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107
白雪看著他喝了,才讓丫頭收拾炕桌。她自己換了身煙紫色繡牡丹花素褙子,頭發(fā)松松一挽,站起身和陳容與說話。
“祖母今晚挺高興的。就是澤哥兒不在,她念叨了幾句。”
陳容與吹滅了幾盞燭火,向妻子走去:“老人一上了年紀,也就圖個兒孫滿堂,繞膝的熱鬧。”
白雪“嗯”了一聲,倦倦地打個呵欠。
“困了?”
陳容與到了近前,拉住她的手。一觸之下,覺得有些涼,便俊眉微皺:“是不是穿得薄了?”
“最近和二嬸母一起管家,比著往常是疲累了,所以才更容易犯困……”白雪低頭看看身上穿的褙子,笑道:“這不是要睡覺了嘛,所以穿得薄了些。”她的語氣不自覺帶著撒嬌,“再者,屋子里燃著炭火,我也不覺得冷。”
她是真的不覺得冷。
“冬天寒氣大,還是要穿厚一些的。”
陳容與擁著妻子往圍廊式櫸木攢海棠花拔步床的方向走去:“凍出了風寒就不好了。”他的聲音很低,在昏暗的燭光下,給人一種別樣的溫柔。
白雪突然覺得很動心。
生活其實過下來都是一點又一點的小事積累的,甚至一句又一句的叮嚀與瑣碎。無論在什么時候,真正動人心的都是關(guān)懷,還有彼此之間的陪伴。
她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左臉頰,在他的耳邊留下了一句話:“妾身記下了。”
陳容與一怔。白雪卻迅速脫了并蒂蓮繡鞋爬上床,鉆進了里側(cè)的被窩。對于她而言,“妾身”兩個字意義非凡,不只是一個妻子在丈夫面前的謙稱,更是對自己身份的認同和接受。是她的心意。
陳容與伸手摸了摸左臉頰,一雙眸子炙熱又亮。他翻身上床,放下了大婚時用的大紅羅帷帳子。
“雪兒……”
他連同被子和妻子一起,摟在了懷里。
外面的天已經(jīng)黑透了,屬于倆人的夜才剛剛開始。
次日。
白雪醒的時候天都大亮了,她坐起來,才發(fā)現(xiàn)床邊的被子是空的。
秋菊在外間侯著,聽著內(nèi)室里起了動靜,挑簾子走進來伺候白雪起來。
“世子爺呢?”
白雪接過秋菊遞過來的淡柳青色素錦緞褙,自己穿上,探頭看了看外面:“什么時辰了?怎地看著窗戶紙亮的透光?”
“世子爺一早起來去晨練了,囑咐奴婢們……說您昨夜累著了。不必打擾您,讓好好歇息一會兒。”半夏端了半銅盆的熱水過來,擰了熱帕子讓白雪擦臉,說話都倒竹筒的豆子一般,又快又清脆:“辰時過半了。”
白雪咳嗽了一聲,小臉紅透了。昨晚上,陳容與不知道是怎么了,翻來覆去的折騰她。都求饒了,也不管用。
秋菊拉了一把半夏的袖子,不讓她再往下說了。她笑著開口:“大雪下了一夜,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窗戶紙可不就倒映著亮光嗎?”
“下雪了?”
白雪想了想,說道:“昨天睡覺前還有月亮呢,不料一夜的功夫,變化就如此大。”
“現(xiàn)在還在下呢。”
秋芙也從外間過來了,笑道:“您剛好起來,還能看個景呢。”
主仆幾個正說著話,陳容與從外面進來了。他身穿深藍湖綢圓領(lǐng)袍子,也沒有披大氅,肩膀處落的有雪花。進了屋子便很快化成了水珠。
“你怎么不多睡一會兒?”M.XζéwéN.℃ōΜ
陳容與走到妻子面前,看她正對著妝鏡畫眉,也凝神去看。
“……不困了。”
白雪從鏡子里看到了他,心里不免有些緊張。
她不過是畫個眉,有什么好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