啊啊啊!”衛(wèi)月初被狠狠地嚇了一跳,差點沒有原地起飛。
她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背后的不遠處堆著小山似的一堆書本,那些書本歪歪斜斜地摞在一起,被擺成了一個城堡一般的樣子,一個小孩子盤腿坐在書堆前,懷里還抱著一個巴掌大的白骨人偶。
他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年紀,一張小臉稚嫩清秀,看上去分外討喜。
小……孩子?
難道……?
衛(wèi)月初驚恐地扭頭看向葉迦:“這不會是,私生……”
“喂!女人!張大你的眼睛給我看清楚一點!”那個小孩子惱羞成怒地吼道:“你再看看本大爺是什么?!”
葉迦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了一聲:“咳,這是縱偶師。”
“縱偶師????”衛(wèi)月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個……s級厲鬼嗎?”
縱偶師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沒錯,就是本……”
“就這個小屁孩?”衛(wèi)月初難以置信地打量著對方:“該不會是你們弄錯了吧?”
縱偶師:“……”
他氣的一蹦三尺高:“我殺了你!!!!”
葉迦面無表情地隨手抄起一個一旁架子上的人偶,向著不遠處扔去。
縱偶師大驚失色,趕忙飛撲過去,在人偶落地之前把它接住抱在了懷里,然后一臉控訴地看向葉迦:“你不是說好不這么干了嗎?”
葉迦微笑著說道:“小孩子要有禮貌。”
縱偶師:“你……!”
眼看著葉迦向著下一個人偶伸出手,縱偶師趕忙閉上嘴,一臉郁結(jié)地坐回了原地。
葉迦滿意地收回了手。
他指了指在一旁生悶氣的縱偶師,向著衛(wèi)月初介紹道:“這位應該算……我們的污點證人,要是跑出去,估計母親得宰了他,所以我們就把他放在這里了。”
衛(wèi)月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這樣啊。”
她扭過頭,向著縱偶師露出一個格外燦爛的微笑:“室友,你好啊。”
縱偶師一臉陰沉地盯著她:“……切。”
在將衛(wèi)月初安頓好之后,葉迦和嵇玄離開了鬼蜮。
在和人類放完狠話之后,他們就回到了m市,等待著母親的下一步命令。
現(xiàn)在,整個m市都被徹底摧毀的差不多了,構(gòu)成門的那幾道巨大的縫隙中涌出猩紅粘膩的肉塊,在昏暗的日光下緩緩地蠕動著,高樓傾倒歪斜,街道上空無一人,這里已經(jīng)完全被厲鬼侵占,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鬼城。
嵇玄選定的那幾個住所都正好不在母親肢體的覆蓋范圍內(nèi),很顯然在購買的時候就已經(jīng)避開了所有能夠裂開縫隙的位置。
葉迦扭頭看向窗外的被印成血色的天空看了一眼,眸色微沉。
母親現(xiàn)在雖然擁有了“皮囊”,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那些肉塊并沒有從地面之下消失,仍舊在無知無覺地蠕動著。
所幸的是,母親的意識在“皮囊”之內(nèi),所以那些肢體并不能擁有視覺聽覺以及智力,不然整個城市之內(nèi)都不再有任何安全的地方。
還有……那一個月之期。
為什么要給人類一個月的時間呢?
根據(jù)母親現(xiàn)在的能力,直接將人類摧毀,或者是變成努力都是輕而易舉的事,讓人類掙扎一個月有什么用呢?
這和那些仍舊在城市里蠕動的肢體有關(guān)系嗎?
難道……母親現(xiàn)在還沒有完全來到現(xiàn)實世界中?還缺少什么條件嗎?
葉迦陷入沉思。
突然,背后傳來嵇玄的聲音:“我能感覺到,母親離開m市了。”
葉迦一怔:“什么?”
他追問道:“你能感覺到她去哪里了嗎?”
