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這情景,直叫眾人傻了眼。
一片怔愣之中,卻見李太妃急忙從堂中走了出來,一臉不悅的對兒子道,“王爺,怎可對高人如此?”
獨孤珩倒也沒惱,只做無辜狀道,“孤不過問個問題,怎的就把高人嚇成這樣?快請起吧。”
道士戰(zhàn)戰(zhàn)兢兢,卻又不敢不聽他的話,只好又站了起來,咳了咳道,“貧道……貧道方才有些緊張了。”
噗……
安若險些沒笑出聲來。
見此情景,院中不少婢女也同她一樣,簡直要被這位“高人”驚掉下巴,只無奈李太妃卻似乎還未看破,一干人等只好竭力隱忍,靜觀王爺接下來要如何。
眾人好奇目光中,獨孤珩又對那道士道,“說來也是奇怪,想孤這鎮(zhèn)北王府,應(yīng)有歷代先英魂王保佑,又譬如這懿蘭苑中還專門設(shè)有佛堂,怎么還能有邪祟?”
道士一噎,“這……”
沒等他答出,獨孤珩卻將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想來連神佛都鎮(zhèn)不住的邪祟,高人卻能鎮(zhèn)得住,看來高人果真功力深厚。莫非乃玉皇降世?”
語罷朝院外招了招手,立時有侍衛(wèi)走了進來,俯身行禮道,“主上。”
眾人不解,卻見他忽的一下,徑直從侍衛(wèi)手中抽出了長刀,對那道士冷笑一聲,道,“聽聞神仙刀槍不入,今日百聞不如一見,不如請高人叫孤開開眼?”
語罷已將舉起,作勢要朝這道士砍去。
眼見如此,李太妃急得就要上前阻攔,哪知卻只聽撲通一聲,那道士又跪下了。
還不停的給獨孤珩磕頭,嚎哭不止,“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小的不過就是一個凡夫俗子,可經(jīng)不起王爺?shù)膶毜叮笸鯛斒窒铝羟樾〉牟桓伊耍僖膊桓伊耍 ?br/>
獨孤珩已經(jīng)徹底冷了神色,只道,“招搖撞騙騙進了王府,孤看你膽子著實不小!”
道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連嘴邊長長的白胡子都給哭掉了,只一個勁兒的朝他磕頭道,“王爺饒命,小的也是受人指使,受人指使啊……”
嘖,可終于說出來了。
院中自是一片嘩然,唯有李太妃雙目圓睜,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你……”
你了半天,也沒出來下文。
到底是親生母親,獨孤珩不忍再看,忙叫徐嬤嬤先將母親扶回房中,又處置了那個“高人”,叫眾人收拾院中殘局。
“你先回去歇著,我同母親說幾句話。”
他緩聲對安若道。
安若知道他這是在給自己的母親留面子,便乖乖應(yīng)是,先回了怡心居,并無半點異議。
獨孤珩目送她出了懿蘭苑的院門,心間暗嘆一聲,這才抬步邁進堂中。
經(jīng)此一事,李太妃才好了半日的頭疼重又發(fā)作起來,倒在榻上甚沒精神。
然盡管如此,獨孤珩該說的還是得說。
“母親病痛,兒子心間也不舒服,但身體上的毛病,還是得從身體上來不是?今日鬧的這一出,一旦傳揚出去,慶州百姓們不知要如何看我們?若以后他們有了病,都不好好去看大夫,只找這些江湖騙子們驅(qū)鬼跳神,后果又會是如何?”
李太妃也自知丟臉,半晌,嘆了一聲,“可府醫(yī)拿為娘這病束手無策,為娘又有什么辦法?”
“是兒子不孝,未能及早為母親分憂。”
獨孤珩感嘆完,又將話鋒一轉(zhuǎn),道,“不過母親放心,我已從民間尋到一位良醫(yī),約莫后日便可到慶州,聽聞其醫(yī)術(shù)高強,相信定能幫助您解決病痛。”
李太妃一愣,“你去尋了別的大夫?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曉得?”
獨孤珩咳了咳,找了個借口道,“您這些年時常犯舊疾,兒子看在眼中,便早派了人四處打聽。”
李太妃不疑有他,心間一時感動不已,原來兒子一直悄悄替自己操著心呢。
而眼看母親心內(nèi)轉(zhuǎn)圜過來,獨孤珩咳了咳,再度將話鋒一轉(zhuǎn),突然問道,“兒子有一事,想問一問母親,還望您能如實相告。”
李太妃不明所以,點頭道,“你說便是。”
“方才那騙子口口聲聲說有屬兔之人沖撞您,此事,你可是提前知情?”
李太妃豈會聽不出兒子話外之意,忙搖頭道,“我怎么會提前曉得此事?”
