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她也會狼狽
“溫玖確實挺可憐的,我也感覺她不應(yīng)該被0票羞辱,以她的實力,最起碼拿一個獎是穩(wěn)妥的吧。可是……我們大眾評委在進來之前就被阮小姐打過招呼了,她要求我們別給溫玖投票,這才導(dǎo)致她0票,阮小姐為了誰,不用我明說了吧……”</br> 溫玖聽完這段錄音,抬眼看了一下鏡子,這才注意到自己不自覺上揚的唇角。</br>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自我調(diào)整好了,沒有半點負(fù)面情緒了。</br> 競爭對手自己作大死,她高興還來不及。</br> 時間也要花在反擊上,可不能在這里生沒用的氣。</br> 她立馬問喬婄詩:“詩詩,這份錄音我可以公布出去嗎?會變聲打碼、保護爆料人的。”</br> 隔了一會兒,喬婄詩回復(fù):“我問過那個人了,對方同意,你發(fā)布吧。”</br> “好。”</br> 溫玖說完,把錄音文件轉(zhuǎn)發(fā)給了公關(guān)部,讓他們打上碼,然后找個影響力大的營銷號發(fā)出去。</br> 其實就算沒有這份錄音文件佐證,大家看結(jié)果也都能看出來,明顯就是項子川要刻意羞辱溫玖。</br> 項子川本來名聲就臭了,這段時間好不容易平穩(wěn)下來,他要是低調(diào)個幾個月,說不定這個事就過去了。</br> 但他偏不。</br> 他不但高調(diào)拿三個獎,他還讓自己現(xiàn)在的相好逼迫大眾評委、還要羞辱沒有公眾道德瑕疵的溫玖。</br> 那就別怪路人為溫玖打抱不平,并將這份心意轉(zhuǎn)發(fā)為支持了。</br> ……</br> 衛(wèi)生間門外。</br> 溫華見女兒進去那么久也沒出來,心里擔(dān)心地不行。</br> “小玖不會想不開吧?”</br> “不會吧……”虞夏梔語氣也不太確定。</br> 高中時代,溫玖被羞辱后,就因為情緒問題想不開過。</br> 當(dāng)時他們連哄帶騙地帶著溫玖去找心理醫(yī)生治療一陣子,成效甚微。</br> 直到那次溫玖因為胃病休克過去,被兩口子送去醫(yī)院,在醫(yī)院里兩口哭得眼腫……</br> 之后,溫玖就像是突然醒悟了。</br> 這些年,她的情緒表現(xiàn)一直都是淡淡的,遭遇任何打擊都沒哭過。</br> 這次這樣被羞辱,他們倆真的好怕她又會成高中那樣……</br> 二人糾結(jié)一會兒,虞夏梔提議:“不然把陸景叫過來吧?問問這工作上的事要怎么反擊回去!咱倆也不懂,頂多就給女兒一個愛的抱抱,陸景才能幫她報仇。”</br> 溫華覺得有道理,立馬給陸景打電話。</br> 一接通,溫華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陸景就著急地主動問了:“叔叔,我現(xiàn)在也到了頒獎會場了,小玖在哪兒?她沒事吧?”</br> 溫華焦急地說:“你快來,東面的衛(wèi)生間,小玖在里面半天沒出來,我們正著急著呢。”</br> 陸景:“好的,我馬上到。”</br> 掛了電話后兩分鐘不到,陸景便急忙趕過來了。</br> 溫華往衛(wèi)生間里望了一眼,擔(dān)憂地說:“還沒出來呢。”</br> 陸景連忙過去,打算一間一間敲門時,溫玖拉開門走了出來。</br> 她臉色如常,已完全看不出傷心失落,眼底帶著淺淺笑意,走到三個自己最在乎的人面前。</br> 她主動問他們:“怎么了?你們都等在這里干什么?”</br> 虞夏梔一把抱住溫玖,語氣緊張極了:“小玖,你可千萬別想不開,他們投你0票是他們眼瞎!你在爸媽眼里是最棒的!”</br> 溫玖輕輕拍了拍媽媽的后背安慰她:“我沒事,媽媽。而且我拿不到獎不是因為大眾評委眼瞎,只是因為這個獎受人安排,因為它不公平。”</br> 溫華義憤填膺:“就是!這個獎越來越黑了!白送給咱咱都不要!”</br> 陸景直勾勾地盯著溫玖,雖然沒有開口安慰什么,但眼神里全是明顯的擔(dān)心。</br> 溫玖哄好了爸媽,看了一眼時間:“挺晚了,我們回家吧。”</br> 陸景遲疑:“外面還有記者沒走,要不要等他們走了……”</br> 溫玖搖搖頭:“不用,就現(xiàn)在出去。”</br> 記者走了,她不是少了個發(fā)聲機會?</br> 回頭豈不是大家都以為她躲起來哭了?</br> 傳到項子川耳里,他不笑死?</br> 她現(xiàn)在不僅要出去,還要直面所有媒體,告訴他們,這黑獎是老娘不屑!</br> 她輕輕勾了勾陸景的手心,安慰他:“我真沒事,我從正門離開,你帶我爸媽去停車庫等我,等我回應(yīng)完了記者,我去找你們。”