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邪神龍首(為長老忘卻今生前塵加1/2)
佛者,千里行足,慈悲為念,立一方凈土,宏救世之愿。</br> 佛門傳說之中,最神秘的西藏汗野,登佛之路取道西行。有著四大創(chuàng)道者之一的尊佛宿何年創(chuàng)立的西煌佛界。</br> 此乃佛門圣地,高僧如云,清凈無垢,一塔二圣四禪天等修者威名遠揚。</br> 然在今日,此地清凈不復,滔天殺戮降臨。</br> “亂天地無道,君威臨;墮黑白無間,奉陰行。嘆人鬼無常,天逆命;掌日月無極,帝皇令。”</br> 伴隨霸世詩號,浩蕩神威肆虐,西煌佛界掀起滔天波瀾,大地、天空搖晃不息。</br> “邪魔外道,焉敢犯我凈土?”佛界深處,傳來佛吼。</br> 然后,東南西北四方,各自升騰起璀璨佛光,鋪灑天空,穩(wěn)固佛界空間。</br> 嚴涉也不繼續(xù)攻擊佛界,望著那座傲立在前方的錦臥佛山,臉色有些凝重。</br> 那座巨佛底下,鎮(zhèn)壓的就是八岐邪神八顆龍首之一,八岐邪神乃是由人類與生物龐大的怨念所造就,代表生命最根本的七原罪,本身并無生命的存在,而是一種完全黑暗能量的呈現(xiàn)。</br> 非神非魔非鬼非妖非人,擁有不死邪力,當年九天玄尊趁祂尚未聚形之際,帶領斬龍八劍士,斬去了他八顆龍首,但祂始終不曾真正隕滅。</br> 只要人心的欲望與罪惡不滅,八岐邪神永恒不死。</br> 目前祂因為八顆龍首無一回歸,軀殼也被封印在示流島,所以處于不生不死的姿態(tài),一旦任何一顆龍首回歸,祂的復活就只是時間問題。</br> 而只要復活,他將真正的聚氣于形,再無破綻,絕非被九天玄尊斬殺時的層次。</br> 如果僅僅只是一般的七魂,縱然是最強的常暗皇,嚴涉也不懼,但如果第八魂厄禍覺醒,那就是真正的不可阻擋。</br> 厄禍之始,萬惡之初,諸神噩夢,縱然是六天之界的諸神當中,也未必找得到幾個強于厄禍的存在,苦境人間更是沒有。</br> 何況這還不是八岐邪神真正的終極形態(tài),一旦八魂合一,最終的邪神,才是最終極的噩夢。</br> 現(xiàn)在可不是讓祂出來的時候。</br> 在嚴涉遐思之際,西煌佛界當中,傳出四道詩號。</br> “持威怖畏法金剛。”</br> “青云一步隨佛子。”</br> “水月樓臺近觀音。”</br> “末世劫灰永天女。”</br> 四道莊嚴佛影,在佛界四方巍然而立,金光普照,寶相莊嚴,正是西煌佛界四禪天,法畏金剛、青隨佛子、近月觀音、永劫天女。</br> 四人皆是修為高深的佛門先天人,聯(lián)手結下“四諦八封印”,終于在嚴涉收斂神之威的情況下,穩(wěn)定住西煌佛界。</br> 而在這時,佛界當中,圣光大作,梵音響徹,萬千金蓮綻放,無邊瑞彩垂落,一道柔和佛影邁步而出。</br> “菩提無發(fā)而發(fā),佛道無求而求,妙行無行而行,真智無作而作。”</br> 伴隨詩號,他來到嚴涉的對面,目光平穩(wěn),帶著慈悲,“貧僧西煌佛界主事,圣衡者釋至伽藍,不知施主名諱?”</br> 嚴涉平靜道:“閻羅鬼獄之主,帝龍胤。”</br> “原來是鬼獄的妖魔!”四禪天臉現(xiàn)金剛怒目。</br> 釋至伽藍面色卻沒有絲毫變化,誦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為何而來?”</br> “很簡單,為了你的心。”</br> 此言一出,佛界上下臉色都是一變。</br> 釋至伽藍眉頭一凜:“看來我身懷萌發(fā)佛心一事,已經被鬼獄知曉,閣下是想取我之心,破除七凈無垢印?”