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8 章 秦唐番外32
秦意濃趕在秦露濃關門之前,一矮身靈活地從門縫里鉆了進去。
秦露濃端著盤草莓站在門口,看著已經身處室內的秦意濃,蹙眉嘆氣道:“無賴啊你。”
秦意濃更無賴地把她的草莓都端走了,順便大喇喇地霸占了她的書桌。
秦露濃退而求其次地盤腿坐在床上。
“干嗎?”
秦意濃一口一個草莓,吃得滿嘴都是,含混地問了句話。
秦露濃:“吃完再說。”
秦意濃將最后一點草莓汁咽下去,口齒清晰地道:“你在學校怎么樣?”
秦露濃說:“挺好的啊。”
p大九月份開學,秦露濃作為聘任的新教授,任職剛一個月。她的主要精力放在了項目研究,成天穿著白大褂泡在實驗室里,本人只擔任了一門選修課的老師,目前出場率還不高。
聽同院的老師說,她的名字和容貌在學生間引起了討論,但一來本院的學生個個忙著學習,沒有那么多心力放在八卦上,二來即便有懷疑,但秦露濃實在離他們太遙遠了,性格雖溫和,可她單單站在那里,便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那種壓力不是來自氣勢,也不是來自秦意濃那樣的大明星氣場,而是讓學生覺得,把她和八卦兩個字扯上邊都是對她美好的玷污。再說,就算她和秦意濃有關系,又怎么樣?學生關心的是老師是不是有真才實學,而不是誰誰的親戚,秦露濃的履歷足夠讓她在講臺上閃閃發(fā)光,連外院的學生也跑來蹭課。
同事更知曉成人之間交往的界限,有好奇的開玩笑口吻問她和秦意濃的關系,秦露濃笑笑不說話,對方便不再追問。
但這只是一時的,紙包不住火,隨著秦露濃曝光率的提高,遲早會被發(fā)現(xiàn)和秦意濃的血緣關系。
秦意濃支支吾吾地道:“我經紀人的意思是,挑個時間,她會主動把你爆出來。”
秦露濃面露驚喜。
“我終于可以光明正大蹭你熱度了嗎?”
“……”秦意濃目瞪口呆道,“不是,你這些詞是從哪里學來的?”
秦露濃笑瞇瞇道:“近來對國內娛樂圈進行了有針對性的了解。”
秦意濃直覺不妙道:“你針對了解了什么?”
秦露濃道:“一些娛樂圈公關方案,我發(fā)現(xiàn)你的公關做得相當的差勁,要是早注意,也不會鬧成現(xiàn)在這樣。誤解越積越深,你不是任人挨打的人啊。”
秦意濃雙眸微垂。
“人都是會變的。”她淡淡地說。
“是變了,還是藏起來了?”秦露濃問她。
秦意濃把臉偏向一側,去看窗外。
秦露濃走到她身后,兩只手輕輕地搭上她肩膀,道:“以前是我不在,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現(xiàn)在我回來了,你已經不愿意告訴我了嗎?”
秦意濃低著頭,甕聲說道:“不是不愿意,而是過往乏善可陳。我紅了以后,他們就攻擊我,明的暗的,落井下石,趕盡殺絕,后來我挺過來了,覺得既然這些聲音無法避免,無論我怎么表達都會被誤解,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演變成博眼球的盛大狂歡,我干脆不說了,也不去聽,我爬得越高,那些人就越無法傷害我。我相信世道有公正,我百年以后,我的電影會留下來,會印在教科書上,但那些人的誣蔑只能永遠躺在泥沼里,見不得光。”
秦意濃笑了笑,道:“再說了,公關是要錢的,你知道按照我的熱度,如果每件事都要較真,一年花在公關上的費用不知道有多少,反正無濟于事,為什么不把這筆錢省下來,用在刀刃上。”
秦露濃雙手抱臂,靜靜地看著她。
秦意濃和她對視了兩秒,敗下陣來。
秦露濃笑了聲。
她一只手隨意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屁話你自己信嗎?”
秦意濃嘀嘀咕咕地說:“你說臟話。”
“我說臟話怎么了?你又不是我的學生,我難道還要和你講師德不成?”
