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章 廬山5
陳海松堅定地說:“我們不去,別人誰去?閻錫山?韓復榘?宋哲元?這些只知道保地盤的軍閥內戰(zhàn)內行、外戰(zhàn)外行,靠不住的。總不能讓民眾在絕望中安心做順民吧?總不能讓小鬼子無所顧忌地鞏固殖民統(tǒng)治吧?我們共產(chǎn)黨人愛國愛民,無私無畏,救民眾于水火,義無反顧。”
蔣介石看著周恩來問道:“這是貴黨的意思?”
周恩來作為中共副主席,對中央的戰(zhàn)略方針非常清楚,早在五月底陳海松就向中央提出了我黨我軍挺進敵后,快速發(fā)展的建議。朱、彭、葉到張掖后,又具體進行了研討和圖上作業(yè),證明在華北沒有國民黨正規(guī)部隊干擾的情況下發(fā)展根據(jù)地、擴大我黨影響、壯大我軍力量的計劃是可行的,只是今天通過陳海松第一次提了出來。
想了想說:“具體部署我們服從國防委員會的調遣,無論在哪里作戰(zhàn)我們都會向海松說的那樣無私無畏。只是如果深入敵后,陳部長剛才提到的風險我也很擔憂。建議第八路軍最好不要拆分,六萬人在一起也好相互支援,出征前最好能多補充一些物資彈藥。主力部隊出征后,陜北、張掖兩地的建設希望不要受到干擾,以免將士分心。”
幾人也都點頭認可,孤軍深入,兵家大忌,可沒有成建制的軍隊進入,國家主權、信譽何在?共產(chǎn)黨主動擔當重任,讓人贊賞,也正中蔣某人的下懷,你們主動去送死,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蔣介石對周恩來、陳海松說:“你們愿意為國分憂這很好。不過這些還只是推測,你們的建議我會讓軍政部和國防部認真考慮的,盡量滿足你們的愿望,其他方面你們放心,我也是決心團結抗日的,不會在你們身后做小人。”
他走到陳海松面前拍拍陳海松的肩膀說:“你很不錯,愛國之心可昭日月。巡演團留給恩來,明天你就回部隊準備去吧,聽候軍事委員會的調遣,戰(zhàn)事一起,立即出征。記住你剛才說的話,到抗日戰(zhàn)場上去光我中華。”
“是!”
蔣介石坐回椅子對陳布雷說:“國土可以以后收復,人才不能遺棄。通知各地組織學校內遷,北方學校遷往西安、蘭州、張掖,南方學校遷往成都、重慶、昆明等地,集中安置,繼續(xù)學業(yè),沿途各地提供便利。動員工商企業(yè)向后方轉移,去往哪里可以選擇,但必須內遷,東北的遭遇不能重演,以免誤國資敵,各地方不得歧視、妥善照顧。”
“是!”
他對陳誠、周恩來說:“你們政治部回去研究一下,可否請美國、蘇聯(lián)專家前來西南、西北進行資源考察,提供軍工、冶煉、化工、機械等工業(yè)設備,幫助我們建立起現(xiàn)代工業(yè)。既然要準備長期抗戰(zhàn),就要全面布局,一邊抵抗一邊建設。”
當天下午巡演團在新落成不久的廬山大禮堂為廬山上的國民政府官員舉行了匯報演出,雖然大家都看過了電影,但現(xiàn)場的效果和精心準備的節(jié)目還是讓蔣介石、宋美齡等如醉如癡,大加贊賞。極大地改變了國民黨中右翼分子對我黨的觀感,促進了國共兩黨抗日初期的精誠合作。
演出后,周恩來副主席在巡演團下榻的云中賓館設宴款待全體人員,代表中央對巡演團提出表揚,宣布獨立旅旅長陳海松完成任務,明日返回部隊。巡演團升級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政治部文工團,暫歸軍事委員會政治部領導,先在廬山休整,三日后前往四川等地演出。
任命郭春蓮為第八路軍政治部宣傳科副科長兼文工團團長,中校軍銜,陳淑娥為政訓副團長、張硯田、吳光偉為業(yè)務副團長,軍銜少校。勉勵大家再接再厲,努力用自己的激情表演喚起民眾的抗日愛國熱情。
飯后,周恩來與陳海松單獨談話,對他在與國民黨高層談話中隨意發(fā)表不同意見提出批評,尤其是在敏感問題上不應該急于闡明立場態(tài)度,要學會打馬虎眼,巧妙周旋。對他今天的幾次發(fā)言原則上同意,但沒有考慮談話對象的身份,以后一定要注意。即使和黨內同志交談也要注意多聽少說,掌握分寸。,
陳海松知道自己受前世環(huán)境影響,又受當前環(huán)境影響急于改變國家政策,犯了忌諱,畢竟現(xiàn)在是三十年代,斗爭形勢復雜,弄不好就會授人于柄,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可已經(jīng)開始改變的黨的事業(yè)、國家的前途也會發(fā)生反復,損失就大了。所以他誠懇地接受了批評,表示今后一定注意。
