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起訴狀
,變?nèi)?!
樓下的輕音樂換成了經(jīng)典老歌系列,方爸收藏的金曲串燒正在荼毒著樓上兩人的視聽。
陳霍伊熟絡(luò)得將書桌后的椅子拖了出來,對著剛進來的方曉菁吩咐道:“將門帶上。”
...是想干嘛?方曉菁翻了翻眼皮,忍不住浮想聯(lián)翩。
陳霍伊抬頭看了她一眼,像是猜出了她腦子里想什么,嘆氣道:“冷。”
“哦。”捎上門,方曉菁轉(zhuǎn)身開了空調(diào),規(guī)規(guī)矩矩得坐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屁股也沒全坐滿,筆直著腰,就像一個要聆聽教訓(xùn)的小學(xué)生,連眼睫毛都因為緊張或者慌張而顫動著。
陳霍伊從包里拿出一沓文件,遞給她道:“將字簽了。”
用著無針訂書機訂好的一沓文件,首先映入眼簾的字眼就是“起訴”二字。方曉菁心里一顫,握著紙張的雙手不由得攢成了團,心里裝載了復(fù)雜的情緒。
她抬起頭,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著陳霍伊,開口道:“是我自愿將房子給小旺的,轉(zhuǎn)讓手續(xù)上我也簽過字了。陳霍伊,你為什么,為什么就這么喜歡多管閑事?”
陳霍伊直視著她,氣得笑了:“我多管閑事?”
方曉菁心知陳霍伊是為了自己好,可是這樣的做法實在對不起張軒,她做不到,更不會做。她可以在長達三年的旅程之中漸漸忘了失去哥哥的痛,但永遠做不到忘了這些年來張軒給予的親情和恩情。沒有看著小旺那個孩子成長,她已經(jīng)覺得萬分難堪了。
方曉菁含著淚水,幾乎用著懇求的語氣對陳霍伊道:“就將房子給小旺,行不行?”
陳霍伊冰涼的看著她,沉聲道:“提到張軒,你還是能一秒就哭出來。”多年來的氣悶逼得他講話都刻薄了起來:“方曉菁,就憑這項技能,你都可以當(dāng)演員了。”
方曉菁的喉嚨就像啞了一般,張口想回應(yīng)的話全變成了默然。
“我讓你起訴趙夏青和詹乾,維護的是張軒的遺產(chǎn),跟詹乾的兒子有什么關(guān)系。方曉菁,你不會真以為那個孩子是張軒的吧?”
“難道不是嗎?他們有一份dna檢測報告,我...”方曉菁說不下去了。
“檢測報告是假的。”對上方曉菁一張寫滿驚了驚詫的臉,陳霍伊涼涼得補充道:“富貴險中求,造個假算什么。你有沒有想過?張軒父母早逝,他自己也早逝,因為他們患的都是家族遺傳病。你覺得張軒會讓一個帶遺傳病的孩子出生嗎?方曉菁,當(dāng)初為了這個遺傳病找遍了全世界醫(yī)院和專家的是你不是我!還有,張軒什么時候和趙夏青談過戀愛?你有沒有和閩東去證實過?”
“我...”