嵇玄搖搖頭:“不能。”
“不過好消息是,現(xiàn)在,m市不在她的監(jiān)視之下,”他垂下那雙猩紅的眼眸,凝視著站在自己的面前的青年,緩緩地走近過去,道:“我來檢查一下你的傷口。”
——植入肉瘤的機會只有一次,沒有失誤的余地,他們也是在賭一個可能性。
所幸的是,他們賭贏了。
但是這不代表后續(xù)就可以萬事無憂了。
沒有人進行過這樣的嘗試,所以一切都是未知的,葉迦之后還需要被嚴密地監(jiān)視,才能確定他的狀態(tài)不會繼續(xù)發(fā)生異變。
葉迦點了點頭:“行。”
直到嵇玄的雙手落在他的腰間時,他才突然感覺有些不妙:“……等……”
男人修長冰冷的手指觸碰著青年線條緊致流暢的腰側(cè),將衣服順著他的腰線向上推去,露出蒼白纖細的腰腹。
嵇玄動作微頓,瞥了他一眼:“你自己來嗎?”
葉迦:“……”
這樣搞得他好像有多不自在似的。
他深吸一口氣:“……算了,你快點。”
嵇玄的唇角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將青年的衣服推至肋下。
青年的皮膚蒼白冰冷,在窗外血紅色微光的照耀下泛著瓷質(zhì)的光澤。
他很清瘦,但是在去掉衣服之后,才能發(fā)現(xiàn)他身體上的線條無一處不緊實流暢,猶如被雕刻出來的杰作一般,兼具力與美的肌肉無一處多余,仿佛蘊藏著強大的爆發(fā)力,青年胸膛的正中央留有一個貫穿狀的巨大傷疤,皮膚雖然已經(jīng)愈合,但是那灰色的不規(guī)則疤痕卻在他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突兀,傷口周圍還殘留著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看上去有著一種殘缺而冷酷的美感。
嵇玄的喉結(jié)微動。
他抬起手,將掌心輕輕地壓在葉迦的胸口。
掌心下的胸膛已經(jīng)不再起伏,胸腔的那顆心臟也已經(jīng)停止了跳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寂。
嵇玄閉上眼,仔細地感知著。
那顆猩紅的肉瘤被靜靜地安置在對方胸膛的深處,似乎仍舊在緩緩地跳動著,但是在肉瘤的外部,卻包裹著一層厚厚的鬼氣,死死地將那顆肉瘤封在其中,緊緊留出幾道縫隙,讓肉瘤上長出來的幾根血管能夠扎根于對方的胸腔之中,兩種力量在撕扯和抗衡著,但是卻詭異地保持了一種近乎穩(wěn)定的狀態(tài)。
嵇玄睜開雙眼:“應該暫時沒有問題。”
葉迦:“它能堅持多久?”
嵇玄:“不好說,但是如果可以時不時地把屏障穩(wěn)固一下,應該能堅持的久一些。”
葉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需要堅持的時間太長,只要能夠維持住這關(guān)鍵性的一個月就行。
突然,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瞪大雙眸,向著面前一臉平靜,幾乎有些道貌岸然的男人看去。
“還有……”葉迦咬牙切齒:“你是不是該把手拿開了?”
而且……為什么還在到處亂摸?
突然,背后的門猛地被一陣大力撞開,一個頭上長著四五個臉的厲鬼挪動著果凍質(zhì)地的身體從門縫中擠了進來,它臉上的四五只眼睛向著房間的盡頭看去。
它懵了。
不遠處,身材高大的男人將青年死死地壓制在墻上,下方的青年衣衫不整,從這個方向能夠勉強看到對方蒼白的皮膚和纖細的腰線,兩人肢體交纏。青年暗紅色的眼眸微微瞇起,越過男人的肩膀向著它的這個方向看了過來,在黑暗中閃爍著陰冷郁沉的殺意。
下一秒,嵇玄猛地抬手摟住青年的腰身,拉著對方貼近自己的胸膛。
他微微側(cè)過頭,猩紅的眼瞳冰冷陰沉,屬于高階厲鬼的壓迫感霎時間向著對方傾泄過去,毫不掩飾地狠狠地當頭砸下,聲音低沉不耐,帶著一絲森冷的血腥氣: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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