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攻心,攻城
西平關(guān)下,魏延出馬迎敵,雖然他建功立業(yè)的心情很迫切,但是他也不太敢過于莽撞的行事,出兵之前,馬超囑咐他要對羌人好言相勸,不要一味的拼殺,因為羌人對于曹魏,更多的是懼怕。</br> 而這次真正的心腹之患則是鮮卑人是首領(lǐng)軻比能,這個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他當初殺死扶羅韓,吞并了他的部眾,已經(jīng)成為了鮮卑人中最強大的一股勢力,最重要的則是他第一次和蜀漢正式交手,這個人有多少的斤兩,魏延也不知道。</br> 后世有一位偉人曾經(jīng)說過,要像知道梨子的味道,就要親口去嘗一嘗,同樣的,要是想知道對手的虛實,到底是好打不好打,那還得真的去打一打試一試。</br> 此時,馬岱就在魏延的馬后,作為馬超的堂弟,他也是自幼生于雍涼,長于雍涼的西北人,對于羌人的戰(zhàn)法和性格可以說是非常熟悉了,此刻他發(fā)現(xiàn)迷當和徹里吉的軍隊都沒有擺出羌人準備進攻時常用的那種半月陣。</br> 這種半月陣是從西域大秦人那里學來的,大概是在漢武帝期間有一支大秦軍隊長途跋涉到了西域,最后成了匈奴的雇傭兵,匈奴人為衛(wèi)霍所敗后,這些人在西域娶妻生子,所擅長的作戰(zhàn)方式也流傳了下來。</br> 而現(xiàn)在羌兵的陣勢卻是一個倒三角形狀,這種陣勢看起來很堅固,因為三角形的穩(wěn)定性,但是實際上并不能起到什么有效的防御效果,就一個好處——逃跑方便。</br> 現(xiàn)在敵人的左翼是迷當,迷當和手下大將俄何燒戈率領(lǐng)一隊騎兵,而右翼則是徹里吉的手下,徹里吉并沒有親臨戰(zhàn)場,而是又派來了上一回被馬超一槍扎中大腿,挑落下馬的元帥越吉,這位越吉元帥明顯是已經(jīng)被馬超給打怕了,根本就不敢上前。</br> 而這次徹里吉也沒有派出他們部落里面引以為傲的王牌部隊——鐵車兵,徹里吉和迷當?shù)年犖榫拖袷巧塘亢昧艘粯樱毡槎际钦疚豢亢螅V比能的鮮卑人部隊就顯得格外突出。</br> “文長將軍,我觀羌人左右兩翼兵馬,似乎有些猶豫,像是怯戰(zhàn)一樣。”馬岱對魏延說道。</br> 魏延冷笑一聲:“哼哼,這些羌人這回是長了心眼了!”</br> 馬岱聽的一頭霧水,連忙問道:“文長將軍,此話怎講?”</br> “上一次徹里吉被張郃所騙,說馬超將軍不在陽平關(guān),就伙同魏軍來攻陽平關(guān),結(jié)果被馬超將軍殺得大敗而歸,連元帥越吉都被生擒活捉了,這一回他們是害怕和上一回一樣,再被馬超將軍給收拾一回,所以根本就沒準備和咱們怎么拼命,而是隨時做好了逃跑的準備,你看,他們連鼓都沒有敲。”</br> 戰(zhàn)場之上,如果要進攻,那肯定是要擊鼓的,聞鼓則進,聞金則退。</br> “那如此說來,只怕是羌人并無戰(zhàn)意,可一觸即潰了!”</br> “沒那么簡單,別看他們現(xiàn)在畏畏縮縮不敢進兵,要是讓他們發(fā)現(xiàn)馬超將軍不在,他們能放過這個報仇雪恨的機會?”</br> “那依文長將軍之見,當如何?”</br> “我觀馬岱將軍身材相貌與令兄相似,你且穿上與馬超將軍一般的盔甲,拿起與馬超將軍同樣的兵器,裝成馬超將軍一般模樣,先嚇他們羌人一嚇!”