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小刁難
分開的鐵柵欄里,一瞬間撲出個健壯的影子,眾人只來得及眼一花,謝爾就被人擁住,背脊也被他大力“啪啪”拍得直響!
“好小子!你可終于回來了!哈哈哈哈!”那人的聲音相當(dāng)豪放,還有無比洪亮的笑聲,震得人耳朵一陣陣發(fā)麻。
阿洛在謝爾的身后看得明明白白,這個沉穩(wěn)的青年一反平日里的穩(wěn)重,奮力舉起雙臂把來人的胳膊從自己背上撕開,一把扔出去——他運足了斗氣這樣做,然后狠狠地咳嗽兩聲:“你想勒死我啊!奧斯!”
“我以兄弟般的熱情歡迎你的歸來,臭小子,你可別不領(lǐng)情!”來人聲音更響,就像炸雷一樣。
“我看就沒幾個人受得了你這‘兄弟一般的熱情’!”謝爾口中嘟噥著,不過這回還是主動迎上去跟對方擁抱了一下,才回過頭,對著阿洛揮揮手,“埃羅爾快來,我來給你介紹介紹。”
阿洛拖著流牙上前一步,一掃眼迅速打量了這個一開門就奔過來“迎接”的男人。
一把鋼針一樣的棕色胡子戳在臉上,還有蓬松的與胡子同色的亂發(fā)一頭,皮膚是健康的棕黃略偏黑,長手長腳,指間有老繭,身材健壯,總是咧開嘴笑,牙齒雪白,笑聲響亮。從這人身上釋放出的壓迫感來看,似乎實力不弱,而且也許是因為在自己地盤的緣故,他也根本沒有隱藏這種壓迫感的意愿。
阿洛并不想去挑戰(zhàn)這樣一個可能是高手的人的敏感度,所以并沒有放出自己的靈識去探測,不過估摸起來,這個被稱為“奧斯”的男人,至少也有六級以上的水平。
大陸上最著名五個傭兵團之一的紅狼傭兵團,即便年輕,但果然非同凡響。
“你好,我是埃羅爾,一個水系魔法師。”阿洛微笑著伸出手,首先表達自己的善意。
“哦,你好!我是奧斯!”奧斯齜牙一笑,重重地握住阿洛的手——一下,很快放開,“是個戰(zhàn)士!”他似乎說每一句話都十分激動。
奧斯的動作太快了,但是流牙在看到他狠捏上阿洛的手的時候,還是不自覺皺了皺眉頭,然后他也伸出手,面無表情地看向奧斯:“我,流牙,戰(zhàn)士。”
看著那很執(zhí)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奧斯也不推拒,一甩手握住流牙的,頓時感覺一股大力襲來:“喔,你好!”他不甘示弱,也用力回敬。
兩人的手膠著在一起,都是不肯放開,從他們收緊的手指來看,雙方都在較勁兒似的大力抓握。
謝爾一見,就知道是奧斯的毛病犯了惹到這個護食的面癱少年,急忙上去打圓場,他稍微用了點斗氣,兩手分別抓住他們的手腕,把兩人分開:“行了行了,這才第一次見面,你們就依依不舍了?”
奧斯腆臉笑著,順手抓抓頭發(fā)望天,而流牙才不理會謝爾的話——反正他對謝爾也沒什么好感,只是回到阿洛身邊,低頭觸到他耳邊:“洛,疼不疼?”
阿洛笑了笑搖頭:“我沒事。”
對方好像對魔法師沒什么好感,所以一上手就用了力,但似乎也沒什么刻意想做些壞事的意思,所以沒有用上斗氣……嗯,就像是只想讓他吃點苦頭、給個下馬威,但又并不是要捏斷他骨頭的樣子。
流牙眨眼。
阿洛嘆氣,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依舊是潔白無瑕,連點淤痕都沒有:“我沒有羸弱到那個地步,流牙。”
是,如果是一般體質(zhì)柔弱的魔法師,真的會疼痛一陣子,可對于身體里蘊含著濃郁木行靈力的阿洛來說,只在感覺到痛楚的一瞬間將靈力一個運轉(zhuǎn),就能把外力抵除個干干凈凈了。
看到阿洛果然沒事,流牙就不再糾纏,不過對那個奧斯卻是抽了抽鼻子,在心里暗暗記上一筆。
謝爾正在尷尬的時候,阿洛剛想說說些什么打散這氣氛,就見到鐵柵欄里面又走出個男人,約莫三十多歲,身材修長,氣質(zhì)儒雅:“奧斯,你不是出來迎接謝爾的嗎,怎么這么久還站在外頭?”
謝爾見到這人,就仿佛見到了救星一樣,連忙說道:“賽亞,奧斯他堵在門口,不讓我進去啊!”
那個叫做“賽亞”的男人勾唇一笑,瞥眼看到站在謝爾身后、穿著魔法師長袍的阿洛,眼里閃過一點戲謔:“是不是奧斯又犯毛病了?”
