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千絲5
千絲5
寂靜的巨坑中, 江月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她背對著異變種,手里死死抓著千絲不敢回頭。
即使她不回頭,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也越來越強烈, 已經(jīng)到了一種精神壓迫的地步, 讓江月的身體愈發(fā)繃直了。
她咬住嘴唇,心率繼續(xù)攀升,手腕上的終端顯示出她的心率, 發(fā)出了紅色健康警報。
301bpm。
每分鐘心跳300下,心臟真的快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了。
冷靜!冷靜!冷靜!
再這么跳下去會猝死的!
江月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掐住自己的手腕, 骨骼都快被捏碎的痛覺讓她的心率慢慢降了下來。
終端上的紅色警報變成了橙色警報,心率變成了222bpm。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江月終于鼓起勇氣慢慢回頭, 她的脊椎不太聽使喚, 像個生銹的軸承,轉(zhuǎn)一下就發(fā)出嘎吱一聲。
一切正常。
風(fēng)平浪靜。
那種強烈的感覺又消失了,巨坑中的一切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那團(tuán)精神能量依舊如漩渦般緩緩旋轉(zhuǎn), 異變種的無數(shù)枝條也依舊安靜。
平靜的讓江月以為那是她的錯覺。
江月知道, 這絕對不是她的錯覺,一定有某種東西在她背后盯著她,那種強大的壓迫感和恐懼感不是她自己能憑空想象出來的。
常在刀尖上行走的人能比普通人更輕易嗅到危險的味道,精神力強的人也比普通人擁有更加敏銳的第六感。
這時候真踏馬的考驗心態(tài),非常容易讓人心態(tài)爆/炸。
要出手就就趕緊出手, 就怕這么不上不下的被吊在半空中, 這種在懸崖上走鋼絲的感覺真是令人生不如死。
江月吸了吸鼻子, 摸了一把金雕毛絨絨的腦袋, 由于手抖, 江月將千絲纏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腳尖試探半天后終于找到一個還算穩(wěn)固的落腳點后,肩膀上的金雕又啄了一嘴千絲吸收里面的光點,江月也沒心思來管它,干脆讓它啄個夠。
她靜靜的凝視那團(tuán)精神能量,提心吊膽堅持了五分鐘后,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依舊沒有出現(xiàn)。
江月急速跳動的心臟稍稍平靜下來,攀住千絲繼續(xù)往上爬。
就在她轉(zhuǎn)過頭的時候,那種感覺又出現(xiàn)了,而且還變得更加強烈。
江月差點雙膝一軟給它跪下,這也太要命了!就不能干脆一點嗎!
她不敢繼續(xù)爬,也不敢回頭,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手腕上的終端又發(fā)出了紅色警報,剛降下來的心率又變成了300bpm。
回頭一看,下面依舊靜悄悄,江月按了一下腦門,低頭看著亮起的終端,突然間,她腦子霎時一亮。
終端有錄像功能啊!
她顫顫巍巍的打開了終端的錄像功能,三維屏幕出現(xiàn),江月慢慢把頭轉(zhuǎn)了過去,眼角的余光死死的盯著屏幕。
在她完全背對下方的異變種時,錄像的屏幕上,異變種的枝條上睜開了一只血紅色的眼睛。
一只。
兩只。
三只。
無數(shù)血紅色的眼睛接二連三的睜開。
紅色的,血漿一樣的眼睛。
錄像里,那些眼睛正看著江月的后背,突然間,這些眼睛的視線齊齊調(diào)轉(zhuǎn),透過錄像屏幕,這些眼睛一下子與江月的視線對上了。
“啊!!!!!”
