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120
景廡苑里。
白雪正坐在臨窗的羅漢塌上看書,李婆子過來和她稟報:“夫人,老奴已經(jīng)派馬車送了半夏出去……按照您的吩咐,還給了十兩銀子的車馬錢。”
“好。”
白雪頓了頓,又問道:“那個叫華子的小廝怎么樣了?”
“連夜趕出了侯府。”
“做的不錯。”
白雪稱贊了一句,讓她退下。
秋菊捧了松油燈放在炕桌上,方便白雪看得更真切些,“半夏做了錯事,倒是秋芙姐姐跟著難過了許久。”她低聲道:“奴婢剛才穿過轉(zhuǎn)角游廊去小廚房給您拿糕點,還看到她在暗處摸眼淚呢。”
“你沒跟著伺候我之前,秋芙和半夏處得便如同姐妹一般了。”
白雪嘆了一口氣:“半夏病怏怏的,多半是秋芙照顧的……她的心里肯定不好受。”她看了看秋菊,囑咐道:“你沒事多開導開導秋芙,她看著是個開朗的人,其實心思是很重的。”
秋菊應“是”,又給白雪倒了一盞熱茶。
外面?zhèn)鱽硇⊙绢^行禮的聲音:“給世子爺請安。”
白雪一怔,抬頭往外看。陳容與已經(jīng)挑簾子走進了西次間,還帶著夜里的涼氣。
“你回來了?”
白雪放下書,也沒有問他去干什么。
陳容與“嗯”了一聲,解開披風的系繩,遞給一旁的秋菊。他去了白雪的身邊,“你的臉色看著好疲憊?是不是困了?”他伸手摸了摸妻子的臉頰。
他的手也冷,白雪不自覺打了個激靈。
“沒有。”
白雪搖搖頭,仰頭看了陳容與一會兒,突然摟住了他的腰:“夫君,你吃晚膳了嗎?”
陳容與倒愣住了,妻子甚少如此主動的靠近自己,而且情緒也低沉……難道是受了委屈?他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
“還沒有。”
白雪吩咐秋菊:“……擺晚膳吧。”
秋菊應了一聲,退出去。也擺手讓屋里其他伺候的幾個丫頭一起退下。
陳容與雙手一使勁,掐住妻子的細腰抱了起來。他轉(zhuǎn)身坐在羅漢塌上,讓妻子坐在他的腿上。
……和他面對面,而且是跨坐。藕荷色繡玉蘭花長裙散落下來,在燭光的照耀下,有了勾魂奪魄的美麗。
白雪覺得臉熱,不太敢看他。
陳容與卻摟她入懷,“你怎么了?”
“我想你了。”他在忙正事……內(nèi)宅的這些小事情還是別打擾他了。何況,她都處理過了。
陳容與笑起來,親了親她的瑩白的小臉:“我也想你了。”他仿佛想起來了什么,逗她:“我看你的模樣還不大高興,是怪我沒有在家里陪你嗎?”
總是看不到他的身影,心里是悶悶的。白雪不吭聲,陳容與笑道:“還真是如此?”和妻子相處實在是輕松,她要做什么事,心里是怎么想的,都在臉上顯著。
白雪依舊不吭聲,卻抬頭親了親他的嘴唇。蜻蜓點水一般很快就往后退。陳容與那里容她離開,立即回吻過去。
“別……”
白雪掙扎著開口:“該吃……晚膳了。”被丫頭們看到了,也不好。
“我知道。”
陳容與雖然這樣說,卻沒有放開她。
一吻結束,倆人都氣喘吁吁的。
夏蓮領著丫頭進來東次間擺碗筷。白雪便從陳容與的懷里退出來。和他一起去了凈房洗手。
夜已經(jīng)深了,地面上結了一層霜,濕漉漉的。
日子過得快,轉(zhuǎn)眼間便到了臘月二十八。陳容與好像真的閑了下來,白雪做針線的時候,他就坐在一旁看書或者喝茶。靜靜地陪著她。
和陳容與這邊的歲月安好相比較,太子府的朱宸星簡直氣的心肝疼。坊間冒出了越來越多的傳聞,且條條都是針對他的……什么殘酷無情,兄弟閻墻,骨肉相殘等等,還有說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總之,特別難聽。
朱宸星派人去查,卻不了了之。傳播的人太多了,又是口口相傳的,實在不好判定到底是從哪里開始的。最讓他覺得不妙的是父皇的態(tài)度,雖然很微妙,但他真的能感覺出來。
父皇對他,沒有以前有耐心和信任了。