“說就說嘛,我又沒說不能。”秦意濃的氣勢又弱了兩分。
她整個人坐在書桌前,是側對著秦露濃的,秦露濃試著連人帶椅子將她轉過來,沒轉動,伸手打了秦意濃胳膊一下,不耐煩道:“自覺點。”
秦意濃乖乖轉了過來,兩只手平放在膝蓋,作出挨訓的模樣。
“本著科學的求真求實精神,我有三點想糾正你。”秦露濃伸出一根食指,“第一,百年以后你的電影是會留下來,但你的八卦更會留下來,你以為一百年以后的人會和現(xiàn)在的人有什么不同嗎?不會。美國的一名心理學教授弗蘭克·麥克安德魯認為,八卦古已有之,一開始人們的八卦是為了交換信息,促進群體的穩(wěn)定和繁榮,保證生存和發(fā)展。后來也不知道人類怎么那么無聊,把八卦往基因里刻,演變成了現(xiàn)在對博眼球事實的關注。你的電影和桃色緋聞同時擺在眼前,十個人里有八個會被桃色緋聞吸引。你電影演得越好,地位越高,你的八卦熱度就會越大。你百年以后,你的緋聞男女友會比生前報道出來的多一倍,他們還會出來給你寫回憶錄出版,名字都叫《我和秦意濃的二三事》,你信不信?”
“……”
“第二,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被誤解,所以你就不說了。那人可能被飯噎死,怎么沒見你不吃飯?”
“……”秦意濃說,“哎,你這有點強詞奪理啊。”
秦露濃道:“我換個詞,因噎廢食,你承不承認?”
秦意濃揉了揉臉。
秦露濃道:“《莊子·秋水》里說:‘井蛙不可以語于海者,拘于虛也;夏蟲不可以語于冰者,篤于時也;曲士不可以語于道者,束于教也。’你的話不是說給所有人聽的,因為那些井蛙和夏蟲,你放棄了整片海洋,值得嗎?唐若遙的事你還記不記得?要不是她年紀小,好騙,你覺得你那些足以以假亂真的緋聞,會不會將她拒之門外,你上哪兒去找老婆?”
秦意濃張了張嘴,想反駁那句“好騙”,唐若遙只是赤誠,并不是傻,但仔細琢磨,如果自己真的是個壞人,她說不定還在幫自己數錢。
于是訕訕地閉上了嘴。
秦露濃吃了顆草莓潤潤喉嚨,淡道:“第三就更不用說了,不公關省錢是真的,但你因為不公關損失的形象,是比金錢更有價值的東西,我不信你的團隊沒有考量。”
秦意濃睜大眼睛,不得不開口說道:“你真的只是了解了一點娛樂圈知識嗎?”
秦露濃比出拇指和食指。
“確實只是一點點。”秦露濃聳肩道,“但是有的人腦子只有核桃仁那么大,我的一點點對她來說,就是整個腦子。”
秦意濃被她日常打擊慣了,無所謂道:“反正你聰明,我傻,行了吧?”
“你不是傻,你只是怕。”秦露濃不客氣地一針見血道。
秦意濃臉色微僵,很快恢復如常。
“不說話我也知道,你以前跑到國外找我,抱著我哭得稀里嘩啦的時候,你說過什么話,不記得了嗎?”
“說過什么?”
秦露濃屈指敲桌面:“我是在向你提問,沒有讓你反問老師。”
秦意濃認真地回憶了一番,她印象里并沒有說過什么,更沒有哭慘了一說。反倒是秦露濃知道秦鴻漸插刀的事情以后,哭得比較厲害。
不過秦露濃既然說她說了,那她就是說了。
秦露濃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去,道:“你在國外都不敢出門,足見你在國內是什么境遇。我現(xiàn)在依然后悔當初沒有堅持回國,讓你一個人承擔這一切。”
“不是都過去了么?”
秦露濃聲調陡然拔高:“如果真的過去了,你就不會是現(xiàn)在這樣。我要去大學任教,唐若遙成了你的女朋友,你才想到要為自己澄清,手段強硬引發(fā)眾怒,一看就是要在短期內肅清謠言。”秦露濃看著她,良久,低聲說,“嘟嘟,我不希望你這樣。”
秦意濃有些無措地對上她的眼神:“那你要我怎么樣?”她搭在膝蓋上的雙手攥緊了布料,又帶幾分隱忍的悲憤。
她是怕怎么了?她怕有錯嗎?誰規(guī)定的她不可以怕?