寂靜的巨坑響起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
江月攀著千絲拼命往上爬。
異變種的樹冠簌簌抖動,那些血紅色的眼睛微微彎起,露出詭異貪婪的眼神。
那一團(tuán)精神能量砰的一下炸開,異變種枝條開始扭動,猶如無數(shù)條交纏在一起的巨大白蟒。
躁動間,那些巨大的枝條陡然飛起,龐大無比樹冠如巨口般張開,就那么把江月吞了下去。
江月陷入數(shù)不清的枝條中,周圍到處都是眼睛。
貪婪的眼睛、好奇的眼睛、天真的眼睛、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都在盯著她。
江月抱住金雕,像一件被卷在滾輪洗衣機里甩干的衣服,劇烈的顛簸中,她只好用手臂護(hù)住頭,把身體蜷縮成一團(tuán)減少沖擊力。
甩著甩著,一個巨大的銀色漩渦出現(xiàn)她的眼前,她躲閃不及,猛地被枝條甩進(jìn)了漩渦里。
糟糕!是那團(tuán)精神能量!
威力巨大的精神能量散發(fā)出強大的能量波,大腦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轟鳴聲,一陣劇痛中,江月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江月的身體被一股強大的精神能量束縛在半空中。
金雕張開翅膀護(hù)在她身前,散發(fā)出的精神能量把江月包裹在最中心,抵御這股精神能量的吸食。
這里是精神能量相對平靜的區(qū)域,周圍是水波似的精神漣漪,因為精神能量太濃郁,讓人有種漂浮在水中的感覺。
江月痛苦的揉著發(fā)暈的腦袋,抬起眼打量周圍的環(huán)境。
她這一轉(zhuǎn)頭,一下子就看到了數(shù)十個穿著納米服,被束縛在精神能量中的隊員們。
一共19個人,加上江月一共20個。除了江月之外,這些人全部陷入昏迷狀態(tài),他們的精神體散發(fā)出的精神力在把他們包裹在里面,抵抗精神能量的侵蝕。
江月曾經(jīng)以為自己的精神體很大,很多人說她天賦異稟,是非常罕見的天才。
雖然她不太在意這個,但是心里多多少少也會沾沾自喜。
現(xiàn)在看到這些大佬的精神體,她才知道他們過分謙虛了。
這里每一個人的精神體非常的龐大,最小的精神體是一片樹葉,那也有五米的長度。
有些人的精神體已經(jīng)陷入沉睡,輪廓越來越模糊,即使江月是個菜鳥,也知道這是一個非常不妙的象征。
在這些精神體中,一只老虎格外醒目,它的身軀依舊凝實,強悍有力的身軀將兩個人嚴(yán)密的包裹其中。
相睢說過,他們一家的精神體都是老虎,江月精神瞬間振奮起來,操縱金雕朝著那只老虎飛去。
這里的阻力非常大,這是一個比較艱難的過程,簡直是旱鴨子游泳亂撲騰。
歷經(jīng)千辛萬苦,兩只精神體終于會面,老虎探出大腦袋,疑惑的歪著頭看著江月,并沒有做出攻擊的姿態(tài)。
江月在基地讀過精神體溝通方面的書籍,她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緩緩靠近,把手伸向老虎的鼻尖。
老虎低下頭輕輕的嗅了嗅,來自基地的味道讓它覺得非常親切,立刻用大腦門蹭著江月的手指表示友好。
精神體和精神體的觸感并不一樣,江月的雕摸上去很絲滑,這只老虎摸上去就毛茸茸的,非常非常好rua。
江月查看了一下相家兩兄弟,見他們生命體征還算平穩(wěn),才放下心繼續(xù)往前游動。
距離相柳最近的精神體是一只非常美麗的蝴蝶,江月從她防護(hù)服上的編號認(rèn)出這是夜希少校。
夜希身邊是盧休,他的精神體一只太攀蛇,太攀蛇劇毒無比,但性格非常溫馴,江月靠近時,它還用尾巴尖輕輕的拍打了一下江月的手背。
有五個隊員的精神體已經(jīng)消失了,都不用去探脈搏,江月靈敏的耳朵已經(jīng)捕捉不到他們的心跳了。
這個時候江月心中反而沒有害怕的情緒,對于這些犧牲的英雄,她心中只能濃濃的難過。
這些人的精神力被異變種吸干,沒有精神體的保護(hù),大腦會被發(fā)出的能量沖擊波徹底摧毀。
江月有點疑惑,這些大佬的精神體這么強大,按理說應(yīng)該撐得更久一點才對。
一個小時后,江月明白這些大佬們?yōu)槭裁礇]撐多久了。
因為這里每隔10分鐘就有一次海嘯般毀天滅地的能量沖擊波!
