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意料之外
韓通家有2個獨立衛(wèi)生間,他暢快地沐浴著,想把心里的悲傷沖洗掉。
可是,情感像刻在了他的心坎上,令他根本無法控制思念。
眼淚和熱水混雜,悲傷和水聲交織,思念像決堤的洪水,在他的胸腔里洶涌。
淚水流干了、熱水用盡了,韓通索性用涼水冷卻自己,想不到適得其反,思緒愈發(fā)地泛濫了。
“韓通,百年后,我花容盡失,你會怎么對待一個絮絮叨叨的老太婆?”
“哈哈,那個時候,我也是耄耋之人,腰彎了、背駝了、步履蹣跚,你我相依相伴,互相攙扶,走完人生最后的歲月。”?
?“嗯嗯,還是我先走,我在另一個世等你,不然,西方極樂世界沒有人迎接你,缺乏儀式感!”
韓通捂住妻子的嘴,“呸呸,烏鴉嘴,不許胡說八道。你若不在陽間,我便隨你而去,絕不茍活。”
“不許你追隨我……兒子是你和我愛的結(jié)晶,你是兒子的保護神,答應(yīng)我!”
“好好,我答應(yīng)你,真拿你沒辦法……你就是我的小妖精、我的生命!”
……韓通思緒紛飛,曾經(jīng)的過往,仿佛就在眼前,“哎,親愛歐陽紅,你怎么能一語成讖?我心疼啊!”
以前,韓通睡眠超好,可以說是秒睡。如今,他攆轉(zhuǎn)反側(cè),夜不能寐,的確痛苦不堪。
天快亮了,韓通慢慢地入夢了。
姥姥姥爺和奶奶知道韓通回來了,一個個躡手躡腳,怕打擾孫兒。
也許是最近太疲勞的緣故,韓通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他張開眼睛,梳理夢境,“怎么又夢見歐陽紅囑咐我和燕子照顧韓暢?哎,一夢而已,我該起床了。”
韓通走出臥室,眼見長輩靜悄悄地坐在沙發(fā)上,像一個個木偶,心里難過不已,“你們?yōu)槭裁床豢措娨晞。靠措娨暡挥绊懳宜X。”
“我們最近習(xí)慣了不開電視,我們相約100天后,才允許家里有額外的聲音。”姥姥告訴韓通。
“姥姥,沒必要嘛,你們該干什么干什么,不要限制自己。”
“孫兒,歐陽紅是個可人兒,我們一直覺得她就在家里,我們怕打擾她的靈魂。”
韓通不想再討論這個傷心的話題,“姥姥,歐陽紅給我托夢了,她要你們高高興興,開開心心。她說自己為患者獻身,又不是死于天災(zāi)人禍。”
“啊,她還說了什么?”幾位長輩異口同聲地追問。
“還有……還有……我記不清了。”韓通吞吞吐吐,隱瞞了實情。
李娜趕忙打岔兒,“兒子,快去洗漱,飯后我們?nèi)タ错n暢。”
“好的媽媽。”
李娜給兒子端上早點,不忘給暢暢準(zhǔn)備衣服……
第二天一大早,韓通來到呂段長辦公室,“韓通,歡迎你來,請坐下,我給你沏茶。”
“呂段長,您工作忙,我不該打擾。我打日勤的事兒,領(lǐng)導(dǎo)們研究了嗎?明天我該上班了。”…
“嗯嗯,這個事兒不太好辦啊!班子成員認(rèn)為你是勞動勞模,你要求打日勤不過分,大家怕干部職工說三道四。”
韓通心里咯噔一下,“張帝說的沒錯,果然領(lǐng)導(dǎo)對我的事兒打太極!”
“韓通你怎么不說話?有困難就說。要不這樣吧,你繼續(xù)休息,等你兒子開學(xué)了再說,工資不少你一份,你看行不行?”
韓通耳聞呂段長通情達理的照顧,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起身告辭。
“謝謝呂段關(guān)照,我回去了,再見!”
“再見,韓通,多保重!你氣色不太好,慢走。”
呂段長站在窗戶前,目送韓通,“哎,這個優(yōu)秀火車司機怎么就走不出失去親人的陰影?以前,他在機關(guān)大院腳步輕盈、朝氣蓬勃。如今,他步伐沉重,令人心疼!”
一路走一路思索,“還是張帝這個家伙了解領(lǐng)導(dǎo)……我韓通只顧埋頭苦干,是我不懂人情世故嗎?”
一個月過去了,韓通心里的痛苦慢慢地減輕了,爸爸的開導(dǎo)舉足輕重,“兒子,歐陽紅是很優(yōu)秀……她肯定希望你快快樂樂活著。為了韓暢,你必須振作起來。你兒子需要榜樣,不要讓孩子感到父親萎靡不振,看到父親垂頭喪氣。”
這個暑假,韓暢的心里充滿痛苦,在姨媽和爸爸的陪伴下,他慢慢地走出了失去媽媽的陰影,臉上的笑容逐漸多了起來。
開學(xué)的頭一天,韓暢莫名其妙地問:“爸爸,您什么時候去開火車?我想住在姥姥家,姨媽下班路過可以接我。”
“暢暢,告訴姨媽,為什么不讓爸爸天天陪伴你?”
“姨媽,我媽媽說過……你爸爸是火車司機,爸爸不經(jīng)常回家,旅客才能天天回家。”
兒子的話令韓通無地自容,“我怎么還不如兒子明事理。看來,我該上崗了,不然被兒子小瞧了。”
“姐夫,你放心去開火車,暢暢我?guī)В覌寢屢材軒蜕厦Α!?br/>
“好好,我明天就去上班,只要韓暢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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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同意,我有姨媽陪伴就行。我向爸爸保證,學(xué)習(xí)是我的責(zé)任,開火車是爸爸的責(zé)任。”
“哈哈,我兒子是家里的小君王了。恭敬不如從命,爸爸明天上崗。”
“嗯嗯,我佩服爸爸,這才是男子漢大丈夫!”
這天,韓通腳步輕盈,走進呂段長辦公室,開門見山,“呂段長,我不想打日勤了,請給我重心安排工作。”
“好好,我就知道韓通能戰(zhàn)勝痛苦……你不虧是勞動模范。請坐下,喝口水。”呂段長把茶水遞給了韓通。
“謝謝,我一個多月沒摸閘把,手都癢癢了。”
“那是、那是,你和‘紅旗號’朝夕相處,把鐵疙瘩都暖熱了,想火車天經(jīng)地義。我們的標(biāo)桿司機不會倒……你還是回‘紅旗號’工作。”
韓通一蹦三尺個,“謝謝呂段長,我明天上崗,再見!”
呂段長送走韓通,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這個韓通不虧是韓大路的兒子,不錯、不錯!”
他毫不猶豫抓起電話,“王主任嗎?我老呂啊,韓通明天上崗,‘紅旗號’不能沒有他。”
“呂段長,我知道了,我們馬上給他排班……請段長放心。讓誰給他徒弟?”
“……我聽說第五次大提速明年開始……像韓通這樣聰明能干的司機作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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