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狩獵
百葉草確定只是等待時機成熟就能采摘了, 阿洛心中放下一件事, 心情也更好了一些——把即將到來的魔法交流大會和考核引起的緊張情緒也沖散了些。他畢竟是第一次教授學員,雖然不是親傳弟子,但也免不了有些忐忑。
等他回到房間之后, 他又開始考慮另一件事了。
“流牙。”阿洛閉上眼,感應了一下儲物戒指里幣卡中所剩錢幣, 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不禁直覺性地呼喚起身邊的人來。
然而, 卻沒有得到回應。
阿洛覺得有些奇怪, 就側頭看去,發(fā)現(xiàn)西琉普斯竟然神色間有些恍惚,顯然, 他是沒聽清之前自己的叫聲的。
“流牙?”還是沒反應。
阿洛無奈, 伸手過去拍了拍西琉普斯的手臂,然后被他一把抓住了手。
“……嗯?”反射性以最輕柔的力氣握住阿洛的手指, 西琉普斯察覺到熟悉的氣息逼近, 有點遲鈍地反應過來。
西琉普斯看清了阿洛溫柔的眉眼,目光也柔和下來:“洛,怎么了?對不起,我剛剛沒聽清你說的話。”
“我沒什么,只是叫了你兩聲而已。”阿洛搖搖頭, 帶點擔憂地看向西琉普斯,“流牙,你剛才在想什么呢?”
都修煉到了金丹期的程度了, 哪里還會這么容易就跑神發(fā)呆的?阿洛覺得,西琉普斯有點不對勁。
西琉普斯把阿洛的手捧起來,撫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洛,我沒什么,只是……”
阿洛手指瑟縮一下,但還是隨他去了:“流牙,如果有什么事的話,你不能瞞我的。”
“我不是瞞你,洛,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說。”西琉普斯頓了頓,“就最近兩天,我開始覺得有點不安。”而這種不安并不是因為阿洛引起,反而像是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了一樣,讓他心里產(chǎn)生了不快和動搖。
阿洛擔憂更甚:“不安?流牙,你是感覺到什么了嗎?”修真者只有預知到將有大事與己相關的時候才會心神不定,那么,西琉普斯身上,難道要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么……
“可能是吧。”西琉普斯也不敢肯定,“應該不是危險,我并沒有覺得會危及生命,不過,也不是小事。”
阿洛想要松口氣的,但他卻無法安下心來:“不能大意了,既然不是小事……流牙,你已經(jīng)是兩世為人,你說,會是你這具肉體的事情,還是你上一世的糾葛?”
“這個我不太清楚,不過洛,你不要擔心。”西琉普斯湊過去,用自己的額頭輕輕地與阿洛相抵,“我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我。”
阿洛嘆口氣,點點頭:“嗯,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流牙……”
西琉普斯唇邊勾起個小小的弧度,一抬手把阿洛整個抱起來,聲音也揚起了些:“所以,洛為了安慰我,就陪我快點去睡覺吧!有洛陪著的話,我一定很快就能睡著的!”
阿洛被驚了一下,但也只是無奈地笑笑:“好,我陪你……”
他話音剛落,就已經(jīng)投入了松軟的被褥之中,緊跟著而來的密密環(huán)抱的暖融體溫,讓他整個人都變得舒適熨帖起來,不知不覺地神智漸漸模糊。
魔法燈應聲而滅,西琉普斯光滑的胸膛緊貼在他的頰邊,阿洛眼瞼顫了顫,而后微微地紅了臉。
“流牙,幣卡里的紫晶幣不多了,普羅休爾那里育出了三株百葉草,一共需要三千晶幣。”
“嗯。”
“所以,剩下還差的兩千多晶幣……我們儲物戒指里還有一些魔核,過兩天休息日的時候找個地方賣掉吧,應該差不多也夠了。”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那么……睡吧?”
