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009
時間倒退回半小時前。
秦意濃推門而入,她是工作室大老板,自然不用遵循通報之類的規(guī)矩。
安靈正在打電話,見她進來微微點頭,示意她先等會兒。秦意濃便坐沙發(fā)等著了,關菡對候在一旁的安靈助理說:“一杯溫水。”
助理去飲水機接水,她側對著秦意濃,察覺到對方銳利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如芒在背。
她只是個小助理啊!
每次她幫秦意濃倒水都要被這么盯一會,有時候助理還會一起盯,難不成怕她下毒嗎?!
助理在心里荒謬地想道,面上恭謹自若地將溫水放到了秦意濃面前的茶幾上。
秦意濃眉眼彎彎,禮貌笑:“謝謝。”
安靈的助理不常見她,抵御能力還沒那么強,一時臉上有點發(fā)燙,含羞帶怯地小聲說了句:“不用謝。”
耳邊貼著手機偶然掃過來一眼的安靈:“……”
又給她到處拈花惹草!
她糟心地揮揮手讓助理出去了,省得在她面前上演什么大灰狼調戲小白兔的畫面。
“有事要和你說。”安靈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坐在了秦意濃側手邊的單人沙發(fā)上,清了清喉嚨,擺出長篇大論的姿勢。
秦意濃態(tài)度放得很尊敬:“你說。”
她和安靈是互相合作的伙伴關系。六年前,秦意濃在娛樂圈初步站穩(wěn)了腳跟,一腦門官司亦告一段落,帶她進電影圈的伯樂韓玉平導演建議她還是要找個經紀人,一個人單打獨斗費力不說,還分心,便給她引薦了當時從某著名傳媒公司出走的安靈。
安靈是圈里很有名的金牌經紀人,和原公司因為一些事鬧得很不愉快,連帶著對這個行業(yè)都產生了疲憊感,一直在度假休養(yǎng)。和秦意濃見面后,一見如故當然是沒有的,兩人跟生意人一樣開誠布公地談了談條件,彼此都能接受,就合作了。
安靈負責給秦意濃談資源,秦意濃負責拍戲掙錢,給安靈抽成。后來工作室開始簽新藝人以后,安靈成了藝人經紀部的主管,負責統(tǒng)籌大局,在后方給秦意濃省了不少心。
“你的b&h代言快到期了,法國那邊有意跟你續(xù)約,近期要簽續(xù)約合同,需要你飛一趟巴黎,順便拍攝新的宣傳片,他們要放在官網,但具體日期還沒有定下來。”安靈翻著手里的文件夾,按照順序給她念第一條。
秦意濃挑了挑眉:“合同條款還和以前一樣?我記得他們去年的財務報表特別好看?今年brandz公布全球零售十強品牌,全球第六還是第五了?”
“第五,往上升了兩名。”安靈說,“所以我給你重新談了條件。”
秦意濃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示意她繼續(xù)。
安靈往下念。
秦意濃除了窩在劇組拍電影外,最多的就是拍攝雜志和廣告代言、出席商業(yè)活動、參加私人宴會,安靈和她交代的主要也是這些。
秦意濃剛出道那幾年雖然名氣大,但是資源卻血虐,畢竟誰也不會買一個污點藝人代言的產品。
等她進軍電影圈,第一部文藝電影《朦朧》拿了金桂獎影后,被說成是和已婚的韓玉平導演有不正當關系,連評委組也是看在韓玉平的面子,才給她頒了這座獎。更夸張的說法是評委會成員全都被她用□□征服了,被稱為“金桂獎有史以來最大的黑幕”。讓人覺得可笑的是,即使輿論認為評委會被買通,但承受指責的自始至終只有秦意濃一個人。
然而就在金桂獎頒獎典禮后不久,《朦朧》入圍了當年的威尼斯國際電影節(jié)主競賽單元,秦意濃也作為最佳女主角被提名。之前冷嘲熱諷的所有娛媒和群眾一夜之間集體得了健忘癥,或閉口不言,或吹捧起國人電影之光。《朦朧》最終空手而歸,娛媒再次表演川劇變臉,大加撻伐。
后來,秦意濃以勢如破竹的姿態(tài)碾壓性地橫掃國內頒獎典禮,拿下了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金燦燦的獎杯堆滿了柜子。二十四歲,秦意濃登上了戛納國際電影節(jié)的領獎臺,成了華夏影史上最年輕的戛納影后。
消息傳回國內,舉國嘩然。
國內娛媒集體發(fā)瘋,她回國的那天機場被堵得水泄不通,秦意濃被數(shù)個保鏢緊緊護著,面對娛媒的窮追猛打,閉口不言,匆匆離開。
即使秦意濃不予理會,國內娛媒還是自發(fā)地為她的成就唱贊歌,并且列數(shù)了她短短兩年來的驚人進步,毫不吝惜溢美之詞,真實情感得仿佛秦意濃是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繆斯女神,而不是前幾天還在口誅筆伐人盡可夫的蕩.婦。
直到半年后,她才公開接受某家權威正規(guī)媒體的采訪,記者問她對這幾年的輿論質疑對她有沒有影響。秦意濃保持微笑落落大方地回應:“沒有什么影響,我是個演員,只想認真做好我的本職工作。”過后她沉默了一小會兒,輕聲補充說,“錯的是他們,不是我。”筆趣閣
秦意濃的資源是從她用一部又一部電影、一座又一座獎杯壘起來的榮譽換來的,從國內到國外,她的名字和巨幅海報懸掛在世界各地的商業(yè)中心大廈外墻,珠光璀璨環(huán)繞的玻璃櫥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安靈說完了,把文件夾交到關菡手里,關菡負責給秦意濃記好行程。
說到代言,秦意濃想起一件事,她輕輕地嘶了聲,眉頭微皺:“遙遙那個珠寶品牌的title(頭銜),你看是不是可以再往上升一升?”
