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垃圾星19
垃圾星19
“那個孩子難道也被人盯上了?”
“沒有, 這個孩子的身份很特殊,將來要做的事情也很特殊,沒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江月看著他“是誰?”
張三豎起一根手指“這個就得保密了,我也是有職業(yè)素養(yǎng)的。”
江月又白了他一眼“放屁, 你就是不想說。”
張三拍拍她的肩膀“哎呀, 我也是為了保護那個孩子, 這件事情還是很重要的。”
江月問道“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些比較特殊的腦域么?”
張三摸了摸下巴“蟲族的腦域算嗎?”
“蟲族,它們和我們都不是一個物種,壓根沒有比較的意義。”
和張三聊天真的很考驗人類的耐性,江月真的很想朝著張三的腦袋上來一拳。
“算了, 不和你聊天了, 建議你去看看前列腺。”
張三疑惑“為什么,我沒毛病啊?”
江月冷冷說道“因為你尿不盡。”
她握著長更往前走,張三愣了好一會才追上去“喂, 李四你怎么這樣!”
傍晚, 胖老板給守夜的倆人送飯,是紅燒雞腿和番茄炒蛋。
張三和江月拿著飯盒坐在倉庫的屋頂上,江月夾著雞腿開始干飯。
吃完飯后胖老板又送來一瓶酒。
“垃圾星晚上冷, 你們喝點酒暖暖身子。”
江月把酒瓶遞給了張三,張三一樂“難道你不會喝酒?”
江月冷著臉“我為什么要學(xué)會喝酒。”
張三笑著打開酒瓶, 把它遞給江月“第一口你先喝,我不嫌棄你。”
江月嗤笑“你以為我是你這種中年油膩老男人啊, 我才不喝酒呢!”
張三伸出一根手指, 指指自己“喂喂喂, 我哪里油膩了!你不能因為我挖礦的時候不注意形象管理就覺得我油膩啊!”
還別說, 垃圾星的夜晚風(fēng)很大, 坐在屋頂上巡邏的時候還真的有點冷。
江月嘶了一聲,從張三手里搶過酒瓶喝了一口。
她以前也喝過酒,那時候她還是個嬌滴滴的女大學(xué)生,吃西餐的時候會點一瓶紅酒營造氛圍。
胖老板的酒是很劣質(zhì)的酒,垃圾星著地方水資源差勁,酒神來了也釀不出好酒。一口酒灌下去,像是灌了一口抹了辣椒的刀子,辛辣的從喉嚨沖進胸膛,江月猛地咳嗽了一聲。
張三哈哈大笑“夠勁吧!”
確實夠勁,江月的全身都熱乎起來了,她瞇著眼睛笑了一聲,又猛灌了一口。
天漸漸亮了,江月躺在屋頂上,后腦勺枕著長更看天。
張三披著毯子睡眼朦朧地坐起來,他打著哈欠從懷里掏出一張薄薄的東西往臉上一貼,他那張臉瞬間就變成了平平無奇的模樣。
“維和戰(zhàn)艦快要過來了。”張三說道。
江月握著長更從屋頂上跳下來,她順著地道找到了潘布恩和胖老板。
潘布恩已經(jīng)變了一個樣,江月差點沒認出來。胖老板也很稀奇,盯著他看來看去。
江月雙手托著長更,把長更遞到潘布恩面前。
潘布恩說道“孩子,我已經(jīng)老了,說不定哪天就再也揮不動它了。”
江月笑了“等您揮不動長更那天我再把它帶走,垃圾星這個地方太危險,您不能沒有防身的武器。”