朱宸星覺得不安。
陳容澤是差不多巳時左右到的陳家。他都來不及回自己的住處,便由一群小廝、婆子們簇擁著來了留春館。
陳老夫人正和白雪說話,周氏和趙氏也在旁邊坐著。有小丫頭過來稟告,說是六少爺從成賢胡同回來了。
“趕緊讓他進來。”
陳老夫人原本就格外的掛念陳容澤,如今聽到他回來,自然是十分欣喜。
陳容澤很快便走了進來,他穿著長身的寶石藍直綴,外面披著狐貍領子的大氅,臉上笑瞇瞇地。先給陳老夫人行了禮,又一一給趙氏和周氏行禮,輪到白雪時,響亮的稱呼了一聲“大嫂。”大嫂由原來的三姐姐變成大嫂,他其實沒有什么感覺。但能常常的看到她,也覺得挺好的。
大嫂和嫡母一樣,都是溫和敦厚的人。對他也關懷有加。
陳老夫人拉著孫子的手,上下打量,喜歡的不得了,“……半個月不見,澤哥兒又長高了,干凈秀氣的。倒有些你父親的影子了。”她又問了幾句在周家的事情,說道:“你要好好讀書,等到明年爭取為咱們家考個秀才回來。”
陳容澤應“是”,笑的有些羞澀:“周老先生說,只要我肯吃苦努力,一定能考上秀才的。”樂文小說網(wǎng)
“好孩子。”
陳老夫人笑著讓人給他端了一盞熱茶:“一路上冷,你先喝一口。等會兒,好好去上林苑給你母親請安,她如今有了身孕,看見你心里也會高興的。”
“母親有了身孕?”
陳容澤吃驚不小,很快就笑道:“孫兒記下了。”陳家的爛糟事,他隱約都聽說過,也真心的為母親開心。母親被柳姨娘害得不淺,這下子總算得償所愿了。
陳容澤四歲便養(yǎng)在了王氏的身邊,和她的感情很深厚。
陳老夫人又和白雪說道:“你待會和澤哥兒一起過去。你母親整日里待在屋里,難免會無聊,你過去陪她說說話。”
白雪屈身應“是”。
從留春館出來之后,白雪和陳容澤一起走在青石板路上。她瞧著陳容澤的小廝還挑著一擔子的書,想了想,“六弟不妨先回去住處一趟,把東西安置一下,然后再去母親那里。”
陳容澤覺得也行,笑了笑,“就按大嫂說的。你先去看望母親,我隨后便到。”
白雪點點頭:“時間還早呢……不用慌張。”
陳容澤住的地方是雪易居,三進的院落。和陳容旭的陶然堂相隔不遠。他回去脫了大氅,又洗了把臉,才出了院子。
“六弟回來了?”
陳容澤剛轉(zhuǎn)過夾道,迎面便撞上了陳容旭。他也從院子里剛出來。
“五哥。”
陳容澤拱手行禮:“你這是要去哪里?”
陳容旭指了指身后小廝帶的糕點,笑道:“我去給母親請安,你呢?”
“巧了。”
陳容澤也笑起來:“我也要去母親房里呢,咱們一起吧。”
兄弟倆說著話,往上林苑的方向來。
王氏正靠著迎枕坐在床上吃蘋果,白雪在杌子上坐著。陳宛柔和陳宛蘭也在,西次間看著很熱鬧。
白雪剝了核桃仁遞給王氏:“母親,澤哥兒回來了,剛才給祖母請了安,估計這會子就往您這邊來了。”
“今兒都二十八了,澤哥兒才從學堂里出來。也真是辛苦。”
王氏交待靈兒:“讓小廚房新做些栗子糕,雪花酥松過來。”她記得澤哥兒最喜歡吃這些點心。
靈兒答應著,退出去準備。
陳宛柔笑道:“澤哥兒聰明,又肯用功讀書,前途一定無量。”
王氏“嗯”了一聲,不咸不淡的。陳宛柔最近總是來給她請安,一坐就是大半天,心里指不定打什么主意呢。有一次侯爺從前院回來,看到陳宛柔也在,還夸了幾句。
陳宛蘭端起盞茶喝茶,沒有多余的話。
這時候,陳容旭和陳容澤到了。倆人拱手給王氏請安。
“你們倆倒一起過來了?”
王氏讓丫頭搬來杌子,又讓端了熱茶。
陳容旭笑著解釋:“我準備來給母親請安,才出門就看到了六弟。”他說著話,拿過小廝手里的糕點奉給王氏:“我讓小廚房做的紅棗糕,味道還不錯,您嘗一嘗?”
李媽媽接過來,給王氏拿了一塊。
“很香甜,旭哥兒一貫是孝順的。”
王氏咬了一口,又讓李媽媽分給白雪他們,“你們也嘗一嘗。”
陳宛柔眸子一暗,低下頭去。她嫡親的弟弟真的拿王氏當親娘了……還如此的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