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嗜血之狼
流牙站在一塊火紅色的水晶前面, 眼中帶了一點困惑的神色。
很熟悉……真的很熟悉……
他能夠感覺到水晶里面所蘊含的澎湃的魔力, 讓他心馳神往,更想要……得到?然而,這似乎又并不是單純對于力量的渴求, 而仿佛是更加深刻的某種情感——他沒有這個記憶,意念卻無比清晰。
流牙定定地看著那塊水晶, 慢慢地伸出手……
“嘿,小子, 你要干什么?”這時候,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流牙回過頭,看到一個亂糟糟棕發(fā)的男人歪七扭八地走了過來,帶著一臉懶散的笑容。
那人挑著眉, 捏著劍抱在手臂上, 斜著眼昵向他:“來這里的人都會被它所蠱惑,不過, 如果碰到了, 可就是死路一條!不想找死的話,還是離它遠一點兒吧!”
“那是什么?”這是流牙第一次在沒有阿洛的陪同而與一個陌生人說話,可是奇異的,他并沒有覺得有什么為難之處。就好像曾經(jīng)應該屬于他卻不知什么時候遺失了的交際能力,在這一剎那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個男人有點驚訝, 對于這個新人毫不客氣的態(tài)度。不過他性子隨意,也沒什么好生氣的:“你認不出來嘛?那是個魔核。”他看流牙的目光還在“水晶”上流連,不禁扯了一下嘴角, “我說,你快點退下來,我可是一點也不想被你的蠢行拖累啊。”
流牙聞言,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地走到了高處——在這個房間里,正對門的地方有一個高臺,在踏上十數(shù)個階梯以后,就有個像是祭壇一樣的金屬的臺子,臺子上有高高的支架,支架頂端是兩只合攏了的手,而那顆紅色的美麗水晶,就被這雙手捧在手心之中。流牙的手指,幾乎已經(jīng)要觸到水晶的邊緣。
“這是什么的魔核?”流牙收回手,發(fā)出第二個問題。
這么強力的魔法力量,無疑是強大的魔獸才能擁有,而從里面輻射出來的熱力來看,這應該是一個火系的魔核——在流牙的狩獵中,曾經(jīng)多次俘獲到相似的東西,只除了……沒有一顆像面前這個這樣強大。
“什么的魔核你不用管,小子,這不是你應該打聽的問題。”男人閑閑地笑了兩聲,“我說,你是過來測試等級的吧?別尋根究底了,你只要知道,像我們這樣修行斗氣的人,只要觸碰到那顆魔核就會發(fā)生爆炸就行了。”
流牙的目光沉了沉,沒有多發(fā)表意見,而是按照他所說地走了下來:“怎么測試?”
“很簡單,分兩個部分。”男人慢慢地走到流牙的對面,左手探到身后摸了兩下,就掏出個散發(fā)著清涼氣息的白色晶體來,“先把斗氣輸入。”
“我不會調(diào)動斗氣。”流牙看著晶體,沒有伸手去接。
男人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斗氣都不會調(diào)動就敢來測試等級?你可真是……”
流牙的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男人大大嘆氣:“好吧好吧,我就當日行一善。斗氣其實就是本能——當然我不是說使用斗氣的技巧,只是調(diào)動、調(diào)動!而這個晶體本來就有幫助調(diào)動斗氣的能力,就算不不輸入,只要把手放上去,想著將身體里的熱能集中在手上,就差不多了。”
點一下頭示意自己明白,流牙兩只手包住了白色晶體,然后閉上眼。
早在跟法爾非戰(zhàn)斗的時候,就有了一些莫名的感覺,在有時候戰(zhàn)斗正酣,身體里會有灼熱的力量噴涌而出,充盈在四肢百骸,仿佛在叫囂著破體而出……
白色晶體逐漸變成艷紅,顏色越發(fā)濃重,漸漸地似乎讓人產(chǎn)生了一種粘稠而腥熱的感覺,就像是鮮血一樣。
原本懶洋洋看著這個新人第一次輸送斗氣的男人見到這種情形,不自覺地睜大了眼。
流牙覺得自己的手掌在發(fā)熱,有一種力氣被抽空的強烈感覺,那個水晶不斷地吸取屬于他的斗氣,仿佛永遠都不會饜足。
下腹之處,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掙扎著……
阿洛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雙手背在身后,想讓自己舒服點。可是很快地,他卻感覺到皮膚的凹陷。墻壁上,有東西?
他稍稍站遠一點,回頭向后看去。
滿滿的壁畫。
旁邊的女侍者察覺到阿洛的視線,微笑著為他解說:“埃羅爾先生,您是一位魔法師吧?”
“是的。”阿洛把注意力投給她。
“我想,您大概不太了解有關戰(zhàn)士公會的一些情況。”女侍者繼續(xù)說道,始終保持著親切而有禮的態(tài)度,“不知道您是否對此有些興趣呢?”