</br> “不錯,如果你主動交出,此地可免一場血雨腥風,否則今天就是西煌佛界除名天下之時。”</br> 一股浩瀚神威籠罩四周空間,可怕的壓力使得整個西煌佛界顫動不息,萬千佛修膽戰(zhàn)心驚。</br> “阿彌陀佛!”釋至伽藍驀然長誦一聲佛號,身上浮現(xiàn)眾多“卍”字印,璀璨圣光形成洪流,凝聚空中,化作高大佛影,一抗神之威能。</br> 在他身后,佛界四禪天同時出手,四諦神印衍化胎藏曼陀羅結界,放大光明、大神圣、大慈悲、大威嚴。</br> 然神之面前,凡俗難擋,縱然一圣四禪天聯(lián)手,亦是不足抗衡。</br> 伴隨一聲轟然,四禪天倒飛出去,身形踉蹌,唯有釋至伽藍穩(wěn)住腳步,不曾退后一步,傲立佛界之巔,但臉色也有些蒼白。</br> 他臉露大決然,大堅毅:“施主能為驚天動地,但我佛慈悲,豈容鬼獄破開封印,進犯人間?且恕釋至伽藍難以從命!”</br> 四禪天中,法畏金剛強頂壓力,來到釋至伽藍身邊:“圣衡者,今日法畏隨你一同捍衛(wèi)尊佛道統(tǒng),不容妖邪放肆!”</br> “喔……”嚴涉掃了他們兩眼,冷漠望向另外三禪天,“你們也選擇一同陪葬嗎?”</br> 三人臉上浮現(xiàn)正氣慈悲,同樣頂著神之威壓,來到釋至伽藍身后,“西煌佛界上下,一體同心,倒要看看鬼獄之主有何能為,能否滅尊佛道統(tǒng)!”</br> 釋至伽藍臉帶欣慰:“帝龍施主,你出手吧……”</br> 他話說到一半,臉色乍然一變,不敢置信的扭過頭去,“為……為什么……”</br> 法畏金剛、永劫天女也難以置信,赫見釋至伽藍身后,青隨佛子、近月觀音兩人一臉猙獰,厲掌貫穿釋至伽藍胸口,殷紅的佛血踐踏虛空。</br> 青隨佛子哈哈大笑著,身上浮現(xiàn)鬼氣,對嚴涉跪下道:“屬下參見龍皇!”</br> 近月觀音也一同跪下,身現(xiàn)鬼邪之氣:“舞祭血海觀音渡末蓮,參加龍皇!”</br> “原來你們都是鬼獄的人……”釋至伽藍口吐鮮血,奄奄一息的望著這兩個得力下屬,臉現(xiàn)悲痛。</br> “可惡!”法畏金剛、永劫天女憤怒的殺向青隨佛子、近月觀音,那兩人也不戀戰(zhàn),逃到嚴涉身后,一臉得意。</br> 這時,佛界至高圣地,虛空藏靈鷲圣塔中,同樣彌漫出一股滔天鬼氣,一道幽邃鬼影,手持冥杖,在塔走出,殺氣凜然。</br> “魙禍動蕩,舉世洪荒,十方壓境,八面鬼戎。”</br> 伴隨詩號,那道鬼影臉帶笑容,走到釋至伽藍面前:“我的好師弟啊,沒想到還能再見到師兄吧,哈哈哈哈!”</br> “圣懷者……”法畏金剛、永劫天女驚愕的望著這道鬼氣滔天的身影。</br> 釋至伽藍吃力的站起,低聲道:“沒想到你還沒有死,這些年居然隱藏在虛空藏內,難怪……”</br> 此人赫然就是與釋至伽藍并稱西煌佛界雙圣的“圣懷者”,他實則乃是魙天下的手下,鬼獄殞相,八面鬼戎。</br> 當年釋至伽藍發(fā)現(xiàn)他鬼族身份,出手將他擊殺,卻不知他乃是詐死,隨后隱藏在尊佛遺留的靈鷲舍利當中,一直假傳“靈鷲圣諭”,暗中掌控西煌佛界。</br> 西煌佛界一塔雙圣四禪天當中,一塔、一圣、二禪天,全是鬼族奸細,可見魙天下手腕之高。</br> 而高層被滲透的如此嚴重,西煌佛界依舊始終不曾淪陷,釋至伽藍的能力也可見一斑。</br> 而其實魙天下的手下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尊佛布下的暗子,西煌佛界與鬼獄的高層,一半需要互換。