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Chapter107
夜幕降臨。
庫珀警官看一眼手表,決定繼續(xù)審問:“.A.YAN呢?”
洛佩茲:“一直和他的律師團在一起,Rheid去看他了。或許看在Rheid的份上,他會配合一點。”
庫珀聽這話奇怪,眼神銳利:“你去看看。”
洛佩茲剛要動身,Rheid推門進來,神色緊張:“.挾持妮爾特工,駕車逃走了。”
會議室里的人一臉詫異。
唯獨萊斯行政官,臉色越來越沉,忍了好幾秒,終于爆發(fā):“別裝了!你們當(dāng)中還有誰幫著他逃走!”
原本一個個詫異的人全裝愣,默默望天。
萊斯畢竟是行政官,下命令:“.YAN!史密斯聯(lián)系上級,申請調(diào)動紐約警署和FBI馬上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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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初秋的高速路旁,夜風(fēng)一吹,喬木上的葉子簌簌墜落,從擋風(fēng)玻璃前劃過。
車廂里太靜,顯得外邊的風(fēng)聲尤其大。
妮爾坐在副駕駛上,不太自在;旁邊,言溯心無旁騖地開車,白皙秀美的側(cè)臉隱匿在昏暗的車廂內(nèi),像寫生教室里關(guān)了燈后的石膏人像,肅穆、清高、又……詭異。
人太冷清了,一不經(jīng)意,氣氛就沉寂下來。
“.,你不要太……”妮爾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揣度他此刻的心情,干脆撂下,“甄愛小姐不會有事的。”
“謝謝。”他反應(yīng)很快。
妮爾瞟一眼后視鏡,后方看得見警車了:“還有多久到你家?”
“5分37秒。”
妮爾詫異,他一直在計算車速和路程?車速不斷在變啊,但考慮到他的智商,也就見怪不怪了。
“甄愛小姐在你家?”
“不在。”
“為什么去你家?”
“線索。”他像多說一個字都會死。
妮爾等了一下,看他沒有解釋的意思,繼續(xù):“我不太明白。”
“哦。”
妮爾頭大:“.,我冒著危險帶你出來,你能給我解釋一下是怎么回事嗎?”
言溯沉默幾秒,平淡開口:“CIA取消歐文的軍士下葬禮,因為他是雙面間諜,還和當(dāng)年AlexLaChance的10億盜竊案有關(guān)。”
妮爾驚愕:“什……”
話音沒落,被不想交流的言溯打斷:
“他很清楚甄愛的身份,也很清楚她面對的困境,所以他很早前就為最后一戰(zhàn)做準(zhǔn)備,籌劃甄愛的安全和后路。他刻意從甄愛身邊消隱,卻在大家都以為她失去所有保護的時候挽救了她。
他早有準(zhǔn)備,所以他會在看似不經(jīng)意的地方留下線索。”
妮爾回味半刻:“你說那段錄音。”
“嗯。他說甄愛束起頭發(fā)很漂亮。”
“是挺漂亮的,這話有問題?”
“不對。”他記得,銀行爆炸后,他和甄愛一起養(yǎng)傷,有次歐文進門看見甄愛長發(fā)垂肩低頭看書的樣子,贊她漂亮,提議她不做實驗時披著頭發(fā)。當(dāng)時言溯不經(jīng)意多看她一眼,附和了一句,從此,她和他在一起時就散著頭發(fā)了。
言溯說:“他喜歡她不束頭發(fā)的時候。”
妮爾疑惑:“所以?”
言溯望一眼后視鏡里越來越近的警燈,再度踩了油門:“甄愛的發(fā)帶在我家里。”
四分鐘后,汽車飛馳到了白色城堡。
妮爾回頭望,夜幕中的環(huán)山公路上全是警車彩燈,像無數(shù)只巨型昆蟲的眼,潮水般涌來。
她壓抑住心頭的詭譎,轉(zhuǎn)身,城堡墻體在夜里格外森白,黑色窗子像人的眼洞,墻上被憤怒的民眾涂了譬如“惡魔”“下地獄”“變態(tài)”之類的字眼。
滲得慌。
言溯好似沒看見,快步開門進去。
Marie聽到動靜,很快跑出來。可憐的女仆嚇壞了,始終跟在言溯身后輕訴:“先生,今天來了很多可怕的年輕人,在墻上亂涂亂畫,我攔都攔不住,他們......”
言溯三兩步上樓,冷冷清清:“你沒受傷吧?”
Marie一愣,眼淚都快下來:“謝謝您的關(guān)心,當(dāng)然沒有。但墻全給弄臟了,太臟了。先生,您別生氣,我明天找人來刷......”
“先別管它。”
Marie愕住,先生是不是氣糊涂了,他怎能忍受臟亂?