</br> 陸景有些擔(dān)心,但也知道,溫玖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br> 只好點點頭應(yīng)了,帶上溫玖爸媽先去車庫。</br> ……</br> 溫玖一出會場,果然立馬就被記者層層圍住了。</br> “溫主播,請問您對于本次三個提名票數(shù)都為0有什么感受?”</br> “你是否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br> “你會不會覺得這是你的宿敵項子川刻意針對你?”</br> “您爸媽會覺得沒面子嗎?”</br> “……”</br> 面對一個個刁鉆提問,溫玖揚起微笑,輕描淡寫地回應(yīng):“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答案這么明確,還需要我說出來嘛?”</br> “至于你問我是否難過和失落,那肯定有的。不過不是因為沒得這個獎,是因為我覺得委屈了我爸媽跟我跑這一趟。”</br> “至于別的……推薦你們?nèi)ヂ犚皇赘瑁小锻馄拧罚F(xiàn)在這首歌就是我心情的寫照。抱歉,我得回家了。”</br> 溫玖禮貌地彎腰告別,轉(zhuǎn)身離開。</br> 那首流傳百年、膾炙人口的《外婆》里,有段歌詞是這樣的:</br> “我難過,卻不是因為沒得獎而難過;我失落,是因為看到外婆失落而失落……我告訴外婆,我沒輸,不需要改變。”</br> 這首歌的創(chuàng)作者,當(dāng)時遭遇了和溫玖一樣的對待。</br> 他才華橫溢,被提名數(shù)項獎勵,然后高高興興地帶外婆去參加頒獎典禮。</br> 結(jié)果,最終一項獎勵都沒拿到。</br> 老人家在看臺默默垂淚,心疼外孫的才能不被認(rèn)可。</br> 外孫氣那份獎項,讓外婆失落傷心,回來就寫了這首歌罵頒獎典禮,并且之后再也沒有搭理過那個獎。</br> 這也是溫玖的回應(yīng)。</br> 不是她不好,是獎項不公平,所以她也不需要改變。</br> 她的傷心和難過,都只是因為爸媽,并不是因為這個破獎。</br> ……</br> 溫玖繞了一圈,去了車庫,找到陸景和爸媽,拉開車門坐上副駕座。</br> 今天太晚了,溫玖爸媽來不及回燕柔了,就一起往陸景的住宅去。</br> 溫華夫妻倆一路上都沒敢再提頒獎的事。</br> 他們看溫玖路上就開始理智爽辣地處理工作,臉上也沒絲毫沒有任何失落,也稍微放心了一些。</br> 女兒真的成熟了,堅強了,不會被這一點小問題擊倒。</br> 回到家后,夫妻倆又拉著溫玖,和她一起罵了項子川好半天,最后才去休息。</br> 溫玖也和陸景道了晚安,讓他快回去睡覺。</br> 陸景本想著溫玖爸媽都在,自己確實應(yīng)該老實點,只好回自己房間去。</br> 但到了半夜,他還是忍不住擔(dān)心溫玖。</br>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溫玖房間門口,小心翼翼推開她房間的門。</br> 他看見溫玖還沒睡,此時正蜷縮在窗邊沙發(fā)上,抱著膝蓋,安安靜靜地看向窗外。</br> 陸景進去,走到她身后,輕聲問:“怎么還沒睡?”</br> 溫玖抬頭,與他四目相對。</br> 只一秒,眼淚瞬間控制不住。</br> 她連忙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抑制住聲音里的哽咽:“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我這眼淚是當(dāng)時唱票時憋的淚,我沒事,我真沒事……”</br> 其實怎么會沒事?</br> 在頒獎現(xiàn)場,所有視線投射到她身上時,她仿佛一瞬間回到了十年前。</br> 仿佛全世界都要看她笑話、都要與她為敵。</br> 但她現(xiàn)在比十年前好太多了,十年前脆弱的自己經(jīng)受不住那樣的羞辱,十年后,她已經(jīng)學(xué)會堅強、學(xué)會偽裝不在意了。</br> 因為被人看穿狼狽,是成年人的大忌,是世上最丟人的事。</br> 陸景什么也沒說,只輕輕抱住了她,讓她靠在自己的懷里。</br> 他明白她不愿被外人看穿的脆弱,心疼她連傷心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落淚。</br> 更氣那些人,竟敢這樣肆無忌憚的欺負(fù)她!</br> 這要能忍,那還是個男人嗎!!!</br> 所以不管花多少錢和精力,都要為她出這口惡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