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討厭的人
什么是助教?顧名思義, 助教也就是幫助導(dǎo)師教學(xué)的助手。而一般來說, 助教分為兩種。
其中一種,是普羅休爾曾經(jīng)邀請阿洛的,這種助教其實更類似于半個學(xué)徒, 導(dǎo)師在教學(xué)的過程中順便指導(dǎo)他的助教,讓助教對于導(dǎo)師所教授的課程有著更為深刻的理解, 而助教則幫助導(dǎo)師處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很多時候,導(dǎo)師會在自己的學(xué)徒中挑選最優(yōu)秀的成為自己的助教, 除了對學(xué)徒進行進一步知道以外, 也給學(xué)徒提供一個賺取零用錢的機會。也就是說,這樣的助教其實是學(xué)徒中的學(xué)徒,導(dǎo)師所有成果指定的接班人。
而第二種, 則是因為瑣碎的事情太多導(dǎo)致教學(xué)工作過分勞累, 因而通過學(xué)院招聘導(dǎo)師的機會同時招收助教,為了減輕自己的工作壓力而存在的, 只是雇主與被雇傭人的關(guān)系, 通常錢貨兩訖,如果不滿意,就會辭退他。
不過無論哪一種,歸根究底都是從打雜做起,區(qū)別只在于一個只是打雜, 一個還可能升級——出師以后也成為一名導(dǎo)師或者另尋前程。阿洛偏向前一種,可又有所不同,他與普羅休爾并沒有正式的師徒名義, 只是普羅休爾愛才心切,而阿洛急需補充知識罷了。
而助教最大的特點就是,他可以與導(dǎo)師同住甚至可以和導(dǎo)師形影不離——當然,也可以不必。
埃德溫提出的建議毫無疑問地被阿洛采納了,這的確是一個非常好的辦法,能夠讓西琉普斯時時刻刻都在他的視線范圍之內(nèi)。于是阿洛微笑道別,和西琉普斯一起走出了院長辦公室。
走廊上灑滿了陽光,經(jīng)過魔法陣過濾的陽光溫和而不焦躁,給人以舒適與溫暖的感覺。
阿洛腦子里正在思考著今后怎樣把西琉普斯加入他的課堂的方法,卻沒發(fā)現(xiàn)西琉普斯已經(jīng)很久——對他而言很久沒有說話了。
等到阿洛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某個戾氣很大的人越捏越緊的時候,他才反應(yīng)過來,側(cè)頭笑了笑:“流牙?”
西琉普斯知道自己的怒氣是沒有理由的,但還是忍不住開口:“洛,你在想什么?”
阿洛笑道:“我在想院長剛才的建議啊。”他抬頭看看西琉普斯,“剛剛決定要讓你做我的助教,但是我又沒有想好讓你做些什么,總不能讓你的名不符實吧……”
他在想我的事。西琉普斯明白了這一點之后,緊繃的心弦放松了一點:“這個不用想,洛,你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過能做助教的話,就是說能一直在一起了吧?就算是上課也不用在外頭等著了?想到這里,他有帶點期待地看向阿洛。
“是啊,就算是上課也能在一起了。”阿洛溫柔地笑,“流牙不愿意嗎?”
“不,我當然愿意。”斬釘截鐵的語氣。
阿洛當然是開玩笑的,他知道自己喜歡流牙的陪伴,也明白流牙對自己的需要……事實上,從他們在一起之后,除了流牙入定的時間以外,他們根本從來沒有分開過,就算是阿洛自己也不得不承認,他和流牙一樣,不希望兩個人之間有任何的距離存在。
達成了共識,阿洛準備繼續(xù)思考,然而,西琉普斯卻按捺不住早有的疑問了:“……普羅休爾是誰?”
“誒?”阿洛沒聽太清楚,反應(yīng)有點愣愣的。
“你要去做他的助教?”西琉普斯的腦海里瞬間呈現(xiàn)出一連串的畫面——比如他的洛要對著別人笑了、他的洛要跟別人形影不離了、他的洛要去陪著別人上課但是自己卻不能一起去了、他的洛要……不知不覺地,他的眼睛有些泛紅。
阿洛并沒有察覺這一點,也或許是西琉普斯為了得到答案而掩飾了自己的殺意,所以他只是和往常一樣毫不隱瞞地回答他的流牙的問題:“原本是有過這樣的約定,不過當時的說法是,如果沒辦法通過導(dǎo)師的考核或者成為了導(dǎo)師以后還愿意讓課外時間更加充實的話,可以去做他的助教。”說到這里,阿洛又笑了一笑,“說起來,自從流牙你醒了以后,我原本準備去及時拜訪普羅休爾的計劃就全被打亂了啊……”他似乎有點惋惜,“希望普羅休爾不要計較我的失禮。”
被阿洛提到那個人的時候帶點熟稔的語氣徹底充紅了眼睛的西琉普斯,在聽到對方因為自己而忽略了那個人之后,眼睛又稍稍褪了點色。
不過,不爽還是不爽。
“……洛。”西琉普斯的聲音悶悶的,成功引起了阿洛的注意。
“嗯?”阿洛已經(jīng)很習(xí)慣西琉普斯時不時的小郁悶了,所以他只是拍拍他的手,同樣很習(xí)慣地安慰。