“很明顯就是這樣,對吧?”謝爾聳聳肩,“我們的多羅獸都累死了,他還這么幼稚,真不知道是怎么長了這么大的。”
“其實奧斯也不到三十歲,還是個年輕人哪,謝爾,你也包容一下他嘛。”賽亞隨口取笑,但是動作上卻是一把拽住了奧斯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拖進了鐵柵欄里,“把你的朋友帶進來吧,要是讓人家覺得我們紅狼傭兵團的人都和奧斯一樣亂七八糟的,可就壞名聲了!”他說著,很快帶著滿嘴抱怨的奧斯消失。
這一邊,謝爾轉(zhuǎn)頭,朝阿洛抱歉地笑笑:“埃羅爾,讓你見笑了。”
“謝爾,你們傭兵團的人關(guān)系真不錯。”阿洛笑道。
謝爾也沒有太過客氣,只是笑得更加輕松:“那是當(dāng)然了,埃羅爾,紅狼傭兵團正式歡迎你。”
跟隨在謝爾身邊,阿洛與流牙一同進入了鐵柵欄,里面是一片極大的空地,地面鋪著松軟的綠草,在這草地的邊緣處,零散而有規(guī)律地分布著好些鐵柱,上面還有看起來就很結(jié)實的繩子。
阿洛朝左邊看,是望不到邊的草場,但在視線所及的遠方,又似乎有隱隱約約的木房的一角,想來,是圈養(yǎng)魔獸的地方。他再往右邊看去,卻是鏟平了草面、灌上鐵汁的一片平地,而平地的后方,是無數(shù)個厚實的帳篷,應(yīng)該是傭兵們居住的地方,而帳篷的外圍也布滿木刺一樣的東西,還有兩個極高的崗哨,大概是為了方便觀看鐵柵欄外面的情形。
這兩邊,一邊是一望無垠,滿目皆空,另一邊則是擠滿了東西,回蕩著強烈的肅殺之氣,對比十分鮮明。
“這里真不錯啊……”阿洛輕聲贊嘆。
謝爾臉上出現(xiàn)幾分毫不掩飾的自豪神情:“埃羅爾,等一下你會更震驚的。”他四周看了兩眼,“賽亞和奧斯肯定已經(jīng)回去宣布我回來的消息了,嘿,跑得還真快!”
阿洛微笑著:“謝爾,你為什么不給我介紹一下那兩位戰(zhàn)士呢?他們看起來很厲害啊。”
“你們都散了吧!”謝爾先沒忙著解答阿洛的問題,而是朝后面揮一下手,高聲說道。
而后面的傭兵們不知何時又齊齊跳上古羅獸,一路揚蹄,往左邊飛奔而去,順便,也帶走了阿洛新買的古羅獸。
“不介意吧?”謝爾還是挑眉詢問,在得到阿洛搖頭的回應(yīng)后,手臂將阿洛和流牙兩人往右邊引去,“我們一邊走一邊說……你問我賽亞和奧斯的事情,是吧?”
流牙握住阿洛的手,豎起耳朵聽著。
只聽謝爾說道:“埃羅爾,我首先要為剛才奧斯的無禮道歉。”
阿洛笑笑表示不介意。
謝爾才又解釋道:“奧斯……他曾經(jīng)的身份比較……嗯,難以解釋,所以,在一次爭執(zhí)中,他的父母是被一個魔法師用魔法殺死的,奧斯當(dāng)時利用魔法用具隱身在旁,看得清清楚楚。”他對奧斯的身份避重就輕地說了一點,不過事情倒是講得很明白,“后來,他被他父母的一個朋友收養(yǎng)……奧斯的魔法天賦其實高過斗氣,可他因為這件事,就怎么樣也不肯接觸魔法,后來,是那個人幫他強行抽干了身體里的魔力,才讓他重修斗氣的。”
阿洛點點頭表示理解:“不過奧斯先生看起來并不仇恨魔法師……我覺得,他只是很討厭魔法師,但是并沒有一定要把魔法師殺死的欲望。”
“因為奧斯的父母也是魔法師。”謝爾見阿洛沒有表示出不快,稍稍松了口氣,“而且,養(yǎng)他長大的那個人也是魔法師,對他悉心教導(dǎo),為他幾乎付出了一切……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奧斯克服了父母死亡時候的陰影,個性也沒有什么陰霾,反而非常開朗。”
“這點倒是能看出來。”阿洛笑道。
“只是……呃,偶爾會出現(xiàn)一點小毛病。”謝爾像是想起什么,帶一點窘迫地看向阿洛,“那個……就是有時候……”
“有時候見到魔法師,會情不自禁地去做一下小小的刁難,如果能讓那個魔法師出一點丑,就更好了。”阿洛柔和地笑。
“……對。”謝爾也笑了。
阿洛走在謝爾左面,神情里沒有任何不滿:“我知道,奧斯先生是個不錯的人,很……直率,賽亞先生呢?似乎是個溫和穩(wěn)重的人。”
“賽亞……”謝爾摸摸鼻子,“他的個性我可不好描述,奧斯挺怕他的,算是除了團長以外唯一能將奧斯馴服的人吧。”
“以他們的實力,也都是大隊長吧?”阿洛略帶好奇地問道。
“嗯,他們都是。”謝爾回答,“賽亞和奧斯都是七級的戰(zhàn)士,不像我,才六級……在我們的傭兵團里,六級以上的戰(zhàn)士才有資格競爭大隊長的位置。”
一路說一路走,很快地,那一片帳篷映入眼簾,他們已經(jīng)走到帳篷的近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