</br> 這就是霹靂世界,勢力錯綜復雜,彼此算計爭斗,連綿千百年,任何人都可能是別的勢力的暗子,影帝數(shù)不勝數(shù),近的就有刀無極、拂櫻齋主,以后更有墨傾池、樂尋遠繼承衣缽,與任平生、玉梁皇等人上演影帝爭霸。</br> 其中最奸的,還屬中原第一人,清香白蓮素還真,不知有多少反派被他洗白,心甘情愿幫他做事,然后戰(zhàn)死。</br> 而正道當中,因為他一句“前輩”而飲恨的高人,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br> “屬下參加龍皇!”八面鬼戎來到嚴涉身前,躬身一禮。</br> 嚴涉點了點頭:“殞相潛伏多年,辛苦了。”</br> “不敢。”</br> 雖然八面鬼戎等人都是魙天下安排的人,但他們忠誠的乃是鬼獄,而不是魙天下這個心理變態(tài)的女人,在魙天下死后,他們就自然而然的選擇了臣服新的鬼獄之主,這一甲子的時間里,嚴涉早已見過他們。</br> “釋至伽藍,你還有何話可說?”嚴涉望向釋至伽藍。</br> 后者望著法畏金剛與永劫天女,長嘆道:“是釋至無能,有負尊佛所托,更連累兩位尊者與我一同殉道……”</br> “圣衡者何須自責。”法畏金剛、永劫天女臉色肅穆,“鬼獄雖勢大,但天下高人何其多,他們奪不走天下的光明!”</br> 說完之后,二人沖向嚴涉,決然無比。</br> “殉道之人,值得贊賞!”嚴涉輕嘆著,一掌掃向身前,神之威能下,西煌佛界兩大護法尊者,片刻殞命無間,佛血頌英魂。</br> 釋至伽藍悲憤長嘆:“吾佛垂眼,世路多魔鬼,可嘆吾愿如血飛。端居蒲團,此身便為千古范,愿化獅子,彼岸猶作萬懼音。任憑鮮血淋漓,慈眉下目光,凜然堅定,有如地獄明燈,照見如來大道……”</br> 一只手穿過他的心臟,取出一顆金色佛心,“這就是萌發(fā)佛心!”</br> 近月觀音雙手血淋淋,握住坲心,走到嚴涉身前,“有了此物,便能解開七凈無垢印,解封鬼獄。”</br> 嚴涉點了點頭,收起萌發(fā)佛心,猛然一掌擊向近月觀音,后者完全沒有料想的到,頓時吐血而倒。</br> “龍皇……”八面鬼戎、青隨佛子驚訝的望著這一幕。</br> 嚴涉漠然凝注著近月觀音:“渡末蓮,你明為魙天下隱藏在西煌佛界暗子,實則乃尊佛宿何年粉碎我鬼獄萬世霸業(yè)的最終棋子,你以為能夠瞞得過本皇嗎?”</br> 原本的軌跡,魙天下之大計,最終就是被這近月觀音破壞,再由三教頂峰之佛劍分說,佛碟斬業(yè),誅滅千古女帝。</br> 近月觀音仰天長嘆:“沒想到釋至師兄大義犧牲,讓我能夠混入鬼獄,終究還是沒能瞞過你,也罷,師兄,我們一起上路!”</br> 她抱起釋至伽藍的尸體,大笑著自蓋天靈而亡。</br> 八面鬼戎二人驚怒不已:“原來釋至伽藍自知不敵龍皇神威,所以故意犧牲自己,幫助此女獲得信任,難怪以他的本事,會如此輕易的隕落,果然好算計……”</br> 嚴涉點了點頭,霹靂世界的高手,一個個都是心機深沉,算計頗多,原本的帝龍胤之悲劇就在于這一點,太過于純潔。</br> 他將萌發(fā)佛心丟給八面鬼戎:“西煌佛界已滅,你們二人即刻攜帶萌發(fā)佛心,解放鬼獄。”</br> “那龍皇您呢?”二人問道。</br> 嚴涉看向那邊的錦臥佛山,“本皇要將西煌佛界所在的空間流放,封印在無盡虛空中。”</br> 八面鬼戎想到了什么,臉露凝重:“那我們在鬼獄恭賀龍皇大駕,帶領我族,征戰(zhàn)苦境人間,一統(tǒng)神州大地!”</br> 作為鬼獄高層,更曾做過尊佛弟子的他,自然是知曉八岐邪神龍首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