徐嬤嬤也在旁解釋道,“王爺明鑒,那道人……哦不,那騙子也是今早舅夫人來看望太妃時提及,太妃才知道的,方才又是舅老爺送他進來的,今日之事,太妃實屬受人蒙騙啊。”
獨孤珩頷首,這才又道,“如此兒子就放心了,母親心腸最為慈悲,定然不會做這等齷齪之事。”
這話說得李太妃心間十分復(fù)雜。
因為做這等齷齪之事的,乃是自己的親弟弟。
兒子眼下這么說,莫不是要……
果然,緊接著就聽他又開口,“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舅舅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些無聊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還是叫舅舅原遷回隴西去吧。”
李太妃一震。
其實說來,隴西乃是她們這一脈李氏的祖籍之地,往前追溯一兩百年,也曾是盛極一時的寶地。
只無奈近幾十年來,那處卻漸漸閉塞,她的父親當年為了追隨獨孤氏,攜子女遷來了慶州。
而如今,兒子卻要將弟弟給遷回去,天知道這對李家是什么樣的打擊。
她張了張嘴,要替娘家說幾句話,卻被兒子截住道,“今日之事,府里不知多少人親眼看著,若不加以懲戒,難服眾口。”
徐嬤嬤也在旁悄悄與她眼神勸阻,李太妃猶豫一下,錯過了開口時機。
而緊接著,又聽見兒子道,“那里攢了許多要務(wù),母親也需要休息,兒子改日再來看您。”便起身,告退了。
一路出了懿蘭苑,獨孤珩卻并未去前院,而是回了安若的怡心居。
他知道她方才也受了委屈,此時怎么能放下她不管?
可到時卻發(fā)現(xiàn),她正在房中縫什么東西,神色專注,并未有因方才之事升起的情緒。
獨孤珩咳了一聲,才叫她停住動作,抬眼看見他后趕忙起了身,“王爺回來了?”
獨孤珩嗯了一聲,又順著看了眼她手里繡的東西,問道,“在做什么?”
安若倒也沒瞞他,“妾身想給太妃縫幾個抹額,此物保暖,興許回對太妃的舊疾有所幫助。”說著又想拿起來繼續(xù)做。
“先擱下吧,”獨孤珩卻道,又試著問她,“方才可生氣?”
安若怔了怔,她方才生氣嗎?
其實乍聽見那“道士”影射自己時,她也曾覺得憤怒及不可理喻過,但緊接著,他卻出手叫那“道士”現(xiàn)了原形,現(xiàn)在回想起來,她還是有些想笑。
她咳了咳,沒忍住彎著唇角道,“王爺英明神武,還了妾身清白,妾身感激還來不及,哪里會生氣?”
其實方才獨孤珩一直在思索該怎么安撫她。
兩輩子他都只有她這么一個女人,其實不是很會揣摩女人的心思,加上自小到大母親帶來的“陰影”,叫他在這方面實在有些發(fā)怵。
上輩子再見時,她已經(jīng)不能言語,他想用自己的法子呵護她,無奈那時太忙,叫自己并不能與她有多少交流。
這輩子重逢,他才漸漸真正了解她的性情。
他知道她也有俏皮一面,此時又見她這樣說,登時有種如釋重負之感,也坦誠道,“是孤治家不嚴,叫你今日險些受委屈,股跟你保證,以后不會了。”
鮮少見他說這樣認真的話,安若心間一動,點了點頭道,“好。”
她乖乖順順,叫他忽然有些忍不住,伸手將她抱進了懷中,又垂首下去,欲完成先前回來時沒能完成的事。
安若自然還是要勸攔,“王爺,天還沒黑……”
他低低一笑,“等我們事完就黑了,放心。”
安若一下羞紅了臉,卻掙扎不掉他的禁錮,只能由著他將自己抱去了內(nèi)間……
獨孤珩倒是沒騙自己的母親,第三日,那位他遍尋幾年的神醫(yī)大夫果真進了王府。
身為兒媳,安若親自引著這大夫去了懿蘭苑,向婆母稟報道,“母親,這位是南粵來的名醫(yī),叫他為您診診脈,未準有治療頑疾的好法子。”
大約是病痛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李太妃倒也配合,伸出手來將這大夫診治。
這大夫約莫五十來歲,替李太妃一番望聞問切后,又問道,“貴人平素都在什么時候頭痛?”
徐嬤嬤替主子回答,“太妃通常都在天涼時頭痛,又或是春日里吹了風,但今次著實有些奇怪,近來太妃其實并不怎么出去,卻忽然犯了病痛,且不像從前那般休養(yǎng)一番就好,今次痛的格外厲害些。”
大夫點了點頭,捻著胡須思索一番,忽然又問道,“可是近來起居上有什么變化?”
徐嬤嬤搖頭,“那倒也沒有。”
身為守寡好幾年的寡婦,太妃的生活其實稱得上千篇一律,不過早起念經(jīng),吃過午膳后歇一會兒,晚間再去念一念經(jīng),一日也就過去了。
除過前幾天兒子娶媳婦,還真沒有什么變化。
大夫聽完,倒也不著急,點了點頭,又問道,“太妃平時都做些什么?膳食可有什么偏好?”
徐嬤嬤又將主子的起居詳情簡述了一遍,至于膳食偏好,也都屬正常,大夫聽了也沒說什么,只是在聽到太妃常喜歡在自己的佛堂中念經(jīng)時,忽然開口道,“可否容草民去佛堂看一看?”
徐嬤嬤見主子沒反對,便應(yīng)了下來,親自領(lǐng)著對方去了一趟佛堂。
沒過多久,卻見二人又急匆匆回來,那大夫手里握著一根正在燃燒的線香,道,“罪魁禍首在此。”
作者有話要說: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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