阿洛笑了笑:“希望您能為我解惑。”
女侍者禮貌地笑:“戰(zhàn)士公會是現(xiàn)存最古老的三個公會之一,就連魔法師公會,起源都比戰(zhàn)士公會要更晚上一些。”
“這個略有耳聞。”阿洛點頭。
見到這位魔法師對戰(zhàn)士并沒有有強烈敵意與輕蔑且能夠保持謙和的態(tài)度談話,女侍者的笑容也真誠了一分:“在當年,戰(zhàn)士公會的建立并不容易,有很多人付出了鮮血,才能換來它的成立,所以,在戰(zhàn)士公會總部,以及這個由古老魔法陣保護、不加入任何一方勢力的拉法爾莫城中的最大的分會里,每一個巷道里都會刻上有關于那些功臣們的浮雕,讓所有戰(zhàn)士都知道,我們從來沒有任何人忘記他們所做出的貢獻。”
功德碑嗎……阿洛相信,在這些傳承了多年的圖形上,應該也凝聚著非比尋常的力量——是這么多年來戰(zhàn)士們的信仰、驕傲、勇氣所集合而成。
“當年的人們把功臣們的主要事跡一筆一劃地雕刻在墻壁上,所以,總公會和這里的這些墻面,都是我們珍貴的財富。”女侍者顯然為自己的公會自豪著,同時也對先輩們有著最為虔誠的敬仰。
“真的很厲害。”阿洛再后退一步,首先觀賞原本被他靠在身后的浮雕——那是一組接近動態(tài)的圖像。
是一個男人,還有一頭猛獸。
周圍的背景是很多長相奇特的異族,將那個男人包圍在中間,異族們的形態(tài)很詭異,都分別亮出了利爪或者獠牙、以及一些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的武器,做出的是攻擊的姿態(tài),而從他們的神情和一些微妙的動作來看,又能瞧出他們對中間那個男人的駭怕與恐懼之情。
而那個男人長相十分野性,他好像也發(fā)生了什么變化,有了一點異于常人的形態(tài)顯出,比如他咆哮時口唇外凸出的尖牙,還有忽然暴漲的指甲。那個男人的薄唇抿成一條線,似乎嘴角有些微上挑,盡管弧度非常小,可就是因為這一點動作,而讓這個男人整個面相里都透出了濃烈的嗜血味道。
而男人的身邊,總是有一頭野獸在與他默契地配合,無論他怎樣改變戰(zhàn)術,野獸都仿佛一體般地補上任何他可能被人鉆到的空子。
男人的眼睛,和野獸的眼睛好像在某一時刻詭異地達成了共鳴,讓人看到的是一摸一樣的獸性、以及瘋狂。
“這個人是……”阿洛認真地看著這幅浮雕,總覺得似乎有血氣撲面而來,直直沁入了他的鼻子里。
女侍者深吸一口氣:“他的全名已經(jīng)在歷史的流逝中喪失,所有人都只記得他的稱號——‘嗜血之狼’,而那頭野獸,是他終生的伙伴,一直到他死去,也從來不曾背叛過他。”
“那頭野獸……我從來沒有見過……”阿洛還沉浸在震撼之中,喃喃地自語。
“事實上,沒有人能認出它來。那只野獸外形類似于魔狼,可是卻能夠使用斗氣!要知道,沒有任何魔獸能夠使用斗氣!除非是能夠化為人形的超階魔獸!可是,它是不能化形的……因此,我們只能稱其為‘獸王大人’,以示尊重。”女侍者敬畏地說道,“而‘嗜血之狼’這個稱號并不指代他一個人。”她崇敬地看向那個男人,“而是包含了野獸一起,這是屬于他們兩者的共同稱號。‘嗜血之狼’在當年建立公會所遇到的所有艱險中始終沖在最前方,浴血奮戰(zhàn),但也因為戰(zhàn)斗時候太過于血腥……和瘋狂,讓人無法忽視的同時,也對他十分懼怕。他的功績十分驚人,但他沒能成為第一位會長。可盡管如此,他仍然一直守護著公會,而在他衰弱至不能行走的時候,他的野獸代替了他,直至兩者雙雙死亡。”
阿洛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觸碰一下墻壁,又馬上收回。
“僅僅是挨上一下,都像是要被血煞之氣侵入身體一樣……”
“七級。”當流牙的手挪開的時候,棕發(fā)男人奪回水晶,扔出句話來,“把你的徽章給我。”
流牙忍住下腹還在翻騰的感覺,把徽章扔過去。
棕發(fā)男人手指在徽章上摸了幾下,將徽章還回來,流牙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水泡”里的火焰顏色更深,而在徽章的角落,也寫上了一個赤紅的“七”字。
“斗氣測試已經(jīng)完成了,下面,我要看看你的戰(zhàn)斗技巧。”男人不在意地抓了抓頭發(fā),“當然,你要是沒學過技巧也無所謂,我只是看看你的潛力和爆發(fā)力而已……反正,戰(zhàn)士的等級主要還是看斗氣的容量來定。”
說完,他勾了勾手指頭:“來吧,放心大膽地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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