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客
桃山這邊何大山正在家編竹籃子到時候婚宴上裝瓜果用,葵兒她娘帶著葵兒布置新屋,不怎么走動的何大勇卻帶著李氏來了。
李氏病泱泱的,以前還想著媳婦伺候,現(xiàn)在是徹底沒這個指望,這次過來也是有貴讓的。
“大哥大嫂喝水。”楊氏還是禮數(shù)周到地招呼著。
何大勇笑著寒暄:“都忙著呢,有木有進都要娶媳婦了,這以后的日子你們享福了。”
“兒女都是債,這屋子才補好,說是娶媳婦是好事,花錢啊,還是有貴的福氣好。”何大山也笑著回他大哥,照例要夸夸有貴,大哥兩口子才舒服。
“話也不是這么說,有進媳婦找得好,村里人好多人眼紅著呢,不過還是比著有貴差了點。”李氏撇撇嘴回道。
何大山兩口子默了默,“都是他們自己的緣分,兄弟之間也不用比來比去。”他們兩口子是問心無愧,兩個兒子娶親用的銀錢都是一樣的,有進那等他成親,他兒子要姓杜的消息就要放出來,外人覺得是有進娶縣里媳婦花費多的人,到時候就明白了,相當(dāng)于倒插門,能花多少錢?
不過這會兒也不是要和大哥兩口子說這些的時候。何大山開口問了:
“是有什么事嗎?”
“這不是看你們要辦喜事了,你看有木是你們老大,娶媳婦不能虧了他吧?那有進小子得了個鋪子,娶人家閨女,席面不得好點?有貴想著兩個弟弟,特意叫我回來說的,要是想要辦席,比著他成親的時候那樣,他有門路啊。現(xiàn)在也是能說上話的人了,還不得給家里人謀點好處?”何大勇呵呵地笑著,高興得很,自家兒子這是混得開了啊。
有貴那時候?光是聘禮何大山想了想就頭疼,他這次給兩個兒子的預(yù)算都是二十兩,包括聘禮在內(nèi),本來家里還沒這么多銀子,大體只夠一個媳婦,有進原來打算也不是現(xiàn)在娶,葵兒先拿了銀子出來,只說用著,兩口子不干,也沒有辦法,就當(dāng)借的。
這會兒說是要比著有貴的席面辦?何大山直搖頭。
“大哥,我們不像你們只一個兒子,兩個兒子光是聘禮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我已經(jīng)花了不少錢了,席面到時候請幾個村里人,就自己做了,能省不少銀子。”
“這絕對不行!”何大山態(tài)度堅決。
“大哥,你和有貴把我當(dāng)什么人了,縣里的老爺啊?家里哪出得起那個銀子,有那銀子我把這破屋修修,日子過的還好些。”
“賺了錢不花怎么行?老而,我這可是好意啊,當(dāng)我不知道你和老三一起做生意,怎么會沒銀子?有貴好不容易找的,想給咱們家體面點,怎么能算了?”何大勇其實心里很有些怨懟。兩個兄弟賺錢獨獨撇開自己,算是怎么回事,沒把這大哥放在眼里。
“我和老三合伙?哪里的事啊?”何大山否認。
“我要是有錢肯定得起個屋子,那酒席也辦好的了,關(guān)鍵是沒有。”何大山有些疑惑,“大哥你從哪里聽來的?”
“娘說的還有錯?那什么蚊香,老三掙了多少?當(dāng)我不知道?”不過說到這,何大勇有些心虛,后面這方子他給有貴打聽了,再后面老三就到處找人問是誰泄露了方子,他不承認,老三又能怎么樣。
“那也是老三的,和我有啥關(guān)系,這酒席我知道是有貴的好意,但是還是算了。”
何大勇定了定,又開口:“有木娶個村里的丫頭,不大辦說得過去,有進可不一樣吧。”
實際上,他來這趟的重點還是放在有進身上,當(dāng)時貴哥兒是這樣給他說的。
“我和有進是兄弟,現(xiàn)在給他漲漲面子,然后我們再談酒樓買酒水的事情。”
有貴腦子活,他眼看著接掌柜的位置無望,也想做些生意,在酒樓里老是有些人酸他,不過他也不在意就是了,暗暗找著發(fā)財?shù)穆纷樱洗文莻€蚊香,他在家見到了,又通過酒樓的客人賣了出去,存了幾兩銀子,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人這一輩子不就是要賺錢過得好嗎?
有進這事兒,讓他腦子又活了。低價進些杜家的酒水,自己拿些好處,也算是沾個采買的邊。這酒席他也講好了,如果有木他們要辦,廚師和菜肉差價起碼也是一兩銀子的賺頭。所以,他讓自己爹何大勇出馬,直接和二叔他們談,價格還不是都聽他的。
但是有貴忘了他二叔不是他爹,不可能什么事都按他的來。
何大山一聽還要區(qū)別對待,更是不肯。
“那杜家我一開始就說了的,都是一樣的娶進來,后面就自己靠自己,怎么能偏了有進。有木還是我頭一個孩子呢!”