離開周恩來住所的院落,陳海松在賓館前花園長廊里散起步來,凌霄花、藤蘿牽繞攀援,彌漫了整個長廊,妖蕊朵朵,花氣襲人。周圍樹影婆娑,修竹依依,滿目蔥蘢。長廊外溪水潺潺,空氣涼爽讓重生以來不停奔波的心靈突然松弛下來,難得可以靜下心來梳理一下思路。
抗日戰(zhàn)爭就要爆發(fā),自己在半年時間里施加的影響起到了一些積極的作用,最少黨的政策方針更加貼近現(xiàn)實,統(tǒng)一戰(zhàn)線政策、經(jīng)濟政策、工商政策、民族政策都更多地站在中國人民的立場上努力維護發(fā)展人民的利益,贏得了更多的理解和支持。
紅軍避免了因為宗派主義而導致的分裂損失,以更加強大、統(tǒng)一的姿態(tài)提前接受了改編,改善了裝備,加強了訓練,提高了戰(zhàn)斗力。獨立師的強悍表現(xiàn)、現(xiàn)代軍事思想的逐步灌輸使這支光榮的部隊如虎添翼。可以預見在對日作戰(zhàn)中一定會取得更大的戰(zhàn)果。
根據(jù)地更加平穩(wěn)健康地發(fā)展,黨在傳統(tǒng)的農村、軍事工作之外開始重視工業(yè)、商業(yè)、科技、教育等領域,把謀求國家富強、爭取民主自由、打破階級局限的理念灌輸了進來。
與國民政府的關系融洽了很多,周邊環(huán)境也改善了許多,爭取蘇聯(lián)支持取得了歷史性突破,與美國的聯(lián)系渠道已經(jīng)建立起來。這都為八年的抗戰(zhàn)奠定了思想和物質基礎。
歷史上八年抗戰(zhàn),中國雖然戰(zhàn)斗時間最長、傷亡人數(shù)最多、財產(chǎn)損失最大,但由于國力虛弱始終無力全面反攻,是在盟軍的支持下才勉強取得勝利,對此日本人始終不服氣。更悲慘的是在戰(zhàn)后利益重新分配中,不但沒有獲得收益,連蒙古、黑龍江、琉球、南海、云南、西藏、新疆的部分地區(qū)也相繼丟了,成了美蘇博弈中的一顆棄子。
避免歷史重演的唯一出路就是壯大自己、依靠自己、強力出擊,利用美蘇的矛盾和需要,收回并擴大權益。自己的布局最少還有四年才能發(fā)揮成效,那就繼續(xù)布局吧,等到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以后,差不多就有了反攻的資本了。
他深深地陷落在對未來的謀劃中,思考著最佳的實現(xiàn)方案和可能的變化。絲毫沒有注意到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在不遠處含情脈脈的注視著他。
21歲的四川姑娘郭春蓮沒有吳光偉秀外慧中的高雅氣質,沒有陳淑娥小家碧玉的活潑可愛,早已在四年多的征戰(zhàn)中形成了潑辣、勇敢、堅強、執(zhí)著的性格。他自己都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那張微笑著的堅毅的臉龐已經(jīng)烙刻在自己心里,揮之不去、求之不得。
她一直自卑地認為自己是一個被他拯救過來的遭受過摧殘的野花,而他卻散發(fā)著迷人的光彩指揮著千軍萬馬不斷創(chuàng)造著奇跡,似乎有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阻隔在兩個人之間。
每當和他在一起,自己就沒來由地緊張失措、盡量避免和他單獨相處,可內心里又是那么渴望能在他身邊多呆一會。每當夜晚撫摸著自己身上恥辱的疤痕,就絕望地后悔當時為什么沒有選擇死。
跟隨史沫特萊遠行的那段時間自己以為已經(jīng)忘記了他,可當他無可奈何地出現(xiàn)在總兵府時才知道自己壓抑的感情是那么強烈,根本就是刻骨銘心,無藥可救的。
在巡演團的日日夜夜里,越和他接觸越覺得他是那么神秘、那么多才多藝、那么細膩溫情,所有的歌曲、臺詞都出自他粗糙的大手,所有的創(chuàng)意、設計都來自于他不大的腦袋。他是那么優(yōu)秀,我哪里能入得了他的視線?,
過去自己強烈地希望遠離他的身邊,今天這個愿望終于實現(xiàn)了,自己才發(fā)現(xiàn)那是在自己騙自己,自己已經(jīng)離不開他了,自己的心里裝的滿滿的都是那個微笑著的堅毅的臉龐。我該怎么辦?
