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名揚天下(1)
待結(jié)束了音律的學(xué)習(xí),公孫策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蒙放喊住了他。
“你的琴藝很不錯,這曲子也很好,只是所謂酒狂,難道不是應(yīng)該張狂無忌的嗎?怎么你的琴聲里反而是憂愁頗多呢?”蒙放溫和說著。
公孫策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微微垂下眼眸,低聲道,“讓老師見笑了。”
蒙放微微搖頭,拍拍公孫策的肩膀,安慰道,“無礙,只是希望下次再聽你彈奏此曲時,聽到的是真正的酒狂,而不是酒愁。”
公孫策一笑,抬眼拱手作禮,說道,“是!”
待走出琴室,公孫策便見到不遠處拿著書喃喃而背的包拯,嘴角輕輕一笑,上前,“在等我嗎?”
包拯轉(zhuǎn)過身,見公孫策,微微點頭,“好了?”
“嗯。我們走吧。”公孫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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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終于來到府衙門口,公孫策跟包拯正欲拱手作別,包拯卻是突兀開口,“府尹夫人不會有事的。”
公孫策保持著拱手的姿勢怔了怔,心頭微暖,笑道,“多謝。”說罷,公孫策便轉(zhuǎn)身走進府衙,而包拯目送公孫策的身影消失在府衙門口,才轉(zhuǎn)身離開。
進了府衙后院,公孫策便快步朝爹娘住的院子走去。進了院子,便見娘親手里拿著一張紙在與爹說話,神情似乎頗為高興,而爹的眉眼間也似乎頗為舒朗。公孫策微微一怔,便快步走進來,拱手作揖行禮后,才笑問道,“爹,娘親,這可是有什么喜事?”
公孫正笑瞇瞇的揮了揮手里的紙張,甚為高興和欣慰,“策兒,這可是你自己翻古書找出來的方子?”
公孫策聞言,又見爹娘一臉高興,心頭有些驚喜,莫非,娘親用了自己的方子?便急忙應(yīng)道,“是!爹,是兒子昨晚翻了好久古書才找到的。這藥方是不是對娘的病情有幫助?”
公孫夫人甚為慈愛的看著公孫策,柔聲道,“策兒,娘親已經(jīng)問過大夫了,大夫都說了這方子非常好,策兒,辛苦你了。”
公孫策心頭這次真正的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娘!說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這都是兒子該做的!”
這樣便好,如此一來,娘親就可以繼續(xù)活下去了……
看著眼前不時低語親昵的爹娘,公孫策心頭有些激動。
如果他可以改變娘親的結(jié)局,說不定,就可以改變那些無奈的結(jié)局,就可以挽救不必死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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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駿過隙,一晃眼,便已三年。
此時的廬州似乎并沒有什么變化,那穿過廬州城的護城河依然蜿蜒,慢慢的流淌,河畔的楊柳依依,靠著河畔的青石板的街道上依然人來人往。
但公孫策卻很清楚,其實,還是有些小小的不同,比如說,他娘親活了下來,越來越康健,兩年前還給他添了一個小弟弟,這可是一個重大的改變,再比如說,他與蒙放老師成了琴友……但更多的東西還是沒有改變,沈良和包拯依然成為好友,蒙放與包拯也還是好友,而爹這幾日爹早出晚歸的忙著迎接高麗貴客的事情……
還有,此時就在客棧樓下,扮成一個小乞丐,不時來回竄跳,捉弄著過路人的……凌楚楚。
“你在看什么?”突兀的低沉的聲音響起,讓公孫策回了神。
公孫策轉(zhuǎn)頭,看向身邊站著的,還是比自己高一個頭,面容依然黝黑端正的——包拯。
“沒看什么,想事情。”公孫策低聲說道。
包拯微微挑眉,看了眼垂下眼眸不與自己對視的公孫策,這個習(xí)慣性的動作就是表示說他想的事情不想讓自己發(fā)現(xiàn)或者知道?對這點,包拯心里有些小小的不滿,但,基于對朋友的尊重,他裝作不知。
這個習(xí)慣只是無意間養(yǎng)成的,公孫策在有時對包大人過于銳利的觀察也會有吃不消的時候,大多數(shù)人都不喜歡被人隨時隨地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小秘密或者心里的某些想法,當然,包大人不是神更不是妖,自然也不會有透視人心的本事,只是,他或許是這個時空里唯一一個能將看到的東西分析得十分精到的一個人,再加上他的聰明……
于是公孫策偶爾在自己情緒不好或者不想讓包大人發(fā)現(xiàn)自己心情的時候,便垂下眼簾不與包大人對視,后來發(fā)現(xiàn),當他垂下眼簾的時候,包大人就避開了他不想繼續(xù)的話題,于是,他也就養(yǎng)成了這樣的一個習(xí)慣。
然后,這個習(xí)慣帶到了現(xiàn)在。
“他們還想跟你比試。”包拯轉(zhuǎn)開話題,微微示意了公孫策身后客棧二樓大堂里不知何時聚集起來的吵吵鬧鬧的一幫人。
公孫策撫額,有些頭疼,明明他都沒有少年意氣爭強好勝了,怎么這些人還跟上輩子一樣非逼著他來比試不可呢?