</br> 魏延的這個主意,和當初諸葛亮臨終布置的“死諸葛亮嚇死活司馬懿”有異曲同工之妙。</br> “文長將軍所言甚是!岱這就去準備!”</br> 魏延又回頭和王平吩咐道:“子均將軍,打起馬超將軍旗號,叫他們看一看。”</br> “是!”</br> 王平立刻叫掌旗官舉起了馬超的“馬”字大旗,在戰(zhàn)場上極其顯眼。</br> 當那“馬”字大旗升起來的時候,迷當和越吉兩個人都在同一時間倒吸了一口涼氣!</br> “不是說馬超病了嗎!怎么還在這里!”迷當嚇得直接喊了出來。</br> “我們又被曹家的人騙了!”越吉顯得十分憤怒,上回張郃騙他說馬超不在,差點被馬超一槍把大腿廢了,這回豈不是又被騙了?</br> “少安毋躁!”軻比能沉聲厲喝,壓住了他們兩個人的聲音。</br> “二位,你們不要驚慌,這旗幟雖然是馬超的,可是咱們在戰(zhàn)場上,并沒有看到馬超的身影,沒準是敵人虛張聲勢!”</br> 軻比能的頭腦明顯是比迷當和越吉清醒的多,畢竟那兩個人是被馬超給打怕了的,而他沒有和馬超打過交道,說實話,他還是挺渴望和馬超交手的,他這個人的野心還是很大的。</br> 鮮卑部落原本是不統(tǒng)一的分裂狀態(tài),但是軻比能則在不停的吞并其他鮮卑部落和一些小的游牧部落,每次鈔略得財物,軻比能都公開透明地均平分配,所以得部眾死力,各部大人都敬畏之。在軻比能不斷的吸收人馬之后,軻比能的部眾變得強盛,控弦十余萬騎,為害魏國邊境。</br> 連魏國的大臣都認為他是個威脅,這一次和魏國合作,也是曹丕給他開出了封他為附義王的條件,而且給他在代郡與河西附近土地居住的合法性,這些原本屬于南匈奴的土地他已經(jīng)垂涎已久,所以出兵攻蜀。</br> 對于馬超的本事,他早有耳聞,他更希望自己能夠擊敗馬超,畢竟馬超是羌人眼中的神威天將軍,如果能夠擊敗馬超,他在羌人心目中的影響力也會不斷的提高,向西吞并羌人的領(lǐng)地也不是沒有可能的。</br> 他的話也讓迷當和越吉鎮(zhèn)定下來,定睛一看,確實沒有在人群中發(fā)現(xiàn)馬超和類似于馬超的身影,他們的心也就暫時放下了些。</br> “說的有理啊,要是馬超在,肯定準備出陣和我們作戰(zhàn)了。”迷當深知馬超的厲害,臨戰(zhàn)先登,沖鋒陷陣是馬超的一貫作風,現(xiàn)在看到了他的旗幟而沒看到他的人,這確實是有點奇怪。</br> “我看會不會是馬超埋伏在暗處,等我們一出兵,他就要打我們個措手不及啊?”</br> 越吉顯然還沒有放下警惕性,心虛的看向四周,畢竟他是結(jié)結(jié)實實被馬超在腿上捅了一槍的,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至今心有余悸。</br> “越吉元帥,我看你是被馬超打怕了,嚇破了膽,不敢出戰(zhàn)了吧!”</br> 面對軻比能的冷嘲熱諷,越吉的臉上有點掛不住了,讓他去馬超,他沒有那個膽子,但是和軻比能吵架,他是一萬個敢干。</br> “你敢小看于我!”</br> “豈敢豈敢,我只不過是說一個事實罷了!”</br> “你!敢與我來戰(zhàn)嗎!”越吉氣呼呼的提起鐵錘,準備先和軻比能比劃比劃。</br> “行了,越吉元帥,要是真有力氣,留著和蜀軍用吧!”迷當在一旁和稀泥道。</br> “元帥,別和我脾氣這么大,見了馬超就沒脾氣了!”