“二弟妹啊,不是我說你們,娶媳婦還這樣小氣,咱村里都知道你們有進要發(fā)達了,不辦點好的,別人都以為我老何家小氣,到時候說的不是你們兩個,是我們這些當(dāng)長輩的不會辦事,到時候別人怎么看我們老何家?”李氏看何大山他們兩口子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
何大勇也說道:“就是,貴他娘話說得難聽了點,是事實啊。爹娘年紀(jì)大了,經(jīng)不起村里人念叨。”
楊氏心里冷笑,自己婆婆年紀(jì)再大,吵架那都不會輸,哪里會經(jīng)不住。只有銀錢花多了才會讓老兩口心痛。
她淡淡開口:“這要花這么多錢,沒個七八兩下不來,爹娘都節(jié)約了大半輩子了,臉面這些事都看輕了,哎呀,大嫂放心,這些事都不重要。”
然后又嘟囔了一句:“咱們早就分家了,說也說不到別人頭上。”
雖然小聲,但是幾人還是聽到了,何大山趕忙說道:“你懂個屁,大哥大嫂,這不懂事,你們別計較。”
楊氏被說得臉色不好看,甩手出了門。
見實在是不肯答應(yīng),何大勇開始說買酒水的事情。
“大哥,這只是定了親,就算是成親了,那也是杜家的,我們做不了主。”何大山很是為難,他們好像把人家鋪子看做自家的。
“誰不知道那杜家就剩個沒用的女兒,那鋪子有進做主還不是早晚的事?”何大勇和李氏兩個人一臉你哄不了我們的表情。
“那有貴還娶的掌柜的女兒呢。”何大山有些惱火了。
“那是不一樣,掌柜的人家兒子多,以后有貴也有幫襯,有他岳家的,少不了有貴的。”李氏有些得意,眼睛都透露出輕快來。還好楊氏走了,要不然兩個又要吵起來。
最后還是有進聽著里面不對勁,主動說幫忙問杜家,答應(yīng)到時候給個回話,何老大兩個人才走了。
楊氏嘆氣:“你出來說這些干什么,他們要是出去一說,話傳來傳去就變味了,說你做杜家的主,吃絕戶。那怎么辦?”
葵兒也知道了大伯大嬸來的意圖,就勸道:“本來杜家也是要賣酒的,這會兒只是答應(yīng)問問,若是有貴哥不接受,那生意也成不了。”
“你還不知道你大伯他們,那陣勢好像已經(jīng)板上釘釘了,要是不成的話,還不知道怎么鬧呢。”
“娘那你往好的想,想萬一要是成了不就好了。”
“而且...”葵兒狡黠地笑了笑,“二哥他們馬上要成親,準(zhǔn)備這么些東西,一時半會兒也沒多的酒啊,貴哥要是愿意,那就有貨,要是不愿意就沒有,這不就結(jié)了。”
楊氏沒好氣地說道:“有貴比你們精明多了,希望這有用吧。”
“說得我們都是榆木腦袋一樣。”葵兒不服氣。
楊氏卻也沒有再糾結(jié),她和何大山兩個再商量,然后叫了有木和有進過去,把一應(yīng)事情說明白。包括花費的銀子,兩兄弟是一樣的,話也還是原話,成親了以后,日子就是他們自己的,但是現(xiàn)在爹娘是一碗水端平了的。
“有木,你得再去和郭家說說,多走動走動,和大妮說清楚。我聽說那孩子可能干,別心里有了疙瘩。”楊氏語重心長地說道。
有木回:“爹娘你們就放心吧,我說過了,大妮說了聽我們的。”
有木覺得他娘是多此一舉,他已經(jīng)說過了,而且郭家也沒說什么。想著大妮說一切聽他的時候的表情,有木心里甜蜜蜜的,真是恨不得馬上娶進門來啊。
楊氏無奈地看著有木,再三強調(diào):“那你可記住了,我可不想老了老了被人指著鼻子說偏心。”
“那肯定不能忘記。”
“哼。”
何家的房子修好以后,楊氏估摸著時間,老何家接連娶了兩個媳婦。東西都置辦的相同的兩份,兩個兒媳就差了一個月進門。
“添人丁,添福氣。”
“百年好合。”
一時間,何家這有點破的房子是人來人往,歡聲笑語不斷,葵兒也跟著一起忙活,兩個哥哥都成親了。她也許下愿望,希望自己家以后過得更好。
“相公,洗漱架還有多久做好?”已經(jīng)成了葵兒大嫂的郭大妮開口問著有木。
杜玉英剛剛進門,但是郭大妮就看出了差距,這差距不止在她和杜玉英之間,而且是她和葵兒之間。比如這個洗漱架,她以前帶著家里妹妹一起住,哪里有這個。看到葵兒有,晚上和有木說了兩句,有木二話不說趕了出來。回了次娘家后,又開口要了一個。有木忙前忙后竟然沒個休息的時候。
楊氏看不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