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突發(fā)事件
就在第二天, 阿洛和西琉普斯看到了醒來的修利亞, 那時候古瑞伊站在他的旁邊,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他昏迷時候顯而易見的擔(dān)憂,反而好像帶著一絲復(fù)雜的意味。
修利亞的臉色依然是蒼白的, 他受詛咒的時間太長,以至于哪怕有丹藥作用, 也不會這么快就恢復(fù)如常。他仍然保持著灰精靈的樣子,灰發(fā)灰眸, 臉上盤著藤蔓的圖騰, 和精靈截然不同的優(yōu)雅以及精靈所沒有的低調(diào)的華麗。
古瑞伊走過去,彎下腰用手臂軟軟地攬著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曖昧地說著:“修利亞, 救你性命的人來了, 你不該表達一下感謝嗎?”
修利亞的臉上始終冷淡一片,對于古瑞伊的動作不拒絕, 但也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他看向阿洛,微微頷首:“多謝。”
阿洛看著兩人古怪的互動,心中微微嘆氣,但面上卻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不必客氣,是古瑞伊用我想要的東西進行了交換, 所以我才會治療你的。”
古瑞伊唇邊的笑容僵了一下,并沒有多說什么。
修利亞眼里劃過一絲微光:“嗯,我知道。”
古瑞伊瞳孔驀地一縮, 收回還放在修利亞身上的手臂,冷哼道:“我還有用到你的地方,不要輕易地死了,修利亞。”
修利亞面無表情:“我知道。”
阿洛做事向來隨心,對于這兩個人之間彌漫的古怪氣氛雖然有些惋惜,但也不至于多管閑事,他這次過來是向古瑞伊告辭的,人他救了,火珠已經(jīng)拿到手中,而精靈女王他根本救不了,那么他也沒有再呆在精靈之森的必要。
古瑞伊聽完阿洛的來意,皺一下眉說道:“導(dǎo)師,您不在這里多住上幾天嗎?我知道,您喜歡這周圍的草藥,我并不介意您再多采摘一些。”
阿洛搖搖頭:“此消彼長,做人做事都要留有余地,古瑞伊,草藥我已經(jīng)得了夠多的了,如果還不知足,恐怕會在其他的地方讓我失去。”
古瑞伊似懂非懂,他看向西琉普斯,發(fā)現(xiàn)對方雖然也是一片懵懂,卻對異修者的話毫無異議……他不由得又有些羨慕起來,而后心中一動,結(jié)合之前那異修者說過的話,仿佛明白了一點什么。
“洛,我們走吧。”西琉普斯不耐煩在這里看精靈發(fā)呆,伸手摟住阿洛的腰直接說道。
阿洛朝他笑笑,然后對古瑞伊點點頭:“我們該走了,古瑞伊,我與精靈一族兩不相欠,以后如果有緣再見,如果……這就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
古瑞伊也不再挽留,女王將要離去,他的事情也不少,還有修利亞在身邊,他其實沒有太多精力去招待這個人……這位異修者以前幫過自己,但也沒有對自己有額外的好感,到現(xiàn)在和自己交易也結(jié)束了,他們的確沒有必要再做糾纏,反而顯得多余。
“既然這樣,也好。”于是他說道,“西琉普斯先生身上的氣息太強烈,未免其他的精靈們誤會,我送你們出去吧。”
古瑞伊果然說到做到,一直將兩個人送出了精靈之森外的那片濃霧,才對阿洛又說:“異修者的事情我會保密,請埃羅爾導(dǎo)師放心。”
阿洛也笑了笑:“知道了,就在這里告別吧。”
“請一路小心。”古瑞伊最后微微欠身。
離開了精靈之森后,阿洛心里有些悵然,他知道這是因為看到了古瑞伊和修利亞那兩人糾葛之后產(chǎn)生的一點心緒,而當(dāng)他把目光投向身邊一直小心翼翼護著自己的西琉普斯的時候,這一點心緒也就立刻消失不見了……比起旁人,他與他的流牙之間順利得令人心驚,既然上天這樣眷顧,他也當(dāng)然要更加珍惜才是……
在走到一處分岔口的時候,阿洛拿出了那個嵌著兩顆珠子的法器雛形,之前能找到火珠全憑金珠指路,不知道現(xiàn)在變了一種形態(tài),是不是也還能做到。
金珠沒有讓阿洛失望,當(dāng)那個法器雛形出現(xiàn)在阿洛手上的時候,金珠也立刻煥發(fā)出明亮的光彩來——或者也是因為有了火珠的緣故,金珠的力量好像比以前更大,原來它是朝著某個方向跳躍來顯示路徑的,可這一次,它居然從頂端發(fā)出了一簇金光,在地上直接打出個金色的箭頭來。
阿洛覺得有趣,就按照金珠的心意,朝著箭頭的方向而去……這個方向不是木珠所在的法蘭之城,那么,是水珠還是土珠所在的方位呢?
