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天津38師2
張自忠沉吟了片刻,心里想我們29軍雖說有十余萬人,可分散在各地,重兵器不多,也就我們38師和馮治安的37師是大編制重裝備師,馮玉祥的抗盟解散繳械的武器、湯玉麟潰逃時留下的武器、宋哲元與英國人走私來的武器基本都擴充了這兩個師,其他各部實力參差不齊,想打也不容易。
萬一態(tài)度強硬引發(fā)全面戰(zhàn)爭,國府責備不說,流血犧牲還有可能被其他軍閥政客們出賣,熱河的教訓太深刻了,地方實力派哪個會真心和小日本拼命呀?不然張學良、湯玉麟都是手握重兵的,能讓日本人囂張到現(xiàn)在?只好淡淡地說:“你有什么好的建議嗎?”
“貴部在華北六七年,又和日軍長期作戰(zhàn)對峙,我初來乍到,對敵我雙方的情況不是很清楚,怎么敢班門弄斧?”
“你也是從軍多年,我們也對紅軍的戰(zhàn)法很佩服,你不妨從戰(zhàn)略方面提點建議。”
“首先29路軍要上下齊心,作戰(zhàn)目標要統(tǒng)一要明確,是撤是打,早作打算,不能猶豫。做好決不妥協(xié)、寸土必爭的心理準備。
其二不要只想著固守陣地,分兵防守、被動挨打。既然要打,就要打疼他,讓他再也不敢打,所以作戰(zhàn)方式可以是阻擊、伏擊、包抄、偷襲等結合起來,作戰(zhàn)目標是大量消滅其有生力量。
其三,指揮部要有完善地應對突發(fā)事件的方案,組織各部訓練,各師、旅、團要保持通訊順暢,隨時策應配合,這個環(huán)節(jié)一直是我們的軟肋。
最后,日本人慣會使用緩兵之計,以和談為掩護調整部署、等待增援,不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不能由著他們想打就打、想和就和。一定要努力實現(xiàn)自己的作戰(zhàn)計劃。”
趕過來的張克俠笑著說:“你這是針針見血,直指要害呀,這些方面我們的準備的確不足。你覺得日本人真會發(fā)動大規(guī)模進攻嗎?”
“日本人奪取平津、華北的謀劃自長城會戰(zhàn)已經準備了3年,該是動手的時候了。我估計會以蠶食的方式一點一點地逼迫我軍像放棄熱河、冀東、豐臺那樣主動放棄平津。如果我軍奮起反擊,肯定會促使日軍全面進攻。
董升堂著急地說:“如此一來我們不就成了引發(fā)全面戰(zhàn)爭的罪人了嗎?”
“保衛(wèi)國土,反抗侵略,正是軍人的職責。我們怎么能因為懼怕戰(zhàn)爭而放任侵略者占領我們的國土呢?中國軍人難道只會在國內和自己人耍橫嗎?面對外族入侵只會割地求和嗎?老百姓養(yǎng)活這樣的軍隊有什么用?
日本人窺覬中華幾百年了,野心越來越大,不管我們想不想打,這一戰(zhàn)都無法避免,除非我們四萬萬人都甘心做亡國奴,這可能嗎?所以妥協(xié)退讓才是民族罪人,堅決抵抗是民族英雄。”
張自忠等人默默地點著頭,思想深處仍在掙扎。
演出獲得了巨大成功,天津教育界、實業(yè)界、文化界的代表紛紛支持撤離戰(zhàn)區(qū)的建議,寧為玉碎,絕不瓦全,他們長期生活在列強的統(tǒng)治和日本特務的淫威之下,早有去意,只恐無處安身,陳海松實實在在的演講讓他們定下決心。實業(yè)家們要到后方去加緊生產支援前線。教育界要大后方去培養(yǎng)人才建設強大祖國,文化界要到后方去努力創(chuàng)作鼓舞民眾。
38師部隊看完演出的士兵尤其是東北籍戰(zhàn)士情緒激昂,聚在一起,抒發(fā)著自己的愿望。“朋友來了有美酒,敵人來了有獵槍。”連主和派將領也不得不承認不能再退縮了。張自忠?guī)熼L臉上也恢復了剛毅的軍人本色,心力憔悴的病態(tài)似乎一掃而光。
在師部食堂里組織的歡迎宴會上,多喝了幾杯的黃維剛、劉振三和陳海松勾肩搭背兄弟長兄弟短地讓小陳將軍再唱一遍《精忠報國》,這歌太他媽帶勁了。
陳海松看著滿屋的熱血軍人,感慨地說:“能來到38師慰問演出,結識各位軍中前輩,感受到軍人的剛強豪邁,對我本人是一次洗禮,我愿意向你們在長城喜峰口那樣去戰(zhàn)斗,因為咱們都是當兵的人。我就為大家唱一曲《咱當兵的人》”各界人士喝彩鼓掌表示歡迎。,
陳海松走到大廳中間,運了一口氣,高亢雄壯的歌聲激越而出,震撼了全場。
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
只因為我們都穿著樸實的軍裝
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
自從離開家鄉(xiāng)就難見到爹娘
說不一樣其實也一樣
都是拼命的搏殺都是摸爬滾打
說不一樣其實也一樣
一樣的足跡留給山高水長
當兵的人當兵的人
咱當兵的人就是不一樣
頭枕著邊關的明月身披著雨雪風霜