“人不可以懦弱嗎?”秦意濃低垂著頭,自上而下的燈光照不見她的臉龐,她的神情隱沒在陰影里。
秦露濃覆上她的手背,溫柔道:“當然可以,但我希望你的澄清不是為了任何一個人,而是為了你自己。”她蹲下來,仰面朝上,讓秦意濃能看到她的眼神。
“你有多好,不該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
***
“恭喜殺青!”
劇組所有成員歡喜鼓舞,主創(chuàng)團隊給全劇組派發(fā)殺青紅包,唐若遙伸手摘下肩上的彩帶,悄悄地走到了角落里,給秦意濃發(fā)消息。
【我殺青了】
唐若遙盯了這條消息幾秒鐘,嘆了口氣,接著打字道:【你拍戲中途有空的話,回我一下】
唐若遙將手機收回手袋,重新步入人群當中。
秦意濃刻意等了二十分鐘,才攢了張先前在敦煌片場的舊照片發(fā)過去。
唐若遙在前往酒店的車上,看到消息,回復:【還這么辛苦啊】
秦意濃發(fā)了個悲傷的表情包,見者流淚。
唐若遙坐立難安,恨不得連殺青宴都不去,立刻飛往敦煌。
秦意濃說:【我要繼續(xù)拍戲了】
唐若遙將剛打好的安慰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刪除,情緒低落,說:【去吧】
秦意濃:【[飛吻]】
唐若遙:【么么噠】
而此時,唐若遙劇組的導演莫長干接到了一通電話,他還在片場和制片組的某個制片人說話,一見到來電顯示喜笑顏開。
制片人見狀,好奇問道:“誰啊?讓老莫你笑得這么開心?”
莫長干神神秘秘道:“不告訴你。”
制片人樂道:“一個電話至于嗎你?”
莫長干往旁邊走,邊走邊笑:“至于啊。”
制片人嘖嘖搖頭。
拜韓玉平的恩情,要說秦意濃混得最熟的不是演員圈子,而是導演圈子。莫長干接起電話,打趣道:“貴人想起我這老頭子了?怎么樣?是不是有檔期了?”
秦意濃爽朗笑道:“莫導,你一見我就問檔期的毛病能不能改了?”
莫長干長吁短嘆道:“沒辦法啊,你太難請了,我不早點下手,你片約就排到十年以后了。”
秦意濃悠悠道:“拍電影的檔期呢,不好說,但是吃飯的檔期就有。”
莫長干:“那必須請你吃飯,哪天有空?”
秦意濃:“今天就有。”
莫長干正思考翹掉殺青宴的可能性,秦意濃忽然道:“你最近是不是在拍戲?”
莫長干順著她的話接道:“是啊,今天剛殺青。”
秦意濃:“擇日不如撞日,我去你那兒蹭個飯,歡迎嗎?”
莫長干遲疑道:“你能來當然蓬蓽生輝,但殺青宴人多,我怕敗了你的興,要不我們改天……”
秦意濃冷不丁道:“我已經到你片場外面了。”
莫長干:“啊?”
莫長干和制片人一塊去見了秦意濃,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錯覺,秦意濃平時就夠光彩照人的了,這次打扮得更加耀眼,剪裁合身的大紅高定禮服裙,像是下一秒就要踏上國際紅毯。
秦意濃面不改色:“剛參加了個活動。”
兩位直男恍然大悟。
莫長干道:“一下活動就趕來我這里,意濃太抬愛我了。”
秦意濃笑道:“畢竟都拒絕你好幾次片約邀請了,不好意思。”她道,“我待會和你一塊去酒店。”
莫長干一口答應:“行。”
秦意濃前腳和導演約好,后腳和唐若遙發(fā)消息:【天都快黑了,還沒拍完,一天都在超負荷工作,好累啊】
唐若遙立馬心疼地發(fā)來:【[抱抱]】
唐若遙算是演員中來得比較早的一批,給主創(chuàng)人員坐的那桌有標牌,唐若遙找了個邊邊的角落坐下,偶爾低頭看看手機。
很快又來了一批人,有演員有工作人員,以最前方的年輕男人為首,男人穿一條花里胡哨的t恤衫,黑色褲子,褲腰懸著裝飾用的銀色鏈條,走起路來大搖大擺。
一個劇組,無法從根本上完全杜絕帶資進組的問題,投資商有投資商要捧的人,劇組只能盡量做到讓對方去演不需要什么演技的花瓶角色。這個年輕男人楊維便是某個投資方塞進來的親戚,唐若遙不喜歡他,因為他總是向自己套近乎。唐若遙不傻,誰對她心懷不軌,她是看得出來的,尤其是對方時而流露出來的露骨眼神,讓她在片場幾乎繞著對方走。
殺青宴避無可避,還是撞上了。
唐若遙拉了拉辛倩,讓她擋在自己面前,阻絕來自楊維的目光。
楊維就差把“我有背景”四個字鑲在臉上,所以廳里有的小演員趁機巴結他,楊維笑容滿面,和每個人交談,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奔著唐若遙去。
唐若遙暫時松了口氣。
宴會廳里的人越來越多,到了個七七八八,莫長干卻遲遲未到。
唐若遙和莫長干一桌,她在等候的時候看到安排好座次的圓桌上,臨時騰出了一個位置,似乎是有貴客要到。唐若遙無所事事地在心里算著,是莫長干的妻子?還是圈里哪個大佬?
