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誰言寸草心
,變三八 !
即便知道了麗麗是跟陳霍伊簡簡單單得去吃一頓飯,方曉菁的心里還是像揣了一只合不上的扇貝。不想深究扇貝內的東西,可扇貝的兩殼硬朗朗得綻放著,刺激著她合不上卻又不想打開的矛盾心理。
整個人滿腹心思,緊張而又惆悵地晃蕩在大馬路上,寧愿在外面吸著寒冷的空氣亂想,也不愿回歸到狹窄的出租屋里發(fā)呆。包里震動的手機響了又響,才將她從紛亂中驚了回來。
方曉菁連忙拉開手袋拉鏈,從泛著余熱的番薯下翻出了手機,低頭看了看手機屏。
來電顯示,家里。
方曉菁的腦子里忽然一片空白,還沒接上電話,眼淚水已經止不住得往外冒了。手機的每一次顫抖,都像在敲打著她心里的扇貝。
讓她辛酸的,是手機那一端略微有些蒼老的媽媽聲音。不像記憶中的那般氣大聲粗,問她的聲音溫柔而又細致:“曉菁啊,是你嗎?”
方曉菁整個人都靠在了街邊小店的墻上,咬著牙,控制著聲音回道:“媽,是我。”
淚水斷了線,變成大淚珠,一顆顆從眼眶里滾落了下來。
“哦,你現在在哪啊?大冬天的,你將你張軒哥哥的房子給別人了,你自己住哪兒?”
方曉菁來不及應聲,只將心中最想說的話說了出來:“媽,對不起。”
淚水漣漣,方曉菁找不到音調,也找不回邏輯,只是一個勁地在重復:“媽,對不起,是我錯了,媽。”
路人詫異的目光阻斷不了她這些年來積累的負疚感,就像一個繡花針的針頭戳不破木板一樣,方曉菁崩潰得喊道:“媽,請你原諒我。”
打電話的方媽被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勾起了多年來的氣悶,也止不住情緒,原本思索好的溫柔全都變成了咆哮,直接大吼道:“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什么用?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當初是誰說走就走的啊!啊?你厲害,環(huán)游世界啊!你厲害,臨走之前還扇了人家陳霍伊的后媽!你啊,你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啊?你tm現在一張大學文憑都沒有啊!你,你張軒哥哥都白培養(yǎng)你這些年了啊你知道嗎?”
一直在一旁腦補畫面的方爸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安慰老婆。為了不毀掉這難得的破冰機會,方爸搶過話筒,問道:“曉菁啊,我是爸爸,你現在住哪兒呀?”
方曉菁抽了抽鼻子,“住在一個青年旅社里面,離家挺近的。”
方爸皺了眉頭,繼續(xù)問道:“你怎么能住那里呢?哎,你一個姑娘家,膽子比誰都大,快搬回來住吧。我和你媽都不生你氣了。”
方媽橫了橫眉,剛想說“誰說我不生氣”的,張了張嘴又給閉上了。
方曉菁聽了這話,腦海里浮現的是離家出走那天老爸跟在出租車后面追著跑的情景,那情景如今就像一盆冰水澆在她的臉上。
“爸,”方曉菁狠狠吸了一口氣,“是我對不起你們。”
方爸嘆了口氣,安慰道:“曉菁啊,你始終是我們閨女啊,血始終濃于水的嘛。再來啊,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哎,哎,別搶我電話啊。”
干脆的軍人聲音又再度在耳畔響起,方媽不耐煩道:“今天晚上就跟我搬回來,有多少東西都打包好。對了,還有你認的那個妹妹,不要落她一個人在外面,也一起搬回來吧。”
方曉菁站直了身子,面朝墻壁擦干了淚水,決定道:“好的,媽,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搬回去。”
得到了承諾,方媽才感覺氣順了點,“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經歷了貧窮,感受了冷落,又承受太多誤解,僅僅一通電話,結上了一層冰封的心才仿佛感觸到了溫暖。方曉菁又欣喜又難過得倚著街邊的墻面,仿佛多年來空蕩蕩的心里終于填筑上了材料,連凝固的眼淚都像是營養(yǎng)面霜一般的存在,包容著她眼角緊皺了多年的疲憊。
終于,找回了家呢。
“叮”的一聲,一條短信適時出現在了黝黑光滑的手機屏幕上。一直在撮合廣大單身狗事業(yè)上發(fā)光發(fā)熱的李大嘴發(fā)來了短信,短信上寫得清清楚楚:“南京建鄴區(qū)江東中路奧體附近......獨棟西苑10號。ps,蕭然也住那兒,等不到陳霍伊的話你先去他家坐坐,唐銘心好像搬過去了。”
看完短信,方曉菁吸了吸鼻子,給自己默默打氣。
麻煩事,總要一件一件的解決不是?