</br> 軻比能的話句句如刀,扎得越吉面子難受,泥人還有三分土性,更別提越吉還是一國的元帥,當即氣昏了頭,飛馬出陣,高舉鐵錘道:“馬超!快出來!讓大家看看我敢不敢與你一戰(zhàn)!”</br> “唉……”迷當見越吉沖出去了,剛想阻攔,就被軻比能給制止了。</br> “干什么?”</br> “先讓他試探一下,看看馬超到底在不在這里。”</br> 迷當和徹里吉本來同屬羌族,因為地盤時常爭斗,眼下也沒有再進行阻止,畢竟要是馬超真的出來挑了越吉,他也能從中獲利。</br> 越吉在羌人里面也算是一個武力值很高的將領(lǐng)了,幾十斤的鐵錘,在《三國演義》原著里面,關(guān)興也不是他的對手。</br> 以前迷當和徹里吉爭斗時,也沒少在越吉手上吃虧。</br> “噢?是他!”魏延自然認得越吉,當時他被馬超生擒,魏延自然是見過的。</br> “喂!你可是越吉?當初敗馬將軍的槍下,馬將軍饒了你性命,你如何再敢領(lǐng)兵犯境?難不成這么想要馬將軍來取你性命嗎?”</br> 魏延這番話說的越吉是羞愧難當,他本就是馬超的手下敗將,因為馬超想要和羌族打好關(guān)系才把他給放回去的,現(xiàn)在自己又來攻打,確實有點不地道。</br> “我……”</br> “若不早歸,死無葬身之地!”</br> 就在這時,馬岱已經(jīng)換了馬超的盔甲兵器回歸陣前,獅子盔、爛銀鎧,手中虎頭湛金槍,儼然是馬超的形象。</br> 越吉看到了馬岱,原本因為生氣而張紅的臉蛋子一下子就紫成了癟茄子,嚇得口齒不清道:“馬、馬、馬、馬……媽呀!是馬超!”</br> 別看他剛才氣勢洶洶,此時卻魂飛魄散,兩軍相隔大概百米左右,越吉也看不清馬岱的臉,只能看見披掛兵器,一看都是馬超的,就以為馬岱是馬超。</br> “啊!馬超真的在此!”迷當一看越吉的反應(yīng),心里一沉,心想:我媽的媽我的個姥姥呦!這是被曹丕騙了!這馬超不是明明在這里嗎!</br> 軻比能也臉色陰沉,馬超在這里,這場戰(zhàn)斗勢必是難打了,迷當和越吉的狀態(tài)他已經(jīng)看在眼里了,他們兩個估計是很難幫得上忙了,要想取勝,那還得看自己的。</br> 越吉現(xiàn)在回也不是,上去打也不是,進退兩難,魏延故意高喝一聲道:“如此反復(fù)小人,何須馬將軍動手,有事末將扶其勞,魏延自去取他首級!”說罷拍馬舞刀直奔越吉。</br> 越吉屬于倉皇應(yīng)戰(zhàn),掄起鐵錘去大戰(zhàn)魏延,出來的不是馬超,他還是比較慶幸的。</br> 魏延和越吉交手,知道他的本事,此人手中鐵錘重達六十多斤,確實是一員勇健之將,魏延要想贏他并不容易,但是他已經(jīng)被馬岱嚇亂了心神,只要魏延可以斬他,羌人必定膽寒,肯定會撤兵,到時候魏延獨自面對軻比能,就更好打一些。</br> 魏延一刀砍向越吉,越吉掃過一錘,蕩開魏延大刀,魏延只覺得虎口一麻,不由得又加了兩分力,握緊了那把大刀。</br> 魏延感覺越吉力氣大,自己不可以和他硬拼力氣,就使出畢生所學刀法,挑選其中的精妙之招數(shù)對付越吉,準備出奇制勝。</br> 越吉的武藝,主要是他力氣大,所謂一力降十會,力氣大打起仗來總是占便宜的,至于技巧上面還是要差不少。</br> 魏延低頭躲過越吉一錘,伏在馬背上,手中大刀遠探,往越吉臉上一揮,這一招是“劈風刀”,專門攻擊敵人的面部。</br> 刀刃到了,越吉嚇了一跳,立刻躺倒在馬背上,來了個“金剛鐵板橋”,否則自己這張臉上至少得被砍出一條大傷口,鼻子都得被豁開嘍!