警笛聲入耳。
妮爾往窗外看,閃爍的彩燈像漸漸拉攏的魚網(wǎng),她緊張起來:“.,前面不能走了。”
“車在后面。”言溯找到甄愛的發(fā)帶,疾步下樓,隨口對緊跟著的Marie道,“記得給Isaac喂吃的。”
Marie惶恐:“先生,您要出遠(yuǎn)門?”
彼時,言溯正好拉開城堡的后門。清冷的夜風(fēng)吹進來,卷著他的薄風(fēng)衣起飛,他似乎頓了一下,又笑了:“我是說,如果這些笨警察非要抓我坐牢的話。”
Marie見言溯走下臺階,穿著拖鞋就追出去:“先生,您是好人,您不會有事的。”
“謝謝,Marie小姐!”他沒回頭,上了車。
汽車瞬間加速,從狹窄陡峭的山坡上沖下去,Marie心驚肉跳,再一眨眼,無數(shù)警車從前面繞過來,瘋狂的蝗蟲一樣追著言溯的車,磕磕絆絆在山林里呼嘯。
Marie不禁攥緊拳頭:.先生,一定要沒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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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顛簸,妮爾坐在車后,好幾次差點被掀飛撞上車頂。
前邊言溯開著車,穩(wěn)坐泰山,不受半點影響。后邊山林漆黑,車燈刺眼警燈閃爍,密密麻麻欺壓過來。
警車不熟悉山路,起初言溯在城堡耽擱了時間,離開時被車流死死咬住。可山路上顛簸不過幾分鐘,言溯的優(yōu)勢十分明顯,漸漸把身后的車甩開。
車后傳來萊斯行政官的警告:“.YAN,馬上停車!”
言溯冷淡不聽。
萊斯的車陡然加快,完全不考慮山地因素飛馳而來,不想一下磕到石塊藤蔓,突然翻倒,在重力和速度的雙重作用下,沿著陡峭的下坡路,三級跳似的翻著跟頭滾下去。
失去人力控制的車鋼球般往下滾,砸向坡下言溯的車。
妮爾趴在車后座,驚住:“.,他的車失控了,要撞過來了!”
言溯沉著看一眼車后鏡,有條不紊地?fù)Q擋,加速,礙于地形,繼續(xù)走直線。
妮爾眼睜睜看著黑色SUV像雪崩里的石頭瘋狂地奔來,近在咫尺,她手心狂出汗,尖叫:“撞過來了!!!”
可車陡然一轉(zhuǎn)彎,SUV和他們的車尾蹭過,撞進樹里。
妮爾被急轉(zhuǎn)的離心力一甩,狠狠撞在車內(nèi)壁,痛得要命,心卻仿佛大難不死,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汽車行進公路,平穩(wěn)起來。
身后,警燈仍在閃耀,卻拉開一定的距離,有了些許喘息時間。
妮爾平復(fù)好自己,細(xì)細(xì)觀察車廂。這車改裝過,里邊無數(shù)奇奇怪怪的電線。后面沒有座椅,卻有幾個軟墊箱子。妮爾一眼就明白了:“這車是歐文的?”
言溯不答,手握方向盤,指尖摩挲發(fā)帶,一手撕開,捏出一枚芯片,塞進車內(nèi)的微型電腦里。控制臺的顯示屏茲茲跳動幾下,清晰起來。
鏡頭一片白色,有些虛幻。甄愛穿著白色的長衣,頭發(fā)高高束著,側(cè)身立在被強光照得模糊不清的試驗臺前。
言溯瞟一眼顯示屏,就長長地,挪不開目光了。
這就是甄愛工作時的樣子,干凈又潔白,清秀而疏淡,看似柔弱孤寂,實則專業(yè)權(quán)威。
他再度想起從silverland回來后不久,那次私下和安妮的談話,他其實......
“小心!”妮爾驚呼。
言溯驟然回神,猛打方向盤,和對面行駛的車輛擦身而過,有驚無險。車漂移出去,很快重回控制。
“.,你走神了?”
言溯的臉色在黑暗中看不清,還是不回答,又瞟向顯示屏。
甄愛低頭望著顯微鏡,像在自言自語:“莢膜梭菌是個愛生氣的孩子,嗯,你是氣球嗎?碰一下就爆炸?不過,我喜歡愛生氣的家伙哦。”
他望向前方的長夜,靜靜聽著。他知道,這一定是歐文提前讓她設(shè)計的。
身后的警笛聲越來越響,妮爾回頭看,道路平坦,警車又追上來了。
“.!”
言溯手一劃,汽車飛快轉(zhuǎn)彎,遠(yuǎn)離郊外進入市區(qū)公路。
妮爾明白,但更加著急:“城內(nèi)車多可以做掩護,但有紅綠燈,半路堵住了怎么......”