樓梯至宴會廳門口,有一段紅毯延伸。這段紅毯誰也沒把它當回事,和普通的路一樣走。直到前方樓梯上來一個人,她著一身灼灼紅裙,如同盛放的芍藥。
她賦予紅毯以生命,搖曳生姿。
門口待客的侍者直到她走到近前才反應過來,不著痕跡再挺了挺腰桿,推開宴會廳的大門。
秦意濃提起裙擺,施施然走了進去,步履輕盈,卻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急切。
被她甩在后頭的莫長干和某制片人:“……”
總覺得劇本有哪里不對的樣子?
唐若遙耳旁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像是一滴水濺進了油鍋,噼里啪啦地炸開,她甚至聽到了一聲高亢的尖叫,然后是異乎尋常的靜。
空氣里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了。
唐若遙不以為意,淡然抬眸,待看清那道從門口走進來的身影后,差點跟著尖叫。
辛倩已經叫了出來,忙伸手緊緊地捂住嘴。
唐若遙看到她的反應,才把自己從是幻覺的否定里拉出來。
秦意濃像國王巡視一樣,在眾人的注目禮中從容走到主創(chuàng)的那張圓桌,神色如常地站到了唐若遙身邊,彬彬有禮地問道:“不介意我坐這里吧?”
唐若遙愣愣地仰臉看她,宴會廳的水晶吊頂投下璀璨的光,將那張臉映襯得不可方物。
“不介意。”
“謝謝。”秦意濃將面前寫了名字的牌子放到特意給她空出來的位置上,落落大方地坐下,目光自然地四處打量。
唐若遙沒來得及和她說悄悄話,莫長干已經走了過來,順勢坐在了秦意濃左手邊。
秦意濃沖唐若遙抬了抬下巴,睨向莫長干,挑眉:“不給我介紹一下?”
莫長干哈哈笑道:“這位是唐若遙,我的女主角。”
又向唐若遙道:“秦意濃,你應該認識的。”
唐若遙禮貌恭敬地道:“秦老師好。”
秦意濃點頭,微微一笑:“唐老師好。”
她表現(xiàn)得像是第一次見她。唐若遙卻有無數個問題要問她。
秦意濃扭頭去和其他人寒暄,唐若遙將手機擋在桌下,指尖飛快地打字:【你不是在敦煌拍戲嗎?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M.
