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章 遇見
“你的意思是說……我要扮丑才能體現(xiàn)出演技?”凱特怔怔的看著阿德里安,仿佛不明白他在說什么,兩人此時正坐在勃蘭登堡門附近的一家咖啡館里喝著下午茶。</br> “因為你很漂亮,凱特,有時候人們更容易注意到你的容貌而不是你的演技,他們會說,你是個花瓶。”阿德里安攤了攤手。</br> “那么你呢?你也這樣認(rèn)為嗎?”凱特咬著嘴唇有些不高興的問道。</br> “當(dāng)然不,”阿德里安笑了起來,“可是,人們普遍都這么認(rèn)為,這已經(jīng)成了他們的共識,很不公平,但你不得不接受。”</br> “所以你就為我安排了現(xiàn)在這個角色?”凱特不由嘆了口氣。</br> “是啊,”阿德里安仔細(xì)看了看她,“當(dāng)然,如果不喜歡的話,我會為你留意其他角色的。關(guān)鍵在于,你想要什么,凱特,通過磨練演技獲得人們的認(rèn)同?還是享受表演的快樂?即便是到加州藝術(shù)學(xué)院進行系統(tǒng)學(xué)習(xí),也要想要自己的路,一直做個演員還是將來往幕后發(fā)展。”</br> 凱特偏著腦袋思考了許久,最后聳了聳肩:“好吧,我知道了,不管怎樣,等我今年畢業(yè)后申請到了加州藝術(shù)學(xué)院再說吧。”</br> 阿德里安不由失聲笑了出來,然后在凱特的逼視當(dāng)中擺了擺手:“那就以后再說吧,今天難得天氣不錯,我們不如在柏林好好逛逛吧。”</br> 正如去年在威尼斯所說的那樣,所有的電影節(jié)都在某個方面算得上是節(jié)日,柏林電影節(jié)也不例外。既然是節(jié)日,那肯定可以到處游玩取樂,和在威尼斯一樣,阿德里安帶著凱特花了五天時間又把柏林逛了個遍,亞歷山大廣場、菩提樹下大街等等游客必去的地方都沒放過,甚至還特意去了趟東柏林,還繞了未拆完的柏林墻走了圈。除了2月份的德國天氣還比較冷,衣服要穿得厚點,以及不時在電視機里看到關(guān)于波斯灣的情況外,一切都很不錯。</br> 至于電影方面的事情,自然全部扔給了拉弗恩。這次是以電影公司的名義參加,所以阿德里安比在威尼斯的時候更為輕松,當(dāng)老板就是有這點好處。</br> 作為國際電影制片人協(xié)會評定的11大A級電影節(jié)之一,加上這又是德國統(tǒng)一后的首次舉辦,雖然柏林電影節(jié)的政治氛圍濃厚,還是吸引了不少全世界各地的電影人前來參加。就算大部分人阿德里安都沒聽說過,可總有那么幾個認(rèn)識的。</br> “實在是……怎么說呢……非常恐怖,也非常出色,我從沒想過她的演技會是如此……上帝啊,那是拉克麗絲!”和阿德里安手挽手從劇院出來的凱特正說著什么,忽然看到街邊被一群記者圍住的女子后忍不住驚叫了起來。</br> “你應(yīng)該叫她朱迪·福斯特女士。”阿德里安不由搖了搖頭,“別這么大驚小怪好嗎?”</br> 可他剛說完,凱特又抓緊了他的胳膊指向被圍著的另外一個人:“天啊,漢尼拔教授!”</br> 總算,她聽到了阿德里安的說話,把自己的聲音壓小了許多。</br> “需要過去要簽名嗎?”阿德里安開玩笑的問了句。</br> “嗯……不用了。”凱特終于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不起,艾德,畢竟剛剛才看了電影,實在太精彩了,難免有些……”</br> “我知道,沒關(guān)系,這的確是部精彩的作品,我敢說這將是今年美國最好的作品之一,說不定還能拿到奧斯卡最佳電影呢。”阿德里安做了個沒什么的手勢,然后他想到什么的笑了起來:“不過,戴米導(dǎo)演說不定要被某些女權(quán)主義者詬病。”</br> “為什么?”凱特好奇的問道,而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也響了起來:“為什么?”</br> 阿德里安循聲轉(zhuǎn)過頭去,一個眼睛有些細(xì)長的留著絡(luò)腮胡的中年男性正站在斜后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自己。</br> “請問你是?”阿德里安覺得對方有些眼熟,一時間卻想不起是誰。</br> “喬納森·戴米。”對方微笑著說出了自己的名字。</br> 阿德里安不由挑了挑眉:“原來是戴米導(dǎo)演,真是抱歉,希望你不要以為我在針對你。”</br> “沒關(guān)系,”對方笑著擺了擺手,“你可以叫我喬納森,我只想知道你為什么會做出這個結(jié)論——對了,你是?”</br> “阿德里安·科威爾。”阿德里安介紹了起來,“這是我的女朋友,凱特·貝金賽爾。”</br> “阿德里安·科威爾?那位鬼才導(dǎo)演?!”喬納森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似乎有些不相信。