“把箱子打開。”言溯平靜地下命令,眼看要進入市區(qū),他卻沒有放緩速度。
妮爾照做,拿出一臺接著很多線的計算機,打開一看,竟是N..市內(nèi)的道路交通指示圖。可放大縮小,無數(shù)路口的監(jiān)控自由調(diào)集,甚至有每個交通信號燈的紅綠開關(guān)。
現(xiàn)在,他們可以直接控制整個城市的交通!
妮爾:“這也是歐文準(zhǔn)備的?”
言溯還是沒答,注意力全放在甄愛的聲音上,她似乎在自言自語:“肉毒梭菌像大腸桿菌,是個矮矮的小胖子。不過他不愛說話,脾氣也不好,惹不得呢。嗯,我喜歡不愛說話脾氣又不好的家伙。這是我第六喜歡的細(xì)菌。”
話音未落,視頻變成了雪花。
妮爾正在調(diào)電腦,分心看過來:“視頻沒了?”
“足夠了。”
妮爾不解:“甄愛在哪......”
話沒完,被言溯的命令打斷:“1號路和N..主干道十字路口,綠燈!”
妮爾沒聽清,呆呆望著前方漸漸出現(xiàn)的繁華市區(qū),腦子發(fā)懵。
身后是緊追的警車,前邊是堵車密集的晚高峰,這下前后夾擊了!
“.,減速,會撞上的!”妮爾緊貼著車內(nèi)壁,喊。
言溯繼續(xù)掛檔,下更簡單的指令:“妮爾,34號路口,綠燈!”
妮爾低頭看向花花綠綠的計算機,完全搞不清那些閃著不同彩光的地圖和線路是怎么回事,只能應(yīng)激性聽他的話鍵入數(shù)字和指令。
前方擁堵的路口突然變了綠色,夜間車流潮涌著緩緩行進。他們的車飛馳著沖進那條車河。妮爾望著撲面而來的汽車尾燈光,莫名有種高空墜河的窒息感,猛地往后一縮。
言溯穩(wěn)握方向盤,轉(zhuǎn)彎,超車,避讓。四周車輛驟停,剎車,躲避。無數(shù)輪胎在地面劃出陣陣刺耳尖叫。一聲還比一聲高。
數(shù)度有車撞過來,他始終面不改色,只手把方向盤打得華麗麗回轉(zhuǎn),驚險避過。
汽車亂撞亂停,無數(shù)車燈在空中飛旋,晃花人眼。
妮爾在高速的車內(nèi),貼著車窗玻璃,只覺在坐過山車,次次從玻璃外猛撞過來的私車面前劃過,次次像在親吻死神的臉。
言溯毫不減速沖過了繁華路口,沉著冷靜,準(zhǔn)確地下決斷:“紅燈!”
妮爾趕緊坐穩(wěn),把身后的路口變成紅燈。一回頭,對面的私家車全部驟停,警車被攔在小車筑成的鋼鐵堡壘后,閃著警燈干著急。
妮爾松了口氣,暗想言溯是不是把路線和對應(yīng)的信號都記全了時,她的想法得到驗證。
身后暫時沒了警察,但言溯的臉依舊緊繃,絲毫不松懈,車在大街小巷流竄,他語速也快得妮爾差點無法處理:
“我現(xiàn)在要去城市的南邊。他們會分批從東邊繞紫藤路、艾薇路過來;還有西邊的3號路8號路包抄;所以,”
他眼神直而定,仿佛眼前有一張城市路線路,幾股勢力在他面前流動,而他一眼看穿警察的一切動向,“這幾條路的路口,東西向全部綠燈,南北向全部紅燈,攔住他們。”
妮爾精神高度緊張,手心出汗地放大那幾條路,迅速切換紅綠燈。調(diào)出路口的監(jiān)控一看,一撥又一波警車堵在紅燈和橫穿而過的車流后,不少警察下了車氣憤地摔門,看上去罵罵咧咧,氣得夠嗆。
妮爾見沒人追擊,舒口氣:“歐文準(zhǔn)備的這個東西太厲害了!”
言溯神色莫測,看上去更加冷寂:“只能入侵1分30秒。之后,交通系統(tǒng)會恢復(fù)正常。”
妮爾詫異,低頭一看,屏幕恰好黑掉。
她緊張地回頭望,視野之內(nèi)沒有警車影子。但沒了監(jiān)控和調(diào)度,周圍莫名升起一種詭異又不安的氣氛,仿佛附近的某條街道某個轉(zhuǎn)彎處,隨時都會蹦出一輛警車。
晚上車流太多,到時候再逃走,就沒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