江月曾經(jīng)失去過胖雕,她理解這種感受。
武器是軍人的伙伴,長更跟隨潘布恩一生,見證了他的風(fēng)霜雨雪,不是一件兵器那么簡單。
潘布恩看著長更,伸出蒼老的手掌緊緊地握住了它。
“但愿我這個老頭子能多活幾年陪著它。”
江月又離開了地道,她和張三坐在倉庫前靜靜地等待維和戰(zhàn)艦的到來,終于,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絲低沉的嗡嗡聲。
她抬起頭,看見一道銀色的光芒劃過垃圾星灰色的天空。
那道光芒漸漸逼近,從一個銀色的小點逐漸擴大,漸漸變成一架圓形的飛船飛向倉庫的位置。
維和戰(zhàn)艦非常龐大,這架圓形的飛船只是維和戰(zhàn)艦派過來的小飛船,但是裝百人不成問題。
飛船懸停在倉庫上空,像一只倒扣著的銀色大碗,一架銀色的梯子從艙門彈出,兩個alha穿著銀色制服踩著梯子走了下來。
江月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長發(fā)及肩的女a(chǎn)lha走到江月面前,她有一雙銀色的眼睛,頭發(fā)和睫毛也是銀色的,江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發(fā)色和瞳色的人。
女a(chǎn)lha手腕上的銀色終端亮了起來,空中出現(xiàn)一個銀色的三維信息框,里面是江月的個人信息。
她比對了一下信息,空中的信息框變幻了一下,彈出了她的個人信息。
這位美麗的女a(chǎn)lha名叫藍汐,是一位七星中校,她對江月伸出一只手,微笑道“你好,我是藍汐,我們長話短說,請問302位未成年oa在哪里,目前的狀態(tài)怎么樣?”
倉庫的大鐵門打開了,羸弱蒼白的oa們排成一條長隊,怯生生地走了出來。
藍汐臉上的微笑消失了,神色變得非常嚴肅。
在富饒強大的貝塔星,身為弱勢群體的oa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改變了樣貌的張三和潘布恩給這些孩子分發(fā)糖果,孩子們拿著糖,臉色蒼白地看著懸浮在天上的飛船。
這些孩子只在書上看到過這些,飛船對他們來說是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東西。
潘布恩仰著頭看著飛船,眼睛有些濕潤。
飛船上又陸續(xù)走下來五名穿著制服的將士,江月注意到,這次從飛船上走下來的人都非常具有親和力。
一位將士閉了閉眼,空氣中突然蕩開了一層層的漣漪,一直小浣熊從漣漪里鉆了出來。
oa們,用它毛絨絨的尾巴尖蹭著孩子們的臉。
被它蹭過的oa們抿著嘴唇笑了起來。
將士們見這一招管用,紛紛釋放出自己的精神體,小松鼠、小狐貍、小猴子、小鴿子,這些透明的精神體紛紛飛向了孩子們。
江月正看得癡迷,藍汐突然掏出一個電子手銬給江月戴上了。
江月回過神,藍汐說道“沒辦法,這是規(guī)定。”
當302個孩子陸續(xù)走進飛船時,藍汐也押送江月走上了銀色的梯子。
“我能跟他們告?zhèn)€別嗎?”