咱當兵的人就是不一樣
為了國家安寧我們緊握手中槍
說不一樣其實也一樣
都在渴望輝煌都在贏得榮光
說不一樣其實也一樣
一樣的風采在民族的旗幟上飛揚
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
只因為我們都穿著樸實的軍裝
咱當兵的人就是不一樣
為了國家安寧我們緊握手中槍
咱當兵的人就是這個樣
慶功宴喝倒了38師大部分旅團軍官,晚上九點,陳海松告別仍在大廳里哭笑怒罵、高吟低唱的將領們,在38師副官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來到客房休息。不一會,民夫打扮的張峰來到門前,聽到陳海松“進來吧”的聲音,推門走了進來,喝了最少兩瓶白酒的陳海松沒事人一般坐在床邊正在套穿夜行服。
張峰報告說已與城中六人取得聯(lián)系,此刻他們十人正按計劃行事,我們11點以前必須趕到。
幾分鐘后,兩人人悄悄離開38師師部,在鎮(zhèn)子東南的的玉米地里會合,與一名前來接應的天津潛伏隊員一起化裝成日軍,打馬奔向天津。
天津南門外的海光寺1900年起就被日軍攻占,日本駐中國駐屯軍司令部一直設在這里,經過將盡40年的經營,特別是這兩年的強化,形成機構龐雜、兵種齊全、政治軍事情報經濟統(tǒng)管的國中之國,成為日本武裝侵略華北、吞并中國的軍事大本營。
海光寺旁的西洋式建筑張園里燈火明亮,人頭攢動,二樓中間一間大辦公室里,日本駐屯軍參謀長橋本群少將正對著北平情報機關長松井太久郎、天津情報機關長茂川秀和大發(fā)雷霆,兩人剛從通州調查完畢趕來匯報。
此次通州事件冀東自治政府骨干殷汝耕、池宗墨、吳皋等七人遇害,保鏢被殺17人,通州日軍顧問細木繁少佐全家遇難,大批文件丟失。日、朝僑民八戶被滅門,財物劫掠一空。冀東自治軍彈藥庫被炸,一萬多人的彈藥物資、給養(yǎng)被服損失殆盡,導致自治軍看守一百余人死亡,附近日軍中隊因住房倒塌傷亡三十余人。
據查,通州南門兩名帝國哨兵半夜被殺,匪徒從南門進入并撤離,城中各處留下署名為‘冀東人民救國軍’的手寫傳單30余份。事發(fā)當晚,29軍駐軍無兵力調動,全在營房內休息,已得到我軍內線證實。
分析認為此事不像國民政府特務機關行徑,他們一般只對主要目標實施刺殺,絕不招惹皇軍,從殺人手法上推測很有可能是綠林匪徒借機報復搶劫。
橋本群很不高興,帝國已經決定在7、8月間對宛平、盧溝橋等南部地區(qū)發(fā)起主動蠶食,逼迫29路軍在四面被圍情況下放棄平津地區(qū),駐屯軍已經成立緊急策劃組制定作戰(zhàn)計劃。需要和平的外表掩護真實的企圖,也需要大小漢奸們策應配合,可眨眼間29軍里的炸彈潘毓桂死了,得力急先鋒殷汝耕也完了,帝國的多年心血就這么白費了?
哎,真是讓人頭疼呀,由裕仁天皇親自任命的司令官田代皖一郎中將一直患有嚴重心臟病,很長一段時間不來過問具體事物了,把自己這個參謀長累得賊死。現(xiàn)在又出了這檔子事,說重吧還挺嚴重,說輕吧也就是土匪搶劫。
看來還是得壓一壓,否則會影響自己的前途。
他想了半天,問松井太久郎通州冀東自治政府的局勢是否穩(wěn)定。
松井太久郎匯報說原本冀東政府除殷汝耕主席外,還有池宗墨、王廈材、張慶余、張硯田、霍實、李海天、李允聲、殷體新等八人為參政。此次襲擊中殷汝耕、池宗墨、王廈材、殷體新四人遇害。,
下設三處四廳,池宗墨的秘書處兼外交處、董鳳祥的保安處,張仁蠡為廳長的民政廳、王履材為廳長的建設廳兼教育廳、趙從懿為廳長的財政廳。各廳、縣一切大權都操縱在帝國顧問或秘書手中。襲擊中董鳳祥、張仁蠡兩人遇害。通州知事吳皋也未能幸免。
自治軍第一至第五師由張慶余、張硯田、李海天、趙雷、李允聲分任師長,指揮大權全操縱在帝國教官手中。因五人住在城外軍營中得以幸免。
目前,通州群龍無首、謠言滿天、人心不穩(wěn),步兵旅團已派出一個大隊的皇軍維持治安。但政府人員損失較多,政事荒廢,我們去動員通州士紳填補空缺,但都被婉拒。
自治軍是最讓人擔憂的,據查張慶余、張硯田兩位總隊長一直與宋哲元、馮治安有聯(lián)系,五位師長比較抱團,很難分化。為防止軍心不穩(wěn),各師都派駐了皇軍部隊監(jiān)控。
這么大的損失實在是大日本帝國的恥辱,痛斥了兩人一頓后,命令他們立刻展開調查,找到這伙匪徒碎尸萬段,冀東自治政府警衛(wèi)連全部槍斃。
立即向29軍、北平市政府提出抗議,縱容匪徒危害地方,殘殺日本軍人和僑民,逼迫他們退出宛平,交給帝國軍人把守,逐步控制北平的南大門。
明天他要親自前往通州,整頓冀東政府和自治軍。
各位書友,快過年了,冰雪也是凡夫俗子,單位家庭瑣事繁多,出稿質量有些粗糙,不是故意,實在是無暇修改,請見諒,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