然而他才剛剛走了三步,就忽然心神大震。
西琉普斯正和以往一樣摟著阿洛跟他去他想去的地方,可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臂彎里的人軟了下去,他連忙矮身把他抱進懷里,才發(fā)現(xiàn)阿洛面如金紙,居然是前所未有的難看……嘴角還溢出了鮮紅的血絲來。
“洛……洛!”西琉普斯怒氣沖天,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阿洛也無法回答西琉普斯任何問題,他只來得及掀起眼皮沖他的流牙虛弱地笑了一下,就昏迷了過去。
西琉普斯輕柔地把頭埋進阿洛頸間,感受他依然有力的脈動,而他周身的氣勢卻猛然上漲——在距離他幾步外的一座小山包,幾乎是一瞬間——就被他爆發(fā)的力量壓成了齏粉。
時間倒轉(zhuǎn),昨夜。
再次被拉薩斯維爾驅(qū)逐的阿布羅斯重新回到了屬于他自己的高塔,他趕走了塔里所有的活人,一個人靜靜地呆在他的塔頂。
天空中的星辰煥發(fā)出紫色的星力,從天而降,把阿布羅斯籠罩于其中,也映照出他帶著幾分猙獰的笑臉。
他的手心,放著一個血紅的布包——如果阿洛在這里,他將能很容易地認出,這是一個浸透了人血的、卻有著修真界常見樣式的錦囊。
“沒有別的辦法了……子水。”阿布羅斯唇邊勾起一個極致柔和的笑容,把錦囊貼在自己的唇上,“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那一次是我做錯了,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離開我這么久,就算是懲罰也夠了……如果我去找你,你也會見我的吧?”
“我不想這樣的,可是如果不這樣的話,我就見不到你了啊……他如果乖乖地讓人捉回來多好,那樣我就可以放過他,讓他跟我作交換就行了,可是他為什么要躲呢?害我又要做讓你生氣的事了。”
“子水,子水……你總是拿我沒辦法的,所以,這一次你也會的,只要我乖乖地認錯,你也不會怪我太久的,對吧?”
“我保證,這是我最后一次做讓你不高興的事了,以后我什么都聽你的……你最喜歡我對你笑了,所以我這些年都不肯對別人笑的。”阿布羅斯輕聲說到這里,忽然皺了皺鼻子,做出個與他不太匹配的可愛表情,“拉薩斯維爾不算,我那是嘲笑他!”
“子水,子水,我就要找到你了……那個人一定能幫我找到你……”
在漫天星辰之下,阿布羅斯對著錦囊說了很久的話,他好像如此依依不舍,但又必須割舍,因此用了那樣眷戀的語氣。
到了明月當(dāng)空的時候,他才停下來,之前一直不停變幻著的表情也消失不見,只留下了一片空白。
這時候,他伸出手指,輕輕將錦囊打開,從里頭拈出來一張只有巴掌大小的符,上面鐫刻著深紅得仿佛已經(jīng)發(fā)黑的紋路,與阿布羅斯平靜的表情相映襯著,竟然顯得十分詭譎。
阿布羅斯的嘴角緩緩地淌下一絲鮮紅的血,之后,他張開嘴,用他被咬破了的舌頭沿著紋路舔過一遍,然后豎起兩根手指,口中快速地念著什么。
隨著他聲音越來越急,那張符上面忽然泛起紅光,而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紅光吞噬,最后變成了一團艷紅色的、像是鮮血一樣的液體。
“往八方而去!”阿布羅斯突然厲聲喝道。
下一刻,那血液一樣的東西立刻分成了八份,就好像利箭一樣,朝著八個方向破空而去!
同一時間,就好像也感應(yīng)到什么,另一座高塔中的拉薩斯維爾睜開眼,不過很快地,他又閉上了。
“維拉希爾,只要你的戰(zhàn)士公會好好的,其他的事情又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西琉普斯焦急地看著懷里的人,他現(xiàn)在不敢移動,也不敢多做什么——他不是沒有嘗試,可當(dāng)他想要把自己的力量灌入阿洛體內(nèi)的時候,卻不知怎么地好像泥牛入海,一點消息也沒有。
阿洛的呼吸其實仍然均勻,臉色也漸漸好轉(zhuǎn),可是他卻仍然沒有醒來。
西琉普斯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阿洛,慌張地等待——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明明他的力量已經(jīng)超過了這世界上的所有人,為什么還無法徹底地保護他的洛?又一次了……他無力地想著。
時間就在這讓人窒息的氣氛中劃過,西琉普斯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也許是一剎那,也許是很久很久,他終于聽到了阿洛蘇醒的悶哼聲,讓他狂喜地往懷中人的臉上看去:“洛!”
“流牙,對不起,我又讓你擔(dān)心了……”阿洛仍然是那個阿洛,所以他總是會先安慰他的流牙。
西琉普斯忍不住摟緊了他:“洛……你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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