回到青年公寓里,方曉菁換下了一身的工作西裝,收拾了東西去公共浴室洗澡。吹了吹頭發(fā),在一包衣服里面挑了半天,最后套上了一件最能抗寒的羽絨服。這件羽絨服還是去俄羅斯科拉半島看極光的時候采買的,夾層里是厚厚的一身鵝絨,貼身又貼心。
昨日夜里呼喚大爺的臨床姑娘正巧路過,看了她一眼,柳葉眉微揚,開口道:“昨天沒細看,原來我隔床睡的是個美女啊。”
方曉菁有些生澀得笑了笑。
姑娘又道:“要出去約會哪?”
方曉菁搖了搖頭,用干毛巾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fā),帶著些局促回道:“就是出個門。嗯,你有沒有東西要帶?晚上我順路給你帶回來吧。”
姑娘擺了擺手,彎身從一旁的柜子里掏了一瓶粉底液出來,遞給方曉菁道:“你底子挺好的,就是皮膚黑了點。那,用我這瓶阿瑪尼的粉底液吧,雙十一剁手買的。”
方曉菁連忙拒絕,“不用了,謝謝你,我就是出去見個熟人。”
“別啊,給你用你就拿著唄,咱們東北人都是活雷鋒。你見個熟人可比咱見國家領導人還緊張呢,知道不?臉上都寫著呢。”
方曉菁尷尬得笑了兩聲,將粉底液收了過來。對著鏡子抹了抹,似乎覺得這抹一下等于沒抹,又小心翼翼得問那姑娘:“能再跟你借個睫毛膏么?”
已經坐在床上玩連連看的姑娘頭也沒抬,指了指柜子:“里面第二格,隨便用。除了沒隱形bra,要啥啥都有。”
緩了緩,姑娘又抬頭掃了方曉菁的胸一眼,歪了頭肯定道:“可惜了,下次我托人給你帶一個吧。隱形無痕,size飆升,誰用誰知道。”
“......”方曉菁選擇了沉默。
真是有點想念范西那個上海姑娘了呢。
隔了幾條街的海弘昌內,麗麗坐在沙發(fā)椅上,無視了滿包廂的商業(yè)精英,正密密麻麻得往嘴里塞著各種刺身和壽司卷。
對坐的公司老總看了麗麗一眼,有些摸不著頭腦,卻也圓滑世故得拉起了關系:“這孩子挺善吃啊。這個好,能吃是福。”
在一旁默默悲哀的閩東不敢搭腔,拿眼角掃了一下今晚有些沉默的頂頭上司。真是信了邪了,陳總竟然會帶不相關的、連親戚朋友都算不上的妹子來蹭飯。
一直寡言的陳霍伊終于將腦電波收回了正軌上,聞言微微一笑,開口道:“孫總見笑,她是我小姨子,年紀小貪吃,最近一直鬧著要吃海弘昌,索性今天帶了她過來。”
除了麗麗表現正常,其他人的心里都是驚濤駭浪。尤其是閩東,臉上雖然沒表現得有多么驚訝,心里卻跟日了狗一般的吃驚:跟著陳霍伊好多年,連他什么時候有了小姨子他都不知道啊!mb秘書做到他到這份上真是醉了啊!
醉了片刻,之前對著麗麗一直有些尷尬的閩東瞬間找回了方向,對著一旁的服務員叫道:“再拿個菜單過來,讓我們家麗麗再點一些。”
麗麗好開心得問道:“我能帶點回去給姐姐嗎?”
閩東哪里敢當著陳霍伊的面說no呢,連忙又起身出去,叫服務員備些打包盒來。趁著陳霍伊一門心思和對方老總談正事的時候,閩東悄悄問麗麗:“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麗麗嘟囔著嘴,嚼了半天才抽空回復道:“嗯,我姐叫方曉菁。”
閩東揚了揚頭,張了張爾康樣的鼻孔,擺出了一張神算子臉:“......”tm我就知道有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