</br> “好險!”越吉剛松了口氣,魏延又是一刀,這一招是打關(guān)羽那里學來的一招“斬蔡陽”,這一招是關(guān)云長在古城與兄弟相會,斬殺蔡陽之時所創(chuàng)出的刀法,力量極大,剛猛無比。</br> 刀帶風聲,“呼”的一下子就往越吉脖子上砍來了,越吉元帥迅速低頭,刀砍了個空,卻把他皮裘帽上的雉雞翎給砍斷了。</br> “需詐敗擒他!”</br> 魏延在心中想好了這個主意,然后就應(yīng)付敷衍著打了兩招,然后就假裝氣力不夠,敵不過越吉的力氣,撥馬就走。</br> 越吉一看對手跑了,然后一看,對方的戰(zhàn)馬跑的速度并不算快,于是拍著馬就去追趕魏延去了。</br> 正所謂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越吉一心要追魏延,早忘了魏延敗的蹊蹺。</br> 而后面的軻比能和迷當則是把全過程都目睹了,看得清清楚楚,明白魏延這是詐敗誘敵,根本不是真的打不過,這是要把越吉給引過去,然后實行拖刀背砍的戰(zhàn)術(shù)。</br> 越吉還是和魏延的距離很近,也就很難全身而退了。</br> “這家伙,命不要了!”</br> 魏延見到了越吉追上了,大喜過望,立刻放慢馬速,等到越吉來到他的身后,他再出手。</br> “唉!你別跑!吃我一錘——”</br> 就在這個“錘”字的聲音還沒有結(jié)束時,魏延也同時動手了。</br> 只聽得“咔擦”一聲,魏延就一刀把越吉元帥給砍到馬下了。</br> 這一招,魏延所用的招數(shù)則是出自于老將黃忠的本事。</br> 這一招叫“反背拖刀”,是當年黃忠在長沙被關(guān)羽的拖刀計擊敗之后發(fā)明的專門對付關(guān)羽拖刀計所發(fā)明的刀法。</br> 黃忠被關(guān)羽的拖刀計擊敗,多少心里面也有點不服,因為如果不馬失前蹄,也許他可以憑借自己豐富的經(jīng)驗應(yīng)對關(guān)羽的拖刀計。</br> 后來他苦思冥想破解拖刀計的辦法,就創(chuàng)造了這一招“反背拖刀”。</br> 關(guān)羽的拖刀計,是假裝敗走,拖刀于地,在敵人快追到近前的時候,突然止住戰(zhàn)馬,扭轉(zhuǎn)身體,自上而下一刀。</br> 而黃忠的反背拖刀則是止住戰(zhàn)馬,不用回身,直接把手中刀向后砍去,劃一個半弧形,自下而上攻擊敵人的兩肋部位,比關(guān)羽的拖刀計還要迅速,要是對一對,估計要比關(guān)羽的拖刀計要快很多。</br> 當初入川的時候,魏延見過黃忠使用這一招,就暗記在心,現(xiàn)在派上用場了。</br> 越吉被魏延一刀自下而上擊中了左邊肋骨,被掀翻在地。</br> “魏延都如此厲害!要是馬超出馬,何人可擋!”迷當看著眼前的情況,不禁呢喃道。</br> “大王,若是蜀軍一擁而上,咱們還不全滅,不如……”俄何燒戈在迷當耳邊低語道,言下之意,就是想要鼓動迷當逃跑。</br> 畢竟現(xiàn)在越吉被魏延一刀砍了,羌胡軍士氣暴跌,再加上還有馬岱假扮的馬超在場,基本上這些人都沒了戰(zhàn)意。</br> “爾等再不投降!殺無赦!”裝馬超的馬岱適時的大喊一聲,迷當還以為馬超要出陣了,嚇得肝膽俱裂,帶著兵馬往后面就走。</br> 越吉的部隊一看主將都被擒了,直接就地一哄而散了,要說迷當?shù)牟筷犠叩倪€有些建制,他們拿完全就是一哄而散,把軻比能的鮮卑軍給扔在這里了。