被海嘯撲臉的感覺簡直酸爽死了。
想象一下,數(shù)百米高的巨浪劈頭蓋臉朝你拍過來的感覺,靈魂都要被拍成碎片了。
江月和她的鳥都快被拍死了!
第七次能量沖擊波襲來,精神能量像煮沸的開水,數(shù)百米高的巨大銀色浪濤裹挾尖嘯的能量沖擊波朝著江月砸過來了。
江月眼一閉,這回是完了。
嗡的一聲,眼前全是炫目的白光,這片區(qū)域又被能量海嘯淹沒了。
生死關(guān)頭,世界靜悄悄的,有一種可怕的力量正在占據(jù)她的身體。
難以形容的東西從江月的身體里蘇醒。
無盡的黑暗中蕩起一圈又一圈透明的漣漪,黑暗被漣漪扭曲,一只巨大的透明的翅膀從漣漪中伸展而出,遮天蔽日的羽翼輕輕扇動,擋住了那股侵襲而來的可怕力量。
一切都寂靜下來。
仿佛做了一場沒有盡頭的夢。
江月真的沒想到自己還能醒來。
束縛她的精神能量消失了,她的那只臭鳥也不知道飛哪去了。
異變種的眼睛也閉上了,江月定睛一看,發(fā)現(xiàn)這東西居然還長著白色睫毛。
“這睫毛還挺長。”
江月踩在異變種身上,她現(xiàn)在非常不好,腦子里好似被人放了鉛塊,沉甸甸的壓的她頭暈。
來自精神能量的阻力也消失了,護(hù)著主人的精神體們紛紛松了口氣,相柳那只虎虎生威的大老虎神色萎靡的趴在相睢和相柳旁邊。
還有位大佬的精神體是只大狗,正趴在主人腳邊累的吐舌頭。
江月抬頭一看,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臥槽!發(fā)生了什么事!
那團(tuán)精神能量怎么消失了?
那么一大團(tuán)能量怎么消失的無影無蹤莫名其妙的?
這充滿戲劇性的荒誕發(fā)展,讓江月好半天沒回過神,沒有了精神能量的攻擊,江月獲得自由,想辦法召喚她的雕。
這一召喚,一只胖成球的東西從漣漪中滾了出來。
由于這玩意太圓滾滾,江月愣是沒認(rèn)出來這是什么東西。
直到這東西扇了兩下翅膀,親昵的啄著她的腳腕。
媽呀!
這居然是她的那只雕!
這只圓滾滾的玩意居然是她的雕?
還我那只身材勻稱體態(tài)健美的金雕啊!
江月薅住金雕的脖子,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議,她摸著雕圓滾滾的肚子,突然就悲傷了。
“不是,你怎么還橫向發(fā)展呢?”
“不是應(yīng)該變成遮天蔽日的大雕嗎?”
體重從來沒有超過90斤的江小仙女有點接受無能。
除了接受事實還能怎么辦,看金雕胖成這個熊樣,那團(tuán)精神能量八成進(jìn)了它的肚里。
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雖然胖成了球,金雕還是一米。
江月想起起金雕出場的時候,隱約記得它的一個翅膀比一間屋子都大。
不知道她是被藍(lán)眼蚰蜒嚇破了膽產(chǎn)生的錯覺,還是意識模糊時給金雕加上了威武濾鏡。
江月嘆氣:“行吧,就這樣吧。”
她伸出一只手,示意金雕飛她肩膀上來。
圓滾滾的金雕合攏翅膀,微微低下鳥頭,姿態(tài)略有些拘謹(jǐn)。
往常她和金雕都是很有默契的,江月納悶的拍拍肩膀,朝金雕喊道:“快飛上來啊!”
再三催促下,金雕扭捏的張開翅膀,艱難的飛了半米高,墜機了。
江月睜著死魚眼,面無表情的看著它。
早該想到的。
胖成這樣。
是飛不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