【還給我發(fā)片場照?】
【說超負荷工作?!】
【我以為你真的在敦煌,今天坐在車里想到你在沙漠里辛苦地拍戲,我還不能去看你,差點當著助理的面哭了】
【你怎么能這樣?!】
【騙我很好玩嗎?!】
包包里的手機一直在震,秦意濃和編劇交談的聲音一頓,直覺讓她偏頭向身旁的戀人望去。唐若遙正朝她怒目而視,更讓她心慌的是,她琥珀色眼底一晃而過的水光。
秦意濃浮現(xiàn)的第一個想法是:糟了,玩脫了。
她再去看唐若遙,唐若遙已經別開臉不再看她。
接下來全程,唐若遙都不曾和她有過眼神對視,哪怕是循慣例敬酒的時候,她都是低垂著眼睫,把態(tài)度放得無比謙恭,一副不敢直視她的樣子,橫豎讓人挑不出錯。
唐若遙仰脖將杯底的紅酒一飲而盡。
秦意濃借著桌布的遮掩,去握她的手。她握住,唐若遙甩開,再握住,唐若遙再甩開,之后再沒給她再而三的機會——她把手放到了桌面上。
秦意濃:“……”
酒過三巡,桌上的氣氛熱鬧起來,喝酒的,吹牛的,不亦樂乎。
秦意濃趁機湊到唐若遙耳邊,小聲道:“我錯了。”
唐若遙拖著凳腳離她遠了點。
秦意濃:“……”
唐若遙余光掃見秦意濃在按手機,接著自己兜里的手機便不停地震動起來,她低頭打開手機。
秦意濃面色一喜。
唐若遙點進后臺設置,把消息通知改成靜音,繼續(xù)不理她。
放在平時她不一定會有這么過激的反應。事先不告訴,偷偷來個驚喜,還能制造小浪漫,但這次不一樣,她已經三個月沒見到對方了。平時拍戲忙,幾天才能通一次電話,熱戀期的思念本來就難熬,唐若遙剛二十歲,感情外放也熾熱得多。
她昨天晚上聽秦意濃說還有三個月才能殺青的時候真的哭了,尤其是秦意濃那句輕描淡寫的寒假見,她眼淚流得止不住,洗完澡后抱著枕頭又大哭了一場。
她以前不愛哭的,江雪珍怎么針對她都沒紅過一次眼眶,秦意濃一句見面的約定泡了湯,她哭得不能自已,第二天只要想起來都覺得鼻子發(fā)酸。
她還想,她絕對等不到寒假,她一定會周六日飛去敦煌,不管秦意濃會不會和她見面。一想到秦意濃可能真的忙于拍戲不和她見面,她就又想哭。
結果秦意濃都是騙她的!把她騙得團團轉!她這兩天為她流的眼淚仿佛是腦子里進的水。
少女的心思細膩,心上人的一個小舉動既能令她的世界風和日麗,也能轉瞬間狂風暴雨,絲毫不講道理。
唐若遙的狂風暴雨是秦意濃沒預料到的。
她想欲揚先抑,結果抑過了頭,現(xiàn)在揚不起來了。
唐若遙越來越生氣。
秦意濃眼睜睜地看著唐若遙端著酒杯起身,去了別的桌。
關菡默默地看戲。
秦意濃嘆了口氣,一邊用余光注意著唐若遙的動向,一邊應付桌上莫長干等人的話茬。
唐若遙在劇組挺受歡迎的,長得好演技好,沒有架子,平時因為她身上疏離的氣質讓人不敢接近,殺青宴便自由多了,她走到一張桌前,便被人圍了起來。
男的女的都有。
唐若遙一手微垂,三指托著酒杯。
關菡注意到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在唐若遙身邊晃來晃去,視線時不時落在唐若遙的那杯酒上,一只手虛握著拳,好像攥著什么東西。
可是唐若遙身邊始終有人,他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唐若遙抿了口酒,離開這桌,往另一桌走,花襯衫男人趕在她之前坐到那桌去,拿起了桌上僅剩的小半瓶紅酒,他抬手的瞬間,指尖一閃,有東西落進了瓶口,迅速融進了深紅色的酒液里。
唐若遙的紅酒剩下淺淺一個杯底,楊維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主動道:“唐唐,我給你倒酒。”
唐若遙遲疑地望了他兩秒,將酒杯往楊維的方向傾了傾。
楊維心底閃過一絲暗喜,酒瓶的瓶口搭在了酒杯的杯沿,紅酒卻沒有順利倒出來。他的手忽然動不了了,楊維低頭望去,一只潔白修長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就這么輕輕巧巧地一扣,他掙了掙,臉都憋紅了,竟然沒掙開。
楊維循著這只手往上看,是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女人。姿色,放在平時還不錯……相對唐若遙,只能說普通。
楊維不善地瞇了瞇眼:“做什么?”
關菡冷冷道:“是你做什么才對吧,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楊維道:“什么都沒有,你趕緊放開。”
“是嗎?”關菡說,“你敢不敢把酒拿去檢查?”
楊維眼皮一跳,罵道:“有病!”
關菡不為所動,只是牢牢地攥緊了男人的腕子。楊維突然手一松,那小半瓶紅酒直直地往下墜,他眼前一花,只見那只紅酒瓶停在了半空中,再定睛一看,又是被這個不知道哪里殺出來的程咬金接住了。
過后,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關菡由于彎腰接酒瓶,但高度不對,順便一腳將他踹倒了。
楊維怒不可遏,一骨碌爬起來,一句臟話彪了出來:“我艸你……”
“現(xiàn)在把話咽回去,還來得及。”秦意濃聲音淡淡,分花拂柳,越眾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