</br> “好像是有這個稱呼……對了,是哪家報紙來著?”阿德里安摩挲著下巴看向了凱特。</br> 因為剛才那句“我的女朋友”而更加親昵的挽著他的凱特想了想:“《洛杉磯時報》!”</br> 雖然《記憶碎片》在電影節(jié)上的放映的當(dāng)天,圍著阿德里安問著問那的都是小報的記者,并且這些報紙第二天也只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對情節(jié)的猜測,以及將丹尼斯等人的回答進行自己需要的夸張式的解讀,但并不意味著當(dāng)天沒有別的比較知名的影評人觀看。</br> “這不是一部一般的作品,以倒述為手法的電影不少,但能像《記憶碎片》這樣別處心裁卻又讓人深思的作品卻不多。如果以為這部電影和阿德里安幾個月前的那部一樣,充斥著絡(luò)繹不絕的‘**’和黑色幽默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雖然《記憶碎片》中的‘**’也很多,但是,相信我,和《兩桿大煙槍》相比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了。</br> 好吧,開個玩笑,接下來我們說說阿德里安這部新電影。概括下內(nèi)容就是,故事的男主角患有罕見的健忘癥,只能記住幾分鐘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以至于在奔跑的過程中,不知道是追人還是被追了。對于他來說,生活就是支離破碎的,可在這支離破碎中他卻始終想著要為自己死去的妻子復(fù)仇。</br> 聽起來似乎是個很老套的故事,但阿德里安卻將這個故事用自己的方式講了出來。一共兩條線,一條彩色的倒述一條黑白的順述,并且同時進行。剛開始的時候你也許會覺得有些紛亂有些不解,可當(dāng)故事發(fā)展下去之后你就會不知不覺的被吸引住。請原諒我不能透露更多的劇情,我只能說如果用順述的方式來講這個故事的話那么將會非常平庸,但被阿德里安用特別的手法進行了剪輯之后立即就變得不一樣了,尤其是結(jié)局的揭曉會讓許多人大吃一驚。</br> 這是部非常復(fù)雜的需要不斷思考的作品,如果你想要經(jīng)歷一次思維風(fēng)暴的話,那就等電影上映后去看看。我雖然沒有見過導(dǎo)演阿德里安·科威爾,不過以他在短時間里制作出來的這兩部相似但側(cè)重點卻不同的作品的能力,完全可以稱得上是鬼才了。”</br> 這是美國著名影評人羅尼·格羅斯的影評,刊登在《記憶碎片》上映兩天后的《洛杉磯時報》的娛樂版第二版上——《洛杉磯時報》和《洛杉磯晚●31小說app下載地址●報》雖然只有那么一點不同,可前者卻是美國三大報紙之一,可不是《洛杉磯晚報》可以比擬的。</br> 早在去年《兩桿大煙槍》上映后,格羅斯就稱贊過這是個好故事,也因此對阿德里安產(chǎn)生了些許興趣。所以這次趕赴柏林參加電影節(jié)后,特意出席了《記憶碎片》的首映。</br> 在格羅斯的影評發(fā)表之后,其他國家地區(qū)的記者和影評人也紛紛發(fā)表了自己的看法,差評雖然始終有那么幾篇,但贊揚的聲音更多。《記憶碎片》那別出心裁的剪輯手不僅讓人大開眼界,故事的內(nèi)容也具有一定的深度,自然被影評人所喜歡。</br> 現(xiàn)在的阿德里安已經(jīng)不再是幾個月前的新人導(dǎo)演,那些刊登出來的影評也自然不像威尼斯那次呆在末版的角落里,因此受到了更多人的關(guān)注,喬納森·戴米正是其中一員。</br> “昨天我剛好去看羅瑟劇院看了你的《記憶碎片》,非常精妙,完全當(dāng)?shù)蒙瞎聿胚@個稱呼。”喬納森·戴米露出認(rèn)真的表情。</br> “你過獎了,戴米導(dǎo)演,你的《沉默的羔羊》可要比我的出色多了,不僅完全把握住了小說的脈絡(luò)而且加入了許多小說表達(dá)不出來的細(xì)節(jié),再加上霍普金斯先生和福斯特女士的精湛演技,我相信絕對是今年奧斯卡最佳電影最有力的競爭者之一!”阿德里安恭維的說道。</br> 喬納森開心的笑了起來,對阿德里安的好感不由多了幾分。</br> “叫我喬納森吧,阿德里安,”喬納森伸出手來和他握了握,“很高興認(rèn)識你。”</br> “我也是,喬納森。”阿德里安微笑著點了點頭。</br> “剛才你說這部電影可能引起女權(quán)主義者的抨擊,我可以知道為什么嗎?”喬納森說著看了看四周嘈雜的人群,隨即改變了話題:“不如我們換個地方吧,阿德里安,我們劇組在康克德酒店有個小派對,不知道你愿意和凱特小姐愿意參加嗎?”</br> 阿德里安看了眼身邊的凱特,又看了看不遠(yuǎn)處已經(jīng)擺脫記者和影迷的安東尼·霍普金斯、朱迪·福斯特等人。</br> “樂意之至。”他這樣對喬納森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