沉思中的陳海松猛然聽到女人的輕聲啜泣,那么熟悉,在哪聽過?杜家堡!
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面的郭春蓮猛然發(fā)現(xiàn)那個微笑著的堅毅的臉龐出現(xiàn)在了自己面前,她以為又是睡夢中的幻覺,揉了揉眼睛,還在!雖然下玄月暗淡無光,可漫天的星斗仍然讓她看出來這不是夢境,自己無法割舍的愛人就蹲在自己面前,正伸出那雙神奇的手想拭去自己凄涼的淚花。
郭春蓮不由自主地撲進了陳海松并不寬厚的懷抱,壓抑半年的情感化作淚水磅礴而下,所有的感受都在胸膛里翻騰讓難以承受的身體激烈的顫栗。
陳海松溫柔地拍撫著她的后背,耐心等待著她發(fā)泄完壓抑的情緒,回憶著認識他以來的點點滴滴。其實從獨立團、到獨立師、到巡演團他都能感覺得到這個既不溫柔也不漂亮的女兵對他的深深眷戀和淡淡的情愫。
只是她不善于表達自己的情感,或許是出于自卑、或許是出于部隊紀律的約束,四方面軍一直提倡禁欲主義,嚴禁軍中男女私相授受。總之她從沒當面表現(xiàn)出過愛意,卻不經(jīng)意間關心體貼照顧自己,毛巾、水杯、甚至鋼筆、紙張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xiàn)在他的手邊,衣服總是被洗得干干凈凈,他把這理解為女性的細膩和對自己的感激,加之確實很忙,所以也沒有太多關注她。
如今看來,自己的離去強烈地刺激了她,讓她不顧一切地要表達出來。和一個深深愛著自己的人廝守一輩子是他前世的愿望,但那個金錢至上、享受第一的年代里精神層面的愛戀全被物質所替代,32歲的中校軍官直到重生前也沒品嘗過婚姻的甜蜜。這不能不說是他的一個遺憾,沒想到在這一世得到了補償。
來自現(xiàn)代的陳海松并不特別在意貞操,何況一個人命比狗賤的亂世,你還能要求一個弱女子在兇殘的敵人面前表現(xiàn)出多么剛烈貞潔?要怪也得怪我們這些男人,無力保護好自己的親人戰(zhàn)友,只顧自己逃跑,陷部下于艱險之中,反過來還道貌岸然地指責這些弱女子沒有革命氣節(jié),真是扯他媽的淡!
老子不在乎,老子就把今后幾十年的幸福托付給她了,相親相愛、相濡以沫、不離不棄、長相廝守,帶著滿堂兒孫去迎接21世紀的曙光。
過了好久,蹲得有些麻木的他輕輕抱起她,坐回長廊臺階上,輕輕為她檫去淚水,逗她說:“我們潑辣的團長這是怎么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哭鼻子。看把臉哭成小花貓了。”
郭春蓮羞澀地把頭鉆進陳海松的懷抱里,一股男人的陽剛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幸福地忍不住又是一番顫栗,這是多少次夢中才有的場景啊,現(xiàn)在變成了現(xiàn)實,卻讓她擔心從此失去,她不由自主地抱緊了他的腰。
“舍不得我走是嗎?別擔心!我是湖北佬,天生九條命。等你完成了任務回到獨立旅,我就打報告,娶你做老婆,好嗎?”
小貓一樣蜷伏在陳海松懷里的郭春蓮猛地抬起頭,被突如其來的幸福砸暈了,盯著陳海松的眼睛,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陳海松故作驚慌地說:“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郭春蓮一把抱住他,把因激動而滾燙的臉貼在陳海松同樣滾燙的臉上連聲說:“誰說我不愿意,我愿意,我早就愿意了!”
各位書友,西路軍到今天第一卷浴血祁連就要結束了,回過頭來看疏漏很多,手法單調。冰雪將在今后加以改進。也請大家不吝賜教。
感謝大家兩個多月來陪伴著我、鼓勵著我,讓我堅持寫了30多萬字。請大家一如既往地支持西路軍,我們共同期待她走向輝煌。
實在不知道怎么處理這段感情,磨蹭到最后才不得不了結此事,請大家包涵,謝謝!
感謝書友redwin1的厚愛打賞,祝你龍年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