“……好。”
西琉普斯的事情因為暫時找不出源頭,阿洛兩人就暫且將它放到一邊,而更重要的是,阿洛終于把他的學員們進行狩獵活動的時間和小組安排決定好了,并且立即帶領他們?nèi)プ鼍毩暋?br/>
這一天,阿洛帶了四個小組出去,其中就除了瑟夫瑞拉所在小組以外,另外三個隊伍都是全部由平民學員組成的,畢竟不同環(huán)境下造就的學員天賦與行為方式都有不同,與其帶來性格相差太遠的組別讓他們在第一次狩獵就因為各自看對方不順眼導致活動失敗,倒不如一開始就把他們分開——等到第二輪的時候,再讓他們進行對比訓練,這樣一來,就能夠用實際表現(xiàn)來區(qū)分優(yōu)劣、更進一步則取長補短,吸收雙方的長處。
所以自從集合在一起就立刻喧喧鬧鬧起來也是非常自然。
因為是額外的練習,活動的時間被安排在休息日,由于大家對此期待已久,倒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阿洛把從院長手里得到的許可函拿在手里,帶領著身后浩浩蕩蕩的二十個人,從容地朝學院外走去,西琉普斯走在所有人的最后,以確保眾人的安全和不掉隊。
很快地,一行人穿過幾條街道,從另一個方向繞到了卡莫拉后方的一大片廣場上。
這塊廣場很奇怪,它占地大約有數(shù)十個歐羅長見方,頂里面是一面高高的圍墻,圍墻前方有一片郁郁蒼蒼、看起來很廣闊的森林,而圍墻的另一方就是卡莫拉的后門,然而,從后門出來,卻又不能通過廣場、直達森林。
廣場的中間畫了長長三條墨線,墨線外邊各有留白,中間卻是一片無魔區(qū)域——所謂無魔,就是沒有任何人能夠使用魔法的地方,而斗氣也會被壓制在一個極低的狀態(tài)——幾乎感覺不到的狀態(tài)。
這大概是為了防止森林里的魔獸跑出來誤傷從學院后門出來的學員?阿洛心里這樣想著。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每當有導師要帶領學員去森林里進行狩獵活動的時候,就往往不得不繞原路了。
阿洛走到最外面的墨線前面,一只手輕輕觸碰墨線上方的空氣,才剛伸進去半根手指,就覺得細微的閃電不斷跳躍,直弄得指尖刺痛,想必如果就這樣走進去,會被墨線之上的魔法陣灼傷吧……也許,還會觸動警報?
搖一下頭,阿洛不再多想,直接把那張許可函拍出去,果然,才剛碰到那片無形的區(qū)域,許可函就自發(fā)地黏在了透明的壁障上,平平整整的。
阿洛讓學員們迅速走進去,而后是西琉普斯,最后他才用拇指在許可函上按了一下,自己也走進去。許可函依舊浮在那里,只有等他們安全歸來以后,才能在出去的時候再由作為導師的阿洛將其揭下。
當最后一個人也步出無魔區(qū)域之后,四個小組的隊員們自發(fā)地分開站好,等候阿洛的吩咐。
阿洛抬起頭,看著同樣擁有悠久樹齡的的森林,輕輕地吁了口氣。
“我們進去。”他說,“要注意周圍的情況,這是野生的森林,里面會有很多未知的危險,今天,我們只在中段以前狩獵。”
越是危險的魔獸越是喜歡在核心位置徘徊,有了二十個累贅跟著,阿洛必須保證他們的安全——盡管只要能逃到無魔區(qū)域就可以安然無恙,但是這并不代表著就真的毫無危險。
這一切都要依靠導師的實力與安排。
森林里的樹木參差不齊,矮小的灌木和從高大樹杈上垂下來的藤蔓,都帶給了學員們不少新奇感。草木的清香與一種積淀了年月才能煥發(fā)出來的久遠味道進入了眾人的鼻子里,帶來的是難以言喻的古拙感受。
就好像身子被沉甸甸的東西壓住了一樣,讓人立刻有了某種責任感或者使命感,變得堅強而無所畏懼——立刻精神奕奕起來。
阿洛很高興看到學員們拋去了剛進入時候的浮躁,于是開口說道:“冷靜下來以后,你們現(xiàn)在要想的是,如果遇到危險,第一時間需要使用一個什么魔法?”
眼見有人想要回答,阿洛制止了他:“不用告訴我你們的想法,我會在等會直接檢驗你們的成果——現(xiàn)在,注意周圍的環(huán)境,保護自己,不要受傷。”
在阿洛話音剛落的時候,也不知是被這段話嚇到了,還是真的有所感應,學員們一瞬間覺得寒毛直豎,頭皮都好像發(fā)涼起來。
他們周身的魔法力涌動,阿洛沒有制止這看起來很浪費魔力的做法——只有親身體驗過了,才會明白如何改進自己。
一行人放慢腳步朝里走,氣候溫熱的叢林里總是有一些小生物蠢蠢欲動,所以,時不時有人踩到軟體動物,或者偶爾有長條形的生物以一種絕對與環(huán)境相容的顏色緩慢挪過來的情形,也隨著眾人的深入而更加密集起來。
學員們的心弦繃得更緊,呼吸也逐漸變得極慢極輕,不過哪怕如此,都沒有任何一個人發(fā)出任何一點聲音。他們很緊張。
腳步踩在堆積的枯葉上發(fā)出細碎的沙沙聲,森林里的道路并不狹窄,但學員們卻選擇了盡可能地靠近前行,唯恐掉隊。未知的危險仿佛仍在遠方,又似乎一直在靠近,在這森林中幽暗的光線里,每一分空氣都好像灼燒著炙熱的危機感——
然而,終于還是有另一個呼吸聲靠近了,以一種眾人絕對猝不及防的姿態(tài)。
就在邊緣一群粗木的里面,倏然竄出來一條犀利的黑影,它帶來一股腥熱的風,徑直朝學員們狠狠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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