“我們回去。”公孫策微微顰眉說道,與其在這里浪費時間,還不如跟包拯查案。
包拯微微頜首,瞥了眼那吵吵鬧鬧的一幫人,“也好。”
和包拯離開客棧的時候,公孫策瞥了眼那在右邊不遠和小孩子嬉鬧的小乞丐,心里有些感慨,他記得,在包拯離開廬州到成為開封府尹的這段時間里,陪在包拯身邊的便是這凌楚楚,他還曾經(jīng)以為,這凌楚楚會成為包拯的妻,可是,后來,在某天,凌楚楚卻突然離開開封府,帶著一臉的凄楚。他以為兩人吵架了,卻沒想那包拯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只是誤會而已。
他聽得一腦袋迷糊,誤會?是凌楚楚誤會你包大人什么了?還是你包大人誤會人家凌楚楚什么了?
只是,后來,見凌楚楚離開后,包大人依然吃得下,睡得著,精神還是奕奕的,很是不錯。而在不久,那凌楚楚傳來喜訊,嫁于他人的時候,包大人依然如常,還準備了一份厚禮。他也便不再理會,心里只覺得,這男女之情實在讓人難懂。
包括后來的小蠻,在回到開封府后依然如常,哪怕在宮里看見那個小蠻的時候,包拯都是平靜如常,好像沒有曾經(jīng)的過往般,他有時真不明白,到底,這包大人心里在想什么?后來記得有一次喝醉酒,他曾經(jīng)借著酒勁問過包大人:
“大人,您心里就沒有喜歡的人?”
“公孫先生醉了。”
“好吧,當學(xué)生醉了,您就回答學(xué)生這個問題如何?明兒個我起來肯定什么都不記得了。”
“……怎么會沒有喜歡的人?”
“嗯?那是誰?是凌楚楚姑娘還是小蠻姑娘?”
“……那些都不過是誤會。”
而后來,他就真的醉了,也不知道到底包大人的答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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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晚上還來嗎?”走到府衙門口的時候,包拯頓下腳步轉(zhuǎn)身問道。
公孫策一笑,“來啊,包拯,我們今晚還比試嗎?比比誰賣的豆腐更快?”
包拯微微皺眉,“不了!你肯定贏。”
公孫策只是笑瞇瞇的偏頭看了眼包拯,“沒法子,誰叫包公子臉黑啊,在黑夜里買豆腐,別人可都只看見白花花的豆腐,可沒幾個人能看見包公子的臉……”
包拯一本正經(jīng)的看著公孫策,“利用美色來贏取勝利,這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
公孫策一呆,隨即有些惱羞,想起這三年晚上幫著包大人賣豆腐賺取錢財,這張臉或多或少幫著他賣了不少豆腐,但卻在晚上有時被不長眼的當成女子來調(diào)戲……忍不住低聲悶悶道,“輸了還不認輸啊!”
包拯看著眼前惱羞微紅的俊秀臉龐,心頭甚為愉悅,眼前這人總讓他忍不住逗弄一番,于是,面上依然一本正經(jīng),“有啊,我輸了認輸,不是幫你背了一年的書盒子了嗎?”
公孫策有些氣結(jié)了,這人還真是——夠惡劣的!!心頭憋著一股氣,卻無奈找不到什么話來打擊回去。
但好在眼前這人也是適可而止,噗嗤一笑后,便放緩語氣低聲道,“別氣,算我不好,晚上請你吃劉大爺家的餃子可好?”
公孫策盯著包拯,冷哼一聲,“你說的?”
“我可從沒有食言過。”
“那好,晚上我去找你。”
“說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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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來護城河的水,洗著那些碗筷,待洗完一半的碗,包拯抬頭看向自己身側(cè)不遠處正專注的收拾著東西的公孫策,那人似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這么認真專注,月色下,那人已經(jīng)收拾好東西,正在數(shù)著錢,借著月色還有河畔的燈光,他看見那人的手修長白皙,甚為光滑。轉(zhuǎn)頭繼續(xù)洗著碗筷,包拯心里漫不經(jīng)心的想著,當初那人來幫忙的時候非搶著要洗碗,可是他怎么可能讓他洗?那樣的手就最好撫著琴弦,拿著書,寫著字……
不過,他也沒有想到,那人一開始說是路過,結(jié)果幫他賣了大半夜的豆腐,接著說是沒事來走走,又幫他賣了大半夜的豆腐,再接著……再然后……不知不覺,這人就一直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吆喝叫賣收拾碗筷……
一個府尹公子,卻做著這樣的事情,還這么的自然而然,沒有半點的羞澀尷尬……
果然,這人真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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