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石榴小皇后 !
雨越下越大,阿措坐在窗戶邊上,看著雨點(diǎn)落在外面的院子里,將院中的土地洼出一片黃澄澄的泥水。
小蝶她娘端著肉粥走過來,語氣溫和道,“姑娘,吃些東西吧。”小蝶并沒有跟她娘說出阿措的真實(shí)身份,只說阿措是她在城中認(rèn)識(shí)的一位富戶小姐,這次是半路遭了匪徒才落水,是以小蝶娘對(duì)阿措十分憐憫,覺得好好一漂亮小姑娘突
然遭了劫難,實(shí)在可憐。
“多謝大娘。”阿措接過那肉粥感激道。
“姑娘你也別著急,小蝶一大早就進(jìn)城了,相信再過不久,你家里人就來接你了。最近有些不太平,京城里好像混入了亂黨,你回去后也要小心啊。”
“嗯,我會(huì)注意的。”阿措乖巧頷首。
小蝶娘笑道,“好,那你吃著,我先出去了。”
她往身上圍著的兜布擦了擦手,恭敬拘謹(jǐn)?shù)某隽宋葑印?br/>
阿措端起肉粥慢慢的喝著,粥熬得濃稠,味道算不上好,但暖烘烘的,喝下去一顆心也跟著暖和起來。
她垂下眼睫想,人間雖然有壞人,但還是好人更多。
就在她吃完半碗粥時(shí),遠(yuǎn)處突然傳來一陣持續(xù)的震動(dòng)聲,那聲響宛若雷聲,卻又比雷聲更整齊。
阿措一怔,忽的想到什么,大半個(gè)身子往窗戶后躲去,只小心翼翼的探出個(gè)腦袋往外面瞧。
只見在那漫天雨水中,一隊(duì)鐵甲精兵策馬而來。一大堆人停在小蝶家簡陋的院門前,那烏泱泱的氣勢看上去很是駭人。閔家村其他人也都小心地觀察著,心中皆是不安:這閔大娘家是犯什么事了?竟然招來這么多官兵
!
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蓑帽遮住他的臉龐,卻掩蓋不住他周身森冷威壓的氣場。
小蝶她娘嚇蒙了,看著走進(jìn)自家院子的男人,磕磕巴巴道,“大、大人,你們……是不是走錯(cuò)了?”
男人沒出聲,只打量著這簡陋的瓦舍,濃眉擰起。
他大步上前,一邊往里面走去,一邊揚(yáng)聲喊著,“阿措,你在這么?”
小蝶她娘攔是不敢攔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退到一旁,一顆心吊了起來,這男人是來找里頭那位姑娘的?
這時(shí),小蝶和陳暮云也姍姍來遲。
陳暮云一把將小蝶從馬上抱了下來,小蝶臉紅的說了句“謝謝陳小將軍”,便趕緊跑向自家娘親,“娘——”小蝶娘一見到小蝶,下意識(shí)松了口氣,緊張地拉著女兒的手,小聲問,“這是怎么回事啊?里頭那位姑娘真的是商戶之女嗎?這、這么多人真是嚇?biāo)廊肆耍麄儾粫?huì)把那姑
娘怎么樣吧?”
小蝶拖著她的手到一邊坐下,“娘你別怕,我跟你慢慢解釋。”
——
摘下濕漉漉的蓑衣蓑帽,元珣走進(jìn)那個(gè)小小的房間里。
阿措就坐在窗邊,身上穿著小蝶的舊衣裙,綁著個(gè)麻花辮,瑩白的小臉蛋滿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門口。
四目相對(duì),激起電光火石。
明明才分別兩天,卻像是幾十年沒見一般。
一種極其復(fù)雜的情緒在阿措胸口翻涌著,她的鼻子酸酸的,眼眶也酸脹,漸漸的淚水彌漫。
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可嗓子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干澀的厲害,半晌才擠出一句,“陛下。”
陛下這兩個(gè)字一出,委屈的淚水也金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落下來。
她張開手,淚眼汪汪的看向元珣,要抱抱。元珣心口的痛意瞬間蔓延,大步走到她面前,緊緊地將她圈入懷中,屬于她身上的清新香味涌入鼻尖,他將腦袋埋在她的發(fā)間,聲音透著失而復(fù)得的慶幸與激動(dòng),“不哭了
,不哭了,朕來了。”
投入熟悉的懷抱中,阿措的手也緊緊抱著他的背,鼻音很重,軟軟道,“陛下,你總算來了,我好怕……嗚……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兩天來的恐懼與委屈,再也壓制不住了。
元珣擁著她軟綿綿的身子,清晰感覺到她的肩膀在顫抖,他忍住心底翻滾的情緒,大掌按著她的小腦袋,啞聲道,“乖,不怕了,夫君帶你回家。”
阿措在他懷中哭著,哭到?jīng)]力氣了,一抽一抽的,才抬起梨花帶雨的小臉蛋,深深地看向他。
這才兩天,陛下就瘦了這么多,下巴上冒出一層黑黑的胡茬,眉眼間也籠著一層憔悴與消沉。
阿措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的撫上他冰冷的臉龐,嗓音微顫,“陛下,對(duì)不起,都怪我,怪我一時(shí)沖動(dòng),才讓亂黨有機(jī)可乘。”
元珣握住她的手,溫?zé)岬恼菩木o緊包覆著她綿軟的手。
他俯身,輕輕親吻著阿措睫毛上未落的淚珠,“小傻子,不怪你,是朕沒有好好保護(hù)你。而且,該受到責(zé)備的是那些作亂之人,不是你。”
聽到他的寬慰與理解,阿措的心軟的一塌糊涂,將臉埋在他堅(jiān)硬熾熱的胸膛中,淚光閃爍。
元珣靜靜的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心頭是前所未有的安心與平靜。
她不在他的身邊,他的心就像是一片荒蕪的焦土,硝煙彌漫,尸橫遍野,暗無天日。
重新找回她,心中那片焦土像是綻放了一抹小綠芽,而后鮮花綻放,萬物復(fù)蘇,清風(fēng)朗月,生機(jī)勃勃。
天知道他有多么害怕失去她。
等兩人情緒平靜下來后,阿措將這兩天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與元珣講了一遍。
在聽說阿措是砸暈了慕青,從三樓跳下,才逃離了亂黨的老巢,元珣看向她的目光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小皇后是個(gè)乖巧嬌氣的小姑娘,離開他就不能好好生活的那種,沒想到她竟然有勇有謀,膽子那么大。
從三樓往下跳,并冷靜的躲開亂黨的追捕,對(duì)于一個(gè)還不到十七歲的小姑娘來說,是何等的不容易。
元珣冰冷粗糲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阿措嬌嫩的臉頰,深邃的眼眸深深地看向她,像是許下鄭重承諾般,低聲道,“放心,朕會(huì)讓那些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jià)。”
屋外。
“我滴個(gè)娘啊,那是皇后!”