“這些你連想都沒想過就將房子給了詹乾一家,方曉菁,你真的不是一般的有能耐。”說到這里,陳霍伊已經(jīng)不想再說了。
不想失了一貫的風(fēng)度,陳霍伊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收了自己的東西朝門口走去。白花花的文件原封不動得被扔在了桌上,看都不看一眼,仿佛再看一眼就顯得他真的愛管閑事一樣。
一個跨步,對于矮個子而言,幾乎沒動。然而一個跨步對于大長腿而言,幾乎就是門外和門內(nèi)的差別了。
就在門把到了觸手可及的范圍時,一只冰涼的手提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抖抖的,似乎帶了電流。
身后的聲音也有些唯唯諾諾:“我,我簽。”
滿腔的悶氣都在這觸摸的冰涼間消失殆盡,陳霍伊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欠了她的,頭還沒轉(zhuǎn)回去呢,老媽子般囑咐的話就從口里說了出來:“去加件衣服,你手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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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冷得太快,街上的植物都在往蕭條里去,走在街上的人都往臃腫了去。比如說,穿著一件山楂紅農(nóng)村范羽絨服的方曉菁,正在奶茶攤邊補給著氧氣。補給了半天,方媽才和麗麗從新百里面走出來,一人拎著兩個袋子臉上笑意繽紛,瞧見她還意猶未盡:“走,再去德基看看。”
對購物這種體力活已然不感興趣的方曉菁長嘆了一口,還沒嘆完呢,就被麗麗硬拖著往地下去了。
云多的品牌專賣店里,導(dǎo)購們總是在想盡辦法推銷自己的衣服。可惜碰到了挑剔的方媽和專業(yè)的麗麗,對話就變成了如下:
導(dǎo)購小姐說:“三位可以看我們這款壓縮版的羽絨服,非常有版型,而且是今年的流行款,保暖又貼身。”
方曉菁贊賞得點了點頭。
方媽說:“壓縮版的羽絨服?是羽絨塞的少吧?”
麗麗搖了搖手,跟著道:“這個款是前年的了,一個意大利設(shè)計師的作品衍生版。給我一段料子我做的比她們好,what,居然標(biāo)價敢標(biāo)到一千八?”
導(dǎo)購小姐:“......”
一直在狀態(tài)外的方曉菁伸了個懶腰,好心建議道:“可以去下一家了不?”
三人的瘋狂購物從一大清早一直持續(xù)到了下午兩點,草草的在尹氏湯包吃了一頓午飯之后,方媽又活力滿滿得表示要去看鞋子。
麗麗猛點頭,還報了一連串的品牌店名。
唯獨方曉菁差點淚流滿面,默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腫脹的小腿。
方媽結(jié)完了賬,似乎也察覺了這一天的血拼隊伍里有一個拖后腿的,就甩手將一個裝燕窩的袋子遞給了方曉菁,吩咐道:“瞧你那土包子樣,逛個街都累成這樣。那,將這袋東西給霍伊送去。也不知道他人在不在家,你直接送他公司吧。東西買得貴,不要找找前臺轉(zhuǎn)交,送完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麗麗將最后一口粉絲湯喝完,口齒不清道:“嗚,姐你不要穿成這樣去啦。你身上棉襖太out啦,跟村姑穿的一樣,去公司的話直覺要丟姐夫的臉。”
方曉菁終于忍不住了這大半天來的心酸,破口大罵道:“挑這套棉襖的時候不是你說的是大牌顏色,符合國際時尚的嗎?”
方媽冰涼得幫腔道:“那是穿模特身上,就你?”
啥也別說了,方曉菁苦命得拎著燕窩走了。連車都蹭不到,孤零零得一個人去搭地鐵了。在路過美妝店鋪的時候還是停下了腳步,對著里面的鏡子撓了撓頭皮,方曉菁有些遲疑得開口道:“可以盤頭嗎?”
導(dǎo)購的眼里開始冒鈔票:“您要盤什么樣的頭呢?”
箭在弦上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方曉菁將徘徊的目光從來來回回的大學(xué)妹子身上收回,指了指其中一款花苞頭道:“恩,就這種吧。”
“小姐真會挑呢,這種發(fā)型最減齡了。”
“......”這年頭,為什么人人都要刺激她。方曉菁快憋得內(nèi)傷了。
自從搬回家了之后,方曉菁已經(jīng)不止一次在吃晚飯的時候碰見陳霍伊了。她也不清楚現(xiàn)下兩人是什么關(guān)系。
男女朋友?可是除了在自家吃飯的時候碰碰面,兩人幾乎沒有什么私交。普通朋友?可是朋友之間不是應(yīng)該講講話嘮嘮嗑嗎?似乎陳霍伊講話嘮嗑的對象是她全家,除了她。前男友前女友?mb你見過哪對分手情侶動不動湊在一塊吃獅子頭的?