西琉普斯的腦子里有兩種聲音在不停地交戰(zhàn),一種叫囂著“洛是我的給那群小鬼上課已經(jīng)很麻煩了憑什么還要讓其他人分去他課余時間的注意力”,另一種則極力忍耐著“如果我逼得太緊了說不定會適得其反再說洛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許應(yīng)該讓他去做”,最后,終于還是極度自我的意識占了上風(fēng),西琉普斯放棄了所有自己規(guī)勸自己的聲音……原本就沒有忍耐過的人要壓抑現(xiàn)在的某種欲|望已經(jīng)耗費了足夠精力了,他不想在這種問題上再度……于是,他直白地開口要求:“洛不要去。”
是的,他討厭他的洛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產(chǎn)生非“陌生人”以上的聯(lián)系,所以他繼續(xù)說著:“我不喜歡他。”
阿洛不解:“為什么?”他的流牙應(yīng)該從來沒跟普羅休爾見過面才對,這樣的排斥……
“洛你跟他做了約定。”
“洛你之前一直沒跟我提起他。”
“洛你瞞著我跟他相處過很久。”
西琉普斯委屈了。
“而且洛你還叫他的名字這么親密……”
聽完西琉普斯的抱怨,阿洛一時之間有些無言。
跟普羅休爾相處是為了幫西琉普斯找到一些有用的草藥和為學(xué)習(xí)對西琉普斯有效的藥劑進行理論知識儲備,沒跟他提起是因為在和西琉普斯見面之后就一直膩著導(dǎo)致完全把普羅休爾拋在了腦后,跟普羅休爾做約定是為了在西琉普斯入定的期間能夠繼續(xù)尋找?guī)椭€(wěn)定斗氣或者能在盡量不傷害他的同時為他收拾失敗殘局的藥物……
阿洛嘆口氣,把這段話完整地告訴西琉普斯,他知道,如果不認真說清楚的話,他的流牙又要鬧別扭了。
西琉普斯聽到,心情好了一分,但很快就為沒有得到承諾而重新降低。
“普羅休爾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長者,他已經(jīng)六十多歲了。”阿洛再次解釋,面對他的流牙,他永遠也不會失去耐心的。
然而西琉普斯仍舊皺起眉頭:“我的年紀比他還大。”他想了想,又說,“洛你也比他大。”
阿洛哭笑不得:“即便如此,擁有淵博知識的人也是值得尊敬的。”
“尊敬可以,不要做助教。”西琉普斯堅決重復(fù)話題。
阿洛妥協(xié),他從來都不會讓他的流牙不高興的,不是嗎?
西琉普斯凝結(jié)了金丹,丹海穩(wěn)定,那么草藥學(xué)就可以當做是愛好了,所以課余的時間不用再上面也是無妨。
“好吧,我不去做普羅休爾的助教了。”阿洛點點頭,再次同意了西琉普斯的要求。
跟著,他又嘆口氣:“只是流牙,你就這樣不喜歡普羅休爾嗎……”他算是明白了,他的流牙只是再一次地撒嬌了,而他總是對此毫無辦法。
“當然,洛身邊只有我一個就夠了!”西琉普斯毫不遲疑地說道。
聽到這一句,阿洛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明明不是第一次聽見了的……
阿洛晃一下頭,露出西琉普斯最喜歡的柔和笑容:“既然我要食言了,那么流牙,你得陪我一起去跟普羅休爾解釋才行。”
去看看那個人長什么樣子?西琉普斯一瞬間想到這個。
“好!”他立刻點頭。
在詢問過經(jīng)過的幾位導(dǎo)師后,阿洛和西琉普斯轉(zhuǎn)向了另一個方向,朝草藥學(xué)的辦公室走去。
西琉普斯的腳步在加快——去看看那個人,和放慢——不要讓他的洛看到那個人之間不斷徘徊著,倒是讓阿洛覺得有些奇怪,干脆握住他的手腕,拉著他一起走。
西琉普斯還來不及感受阿洛的主動,突然有個聲音闖了過來,讓他心情陡降。
“埃羅爾導(dǎo)師!埃羅爾導(dǎo)師?”清澈的少年聲線帶著兩分矜持,但更多的還有一些急切。伴隨著聲音而來的是急促的腳步聲,可腳步聲雖然快,卻完全沒有失去其特有的韻律。
阿洛當然是聽到了的,所以他回過頭,看到匆匆趕上來的銀發(fā)少年。
“瑟夫瑞拉?”他帶著面對所有學(xué)生的都會展現(xiàn)的溫和笑容看著他,“先緩緩吧,我等著你。”
小跑過來的銀發(fā)少年白皙的臉頰上帶著點紅暈,呼吸也有點急,不過他很快調(diào)整了吐息,站直身體,微微躬身行禮:“很抱歉這樣失禮地叫住您,希望沒有對您造成不快。”
“當然不會,瑟夫瑞拉。”阿洛的笑容依舊,“你有什么事情想對我說嗎?”
瑟夫瑞拉抬起頭,第一眼看到的是占有性摟住銀發(fā)青年腰的俊美男人那雙顯然充滿不悅的金色眼眸,他的腿告訴他應(yīng)該瑟縮一下,但他的心卻讓他堅持著,朝著他的水系魔法導(dǎo)師微笑:“是的,我有一些課堂上的疑問想要得到您的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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