“娘,你小點(diǎn)聲。”小蝶緊張道,眼角余光偷偷瞥向陳小將軍,見他沒往這邊看,心里一時(shí)慶幸一時(shí)失落。
“天爺吶,你這丫頭咋不早點(diǎn)跟我說,咱們……咱們家竟然住進(jìn)了金鳳凰……”小蝶娘還有點(diǎn)暈乎乎的,伸手捏了一把大腿,這不是她在做夢吧?
母女倆說話間,常喜親自駕著馬車趕了過來。
他撐著桐油傘走到院子里,與陳暮云打了個(gè)招呼,問道,“陛下和娘娘?”
陳暮云指了指屋內(nèi),道,“都在里面,進(jìn)去有一會(huì)兒了。”
常喜“唉”了聲,緩步走到門外,伸手敲了敲,小聲道,“陛下,馬車到了。”
屋內(nèi)響起元珣低沉的聲音,“朕知道了。”
常喜順從的站在門邊。
不多時(shí),就見元珣打橫將阿措抱了出來,阿措的手摟著他的脖子,小腦袋懶洋洋靠著胸膛。
他們一出來,屋外眾人齊齊行禮,“屬下拜見陛下,拜見皇后娘娘。”
阿措沒想到有這么多人,一時(shí)間有些不好意思,小手輕輕拍了拍元珣的胸口,想讓他放她下來。
元珣垂眸凝視著她,哄道,“乖,你腳還傷著,朕抱你上馬車。”
阿措也不好再說什么,看到一旁的陳暮云,小姐妹倆交換了個(gè)彼此心安的眼神。
臨走時(shí),阿措跟小蝶道了聲謝,小蝶母女倆都受寵若驚,連稱不敢當(dāng)。
元珣吩咐陳暮云將小蝶母女暫且接回她的將軍府住著,待回宮安頓之后,再論封賞。
說罷,便抱著阿措上了馬車。
在精兵護(hù)送至下,馬車緩緩地離開這小村莊。
陳暮云留了一步,等著小蝶母女收拾好細(xì)軟家當(dāng)后,才帶著她們一起離開。
馬車內(nèi)鋪著柔軟的地毯,擺著美味的糕點(diǎn)水果和漿飲,阿措此時(shí)沒什么胃口,只是抱著元珣的胳膊,躺在他的懷中,與他說話。
她問起城內(nèi)的情況,問起大皇子和小公主的情況,還問祖母知不知道她失蹤的事。
元珣都一一答了,溫?zé)岬拇笳戚p撫著她柔軟烏黑的發(fā),輕聲道,“以后要出宮,一定要讓朕陪在你身邊,知道了么?”
阿措想起常喜公公額頭上綁著的白紗布,隱約猜到了什么,愧疚的咬了下嘴唇,軟軟道,“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會(huì)那么沖動(dòng)莽撞了。”
“吃一塹長一智。”元珣捏了捏她的小臉,“人平安就好,回宮后你好好歇息,孩子們都牽掛著你呢。”
“嗯!”阿措往他懷中蹭了蹭。
有元珣在身邊,她感覺到無比的安穩(wěn),這兩天她都沒有好好休息,這會(huì)子心情放松,困意便席卷而來。
元珣也看出她困了,俯身吻了下她的額頭,“睡吧,到了朕叫你。”
阿措朝他淺淺一笑,便合上沉重的眼皮,靠在他懷中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突然一震,外面也傳來一陣短兵相接的錚錚聲。
阿措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下意識(shí)看向元珣,“陛下,外面怎么了?”
“沒事。”元珣面色淡然的朝她一笑,神情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他將阿措扶起來,掀起車簾一角,往外掃了眼。
那些穿著青色衣袍,手腕系著紅色布條的亂黨,一個(gè)個(gè)像發(fā)了瘋的困獸一般,做出最后的搏斗。
而不遠(yuǎn)處,一襲白袍的荀禮,在一眾手下的護(hù)衛(wèi)之下,殺出重圍,正向馬車這邊襲來。
元珣挑起眉,果斷的拿起桌案上的長刀,眼中泛起一陣森冷的殺氣。荀禮,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