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景帝千秋,民間也有慶典,阮家的幾家鋪子都臨著大街,生意跟著紅火。
眼看好不容易抽出時間,阮青嵐趕忙去拜訪自己的結(jié)拜兄弟。
他知道趙達(dá)在京城待不了多久,打算再請救命恩人喝場酒表達(dá)感謝;二則,趙達(dá)說要織品,卻一直再沒來找過他,以致于庫房里一直有些囤貨不敢動,不若親自來問一問情況,好做下一步的安排。
哪知等見面聽了他的來意,趙達(dá)卻一臉疑惑道,“東家前幾日不是已經(jīng)親自去過你們織坊了?聽說還下了定金,難道你不知?”
阮青嵐愕然,再稍一思想,忽然有些醒悟,驚訝道,“莫非那日來的那位李官人,正是貴東家?”
獨孤珩私服外出,一向自稱姓李,趙達(dá)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點頭說是,叫阮青嵐立時拍頭道起后悔。
他如何也沒想到那位年輕官人就是趙達(dá)的東家!眼下連定金也收了人家的,當(dāng)初說好讓利也沒做到,這可如何是好?
“趙兄,阮某愚鈍,還請?zhí)嫖覍⑦@還給官人吧,”
阮青嵐趕忙從袖中拿出一張銀票,羞愧難當(dāng),“我實在沒臉見你,這次的貨品就全數(shù)送給你們,權(quán)當(dāng)我報答你的大恩。”
“不不不,”
趙達(dá)拒絕伸手,并強硬道,“我們東家言出必行,既然已經(jīng)給了,就絕不可能收回去!你可別連累我惹東家生氣,丟了飯碗!”
“這……”
阮青嵐犟不過趙達(dá),又見他面色鐵青,怕真惹了他生氣,只好先轉(zhuǎn)而道,“那……過幾日長女及笄,我想請趙兄光臨寒舍,不知趙兄可有空?”
趙達(dá)的確是喜歡喝酒,但也知道人家閨女及笄,他一個大老粗去怕是不太合適,便忙要婉拒。
誰料還沒張口,又見阮青嵐道,“另外,不知貴東家可有空來賞光?那日未能認(rèn)出他,是我失禮。”
若能借酒聊表下歉意,他心里總多少能好受些。
咦,還有主上的份兒?
趙達(dá)暗暗想了想,立時改口道,“東家他這幾日有些應(yīng)酬,待我先稟報,有消息立刻去知會你。”
咳咳,雖然以主上的身份,不太可能去汴京平民家吃酒,但換成阮家……
沒準(zhǔn)大有希望。
轉(zhuǎn)眼就到了五月十六,安若的十五歲生辰。
其實安若并太不在乎什么及笄禮,但父母重視,說什么也要給她辦一個像樣的儀式,是以也邀請了不少客人。
一大早起,紅菱便很用心的給她裝扮,一頭烏發(fā)綰成隨云髻,預(yù)備等會兒插簪,櫻色孔雀羅的對襟襦裙,叫她嬌俏中帶著嫵媚,芳若捧著臉蛋在旁發(fā)出驚嘆,“姐姐好美!”小竹也連連點頭附和。
安若輕抿唇笑,唇角還未放平,王媽便在門外稟報有客人到了,她趕忙起身,領(lǐng)著妹妹出去接待。
今日眾人齊聚花廳,除過幾位女性長輩,其余都是與她差不多年紀(jì)的少女,阮家行商多年,這些少女們也大多是商戶出身。
然其中有一位卻是例外,那便是綾錦院吳監(jiān)事家的侄女吳銀霜。
這位吳監(jiān)事乃宦官出身,因為無后,便格外器重自己的侄兒侄女,這位吳家姑娘沾了叔叔的光,也跟著水漲船高起來。
阮青嵐給綾錦院供織品,自然得盡量去巴結(jié)這位吳監(jiān)事,而吳銀霜雖不屑于與這些商戶之女們結(jié)交,卻不知為什么,總喜歡湊這種熱鬧。
其實安若也有些頭疼,這位吳家姑娘眼光高,行事十分挑剔,并不好伺候。
譬如眼下才一見面,對方就對她好一番打量,皺眉道,“你怎么把孔雀羅做成襦裙了?長衫才顯腰身,再叫繡娘繡上些花樣搭配,這樣未免太素了些。”
孔雀羅的紋樣本就已經(jīng)足夠好看,若再繡花,只會畫蛇添足,而安若正是怕太顯腰身才特意做了襦裙。
然她并沒有與吳銀霜做解釋,只是點頭道,“吳姑娘眼光好,我自是不能比的。”
吳銀霜滿意她的態(tài)度,沒再說什么,又打量她一圈,隨后去評論其他人的衣衫。
離吉時還有一陣,眾女聚在一起聊天。
有人問王家姑娘王云琬,“你們鳳翔閣最近可出什么漂亮首飾了?”
王家在汴京做珠寶生意,開了好幾家首飾鋪子,最有名的乃是甜水巷的鳳翔閣,所出的首飾工藝精湛,頗有好評。
王云琬笑道,“我大哥開春時去南邊帶回了一些南珠,這陣子上了好些珠串珠花,你們有空都去瞧瞧啊,成色都不錯的。”
眾女紛紛道好,她們俱都家境殷實,又是這個年紀(jì),平素最愛衣著首飾。
王云琬忽的又想起一事,趕忙與眾人分享,“對了,前幾日有人去我們店中做首飾,自己帶著珠子,你們可知那珍珠有多大?”
她既這么說,想必那珍珠定是非同一般,眾女頓時都好奇起來。
卻有一人渾不在意的笑道,“那能有多大?”
卻是那位官家小姐吳銀霜。
王云琬一頓,便要回答她,哪知吳銀霜又搶先道,“你們誰可見過此次羅斛國敬獻(xiàn)給陛下的南珠?”
眾女無語,只能紛紛搖頭。
那可是貢品,尋常人家誰能見著?
吳銀霜得意說道,“前幾日托叔叔的福,我曾有幸見過一次,告訴你們,此次羅斛王子帶來的珍珠,顆顆都大若龍眼,世間難得。”
“龍眼大的珍珠?”
眾女紛紛驚訝好奇,“那一顆得值多少錢?”
吳銀霜抬著下巴,“聽叔叔說,一顆最少值萬兩銀,今次羅斛國總共敬獻(xiàn)了十二顆,真可謂出手闊綽。”
一顆都要萬兩,那十二顆得多少錢?
眾女驚嘆的說不出話來,卻聽吳銀霜又道,“你們可知,現(xiàn)如今這幾顆珍珠在何處?”
被搶了話的王云琬有些不樂意,不屑道,“既是敬獻(xiàn)給陛下的,難道不是在宮里嗎?”
吳銀霜卻搖頭,“陛下千秋那日,宮里辦箭賽,其中一半都被鎮(zhèn)北王贏走了!”
“鎮(zhèn)北王?”
眾女又紛紛驚嘆起來,而一直默默旁聽的安若卻不由得心間一頓,忽的又想起那日在織坊見到獨孤珩的情形。
他……贏了箭賽?
也對,上輩子就聽說他武藝高強,高霽似乎都是他親手射死的……
“姑娘,”
正出神,卻聽紅菱在旁叫她,她轉(zhuǎn)身去看,只聽紅菱道,“前頭帶了話來,說是趙老爺給您帶了賀禮,老爺叫您去道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