方曉菁越想越覺得復(fù)雜。爸媽是想她和陳霍伊復(fù)合,可是并沒有報太大的希望。麗麗就離譜了,明明知道自己和陳霍伊現(xiàn)下的關(guān)系,“姐夫姐夫”卻喊的跟真的一樣。對此,爸媽沒有讓麗麗改口,陳霍伊更像默認(rèn)了一樣。
這酸爽,,,,,,方曉菁搖了搖頭。地球太復(fù)雜,她想回火星。
火星人走到了地處市中心的辦公大廈,一樓大廳里科里的logo簡直大到閃瞎路人的眼,難怪麗麗說這塊兒地的人都認(rèn)得陳霍伊。
誰會不認(rèn)得呢?黃金地段的寫字樓里,連個公司名都招搖成這樣。
一路沿著玻璃電梯上去,電梯門一開,一股暖氣從室內(nèi)迸發(fā)到臉上。在這個只有商廈開空調(diào)留住買家的季節(jié),一家公司開這么旺的空調(diào)也是挺不在乎成本的。
前臺的姑娘特別忙,一邊接電話一邊用眼睛掃了方曉菁兩眼。在用手勢攔了她下來之后,花了兩分鐘時間才將耳邊的電話給掛了。方曉菁張了張嘴,想說明來意的。
前臺的姑娘親切道:“里面不讓隨意進哦。你是要發(fā)傳單還是辦信用卡的啊?”
方曉菁“呃”了一聲,忽然發(fā)現(xiàn)麗麗說的沒錯。人靠衣裝,她確實是從火星來的村姑。
“你可以留個名片在這里,其他的我就幫不到你了。”前臺姑娘招呼完,低頭忙起自己的事。過了半晌抬起頭,發(fā)現(xiàn)方曉菁還拎著個袋子在原地徘徊來徘徊去。前臺終于醒悟了過來,親切道:“還是說,你是來送外賣的?”
“......”方曉菁覺得自尊受創(chuàng)了。
好在閩東有事從里面出來。大周六的,也只有業(yè)務(wù)繁忙如他的老板秘書才會不辭辛勞得出現(xiàn)在公司里。只是,當(dāng)他看見一個盤頭盤得過于隆重、穿衣又有些潦草的年輕女孩出現(xiàn)在大門口時,腦神經(jīng)也顯得不夠用了。
虧得方曉菁記性好,一眼認(rèn)出了閩東,熱情得打招呼道:“閔秘書!”
閩東的腦海里閃過一道雷光,驚顫到所有的腦細胞。兩秒之后,他手上的文件全部散到了地毯上,可臉上仍保持著鎮(zhèn)定和微笑:“原來是方小姐,好久不見。”
方曉菁甜甜一笑,擺脫了村姑形象,回道:“是好久不見。”
“嗯,您來得真巧。陳總現(xiàn)在正好在辦公室,如果再晚點,您就見不到他了。”
一想就明白的事情還需要人家閩東這種高級秘書去問她的來意嗎?
“是嗎?”方曉菁淡淡一笑,也不想被他看出自己的尷尬,闊步往里面進了。
前臺“哎”了一聲還想攔的,閩東輕聲勸阻道:“以后看到她就不要攔著了。”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不管陳總在不在,你都得領(lǐng)她去辦公室坐著,飲料茶水一樣不能差。”
前臺表示這個是股東的待遇。
“呵呵。”閩東決定糾正一下小姑娘的誤解,“真的,不論科里的老板姓張還是姓陳,她都是可以來去自如的。知道上次股東大會陳總那壓倒性的投票是哪里來的嗎?有五分之一都是剛進去那主的。”
小姑娘的眼睛都瞪大了,閩東繼續(xù)爆料道:“哎,別說我說的啊,以后的老板娘也會是她。好好巴結(jié),你的前途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