安靈瞪大了眼,用一種“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的震驚眼神看著她。
秦意濃假裝沒看懂,眨眼道:“不能嗎?”
安靈忍了忍,到底沒忍住火氣,壓著嗓子說:“你知道r&d從來不在華夏找代言人嗎?你知道我之前為了給她爭這個資源費了多大的勁嗎?你知道她現(xiàn)在的title是整個華夏區(qū)代言人嗎?她已經是絕無僅有的第一個了,再往上升?你想讓她當全球代言人?你當誰都是你啊秦大影后?”
安靈譏諷了一通,氣笑了:“要么你瘋了,要么我瘋了,你選一個。”
“我瘋了我瘋了。”秦意濃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討好地笑道,“我就是問一問,沒有說一定要給她升的意思。”
安靈:“哼。”
秦意濃噯了聲,又笑笑,打著商量的口吻:“全球不行,那你看亞太區(qū)代言人有希望嗎?”
安靈氣成河豚,扭頭就走。
秦意濃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我就問問,我就問問。”
安靈重新坐下來,嗤道:“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天天從我這給她謀福利。”
秦意濃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人家跟我這一遭,我總不好什么都不給她吧?”
“你這還叫什么都不給啊?就她那個破經紀人,除了讓她出去陪酒陪笑,演個不入流的小角色,頂個屁用,她的電影,她的代言,她的廣告,她的雜志,哪一樣不是你給的?”安靈冷笑。她在圈里混這么久,對潛規(guī)則這事了如指掌,秦意濃簡直是金主界的楷模。
秦意濃輕笑著糾正她:“是你給的,辛苦安大經紀了,累不累?我給你按個摩捏個肩?”
安靈嘖道:“少吹捧我,煩人。”唇角卻是無聲地翹了起來。
秦意濃眼角微彎,挨過去點,趁熱打鐵道:“安大經紀,所以遙遙亞太區(qū)代言人的事……”
唐若遙剛拿了個影后,也不是完全沒機會談條件,當然,主要是安靈神通廣大,這些年她和秦意濃互相成就,彼此都比以前的人脈更廣了。
安靈瞟她一眼,又瞟她一眼,意味深長。
秦意濃和她對視,心里莫名有點發(fā)毛。
安靈似笑非笑地問:“你對她這么上心,真的只把她當成你包養(yǎng)的情人嗎?”
安靈早就懷疑了,秦意濃所有的行程都是她安排的,私人時間就那么多,不是探望家人,就是會唐若遙這個小情人。張口遙遙,閉口遙遙,聽得她耳朵都快起繭子,誰家金主這么對金絲雀,依她看,分明是情根深種。
“是啊。”秦意濃滿不在乎地聳肩。
安靈比她更不在乎,攤手:“亞太區(qū)代言人沒戲了,反正小情人而已,用不著這么高級的資源。”
秦意濃嘴角抽了抽。
安靈挑眉,好整以暇地抱臂望她。
秦意濃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慢慢斂去,看著她的經紀人安靈,一字一頓地認真說道:“她是我喜歡的人。”
安靈了然,同時竟然有松了口氣的感覺:“我就知——”
“安大經紀。”秦意濃輕輕地打斷了她,她說完這句話便恢復了玩世不恭的神色,修長的雙腿隨意而優(yōu)雅地交疊,一條手臂搭在沙發(fā)背上,慵懶支著額頭,打了個淺淺的哈欠,哂笑,“你是不是就想從我口中聽到這句話?”
安靈:“……”
確實是,但秦意濃這副表現(xiàn),讓她懷疑自己激她是對是錯。
“你已經聽到了。”秦意濃扯了扯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所以我們可以跳過這個話題了嗎?”頓了頓,她眼睫低垂,倦怠補充,“遙遙的代言,希望你再幫她爭取爭取。”
安靈驀地升起了一絲后悔。
她腦筋飛快地轉著,在秦意濃周身的氣勢越來越低落的時候,終于靈光一閃,對了!
“本子!”安靈說,“最近有不少本子找你,你要不要看看?”
“有我沒演過的類型嗎?”提起劇本,秦意濃便稍稍打起了精神,隨口問。
秦意濃出了名的高產,所以這么些年演的片子種類也是不計其數(shù)。安靈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脫口道:“有。不過……”
“不過什么?”
安靈走回辦公桌,彎腰從抽屜里抽出了一沓打印好的a4紙:“你可以自己看一看。”
秦意濃看她神神秘秘,起了一絲好奇心,翻開了劇本第一頁。
秦意濃看完第一頁的人物設定和關系,直接笑了,感嘆道:“我還真沒演過這樣的片子。”
同性題材就算了,還是禁忌的師生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