藍汐微笑著說道“不能的。”
江月只好作罷,走進飛船的艙門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張三和潘布恩正站在院子里向她揮手作別。
江月沒看見胖老板,或許胖老板不想卷入這件事情里,江月有些遺憾。
她最后看了一眼垃圾星的鉛灰色天空,在藍汐的催促聲中踏進了飛船。
作為一個危險程度非常高的越獄逃犯,江月有幸分到了一個小單間。
飛船餐是一管營養(yǎng)液、一袋雞胸肉丸、一杯玉米沙拉、一份牛肉拌飯、一份礦泉水和奶昔飲料。
江月風(fēng)卷殘云,她終于喝到了沒有怪味的水,吃到了沒有怪味的食物,簡直激動的想要流淚。
飛船上的日子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除了這兩樣她無事可做,只好天天躺在床上睡覺。
江月偶爾也會想起蟲族,想起潘布恩、胖老板和張三,想起垃圾星的那株異變種和白晶礦。
有時候她會倚在床頭看書,但飛船上似乎停滯的時間讓她變成了金魚腦,看什么忘什么。
江月總結(jié)了一下——她這叫近鄉(xiāng)情怯。
一個半月后,飛船抵達貝塔星,降落在歷越市。
短暫的休整之后,江月被押送到歷越市第一監(jiān)獄b1233單人牢房。
歷越的第一監(jiān)獄和垃圾星的第一監(jiān)獄完美體現(xiàn)了什么叫做世界的參差。
這里的第一監(jiān)獄可以洗澡看電影打游戲,這里甚至還了全息游戲倉,豪華程度堪比五星級酒店。
洗澡時江月沒忍住,喝了好幾口洗澡水,飛船上供應(yīng)的水要限量,她很久沒有喝飽純凈的水了,哪怕是洗澡水她也要喝個夠。
就這么在監(jiān)獄里悠哉悠哉的過了一個星期。
突然有一天相睢和西薄雨就過來了,他們過來的時候江月正戴著全息頭盔躺在全息倉里養(yǎng)崽。
她玩了一個換裝游戲,捏臉的時候一個激動,就這樣把自己的崽捏成了她過去的樣子。
及腰的黑色長發(fā),流暢柔和的鵝蛋臉,弧度柔和的遠山眉,一雙大大的明亮鹿眼,非常挺直的鼻尖微翹的鼻子,粉紅的花瓣唇和微尖的下巴。
有八分相似了,江月對這個崽很滿意,輸入名字時她想了很久,最終輸入小公主三個字。
她完全沒想到叫這個名字的崽崽辣么多,直到生成名字時看到了后面的尾號——小公主23959。
江月“”
眾所周知,換裝游戲需要氪金,江月現(xiàn)在身無分文,只好走上了硬肝的道路。
她不分晝夜地肝,終于肝出了兩套傳奇,她美滋滋地給小公主23959患上了華麗的白色花嫁時,全息倉里的提醒按鈕響了。
江月摘下頭盔從全息倉了爬了出來。
一抬頭,相睢和西薄雨正雙手抱胸,站在全息倉前一言難盡的看著她。
相睢皺眉,用胳膊肘懟了一下西薄雨“說好的過來送安慰呢,我看這貨沒心沒肺玩得挺開心的。”
西薄雨的表情也有些無語,他看了一眼相睢,聲音涼涼的“是誰說她現(xiàn)在驚恐不安日漸焦灼以淚洗面急需一顆定心丸?”
相睢退后一步“昨天說這話的相睢已經(jīng)死了,今天的相睢是全新的相睢。”
江月灰溜溜地站在兩人面前,看到他們兩個熟悉又陌生的臉,她憋了好半天,終于擠出一句“你們變帥了啊。”
西薄雨揉揉太陽穴,嘆氣“我們白擔(dān)心了,你的心態(tài)可比我們好多了,這次來是想告訴你,軍事法庭會在三天后開庭,我們已經(jīng)安排好了律師。”
江月把手里的頭盔放在全息倉上,她的神態(tài)懶洋洋的,全身上下透著一股鈍勁,一臉天塌下來老子也不在乎的樣子。
江月確實不在乎,她現(xiàn)在明白了星際世界的價值觀——那就是價值至上。
平房周圍起碼有一百具燒焦的尸體,從維和戰(zhàn)艦走下來的將士看都不看一眼問都不問一句。
從前她是天才時,即使出身于貧民窟也可以和相睢一起進入基地。
當她腦域損毀失去精神體時,所有人都放棄了她,即使精神攝取這件事有諸多蹊蹺也沒有人往深處去查,一切事情的真相隨著她被流放垃圾星而草草了之。
當她現(xiàn)在能重新召喚出精神體時,即使被押送監(jiān)獄,她也可以住進豪華的牢房,沒日沒夜玩著換裝游戲。
生活在這里,就要弄明白這個世界的生存規(guī)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