</br> “你們!回來!大單于,這!”</br> 軻比能的部將鎖奴看著撤退的羌人,急得不行,可是又攔不住他們。</br> “早就料到了這些羌人膽小如鼠,也罷,那我等就獨自與馬超決戰(zhàn)吧!”</br> 要說這軻比能還真不是等閑之輩,此時此刻已經(jīng)是孤軍奮戰(zhàn)了,仍然沒有絲毫慌亂,不愧是稱雄漠南的鮮卑族單于。</br> “兄弟們,羌人靠不住,我等要奮勇向前,誰能殺了馬超,我賜給他們兩千畝豐美水草地!”</br> 軻比能對于部下的賞賜從來都不吝嗇,所謂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當下就有好多鮮卑人激動的嗷嗷叫了。</br> “敵人要進攻了!”</br> “羌人已經(jīng)撤退,他們孤軍竟然還敢進攻?”馬岱對于軻比能的行為很是不解。</br> “這沒什么難理解的,他們鮮卑人的兵力本就與我軍相當,加上羌人也只是兩倍于我軍,現(xiàn)在羌人撤退,他們和我軍仍是勢均力敵。”魏延知道今天必然要和軻比能一戰(zhàn),無法避免了。</br> “傳令全軍,撤往關(guān)前,沿途撒上軍師的拒馬釘,吳班、陳式二位將軍各帶五百弓弩手埋伏在關(guān)下,但見敵人上來,亂箭退敵!”</br> 西平關(guān)是在山上依山而建,地勢高,而敵人在下方則是地勢低,攻城需要從下往上沖,而守城部隊則是從上往下的俯沖,占盡了便宜。</br> “咦?馬將軍,他們在給馬喝酒嗎?”魏延沒見過這種操作,很是疑惑。</br> “這是蠻族騎兵沖鋒前的做法,給戰(zhàn)馬喝足了烈酒,馬就不知疲倦,再把馬眼蒙上,馬耳塞上,這樣就不會驚馬,而且馬還會一直向前沖鋒,不會停歇。”</br> “這倒是個騎兵的好戰(zhàn)術(shù),好,在他們準備好之前,我等撤往關(guān)上!”</br> 軻比能這邊玩,發(fā)現(xiàn)魏延的軍隊竟然開始徐徐撤退,撤往關(guān)上,他敏銳的從中發(fā)現(xiàn)了一絲不對勁。</br> “要是馬超在,他們怎會撤退?莫非那馬超是別人假扮的不成?”</br> “鮮卑兒郎們!殺過去!”鎖奴手持兩口彎刀當先帶領(lǐng)著那些騎喝了烈酒戰(zhàn)馬的騎手向關(guān)上發(fā)起沖鋒。</br> 結(jié)果剛剛沖到山坡下面,這些騎兵就奇怪的被掀翻了不少。</br> “怎么回事?”軻比能很詫異,鮮卑人的馬術(shù)他很清楚,就算是喝醉了在馬背上都不會掉下來,怎么會突然這么大面積的人仰馬翻?</br> 這自然是拒馬釘?shù)墓冢瑒e說是三國時代了,就是魏晉南北朝時期,也沒有出現(xiàn)過馬蹄鐵這種東西,而且就算是有馬蹄鐵,也防御不了扎馬釘對于馬蹄的攻擊。</br> “哈哈哈,中計了!給我放箭!”魏延一聲令下,吳班和陳式立刻指揮放箭,一千名弓弩手的箭矢居高臨下覆蓋了那些鮮卑騎兵,一個個把他們射成了仙人球,帶頭沖鋒的鎖奴更是被萬箭穿心,戰(zhàn)后焚燒尸體,他身體里面燒出來一升多的箭鏃。</br> “蜀人會用妖法!”</br> 這種恐懼的聲音在鮮卑人的部隊里面?zhèn)鏖_,他們都沒有見過拒馬釘,在他們的觀念里無法解釋為什么跑的好好的騎兵突然就成群結(jié)隊的人仰馬翻,只能用蜀軍會妖法這個理由來解釋。</br> “住口!”軻比能也有些憤怒了,這損兵折將不說,軍心也大受打擊。他出馬高喊道:“馬超將軍!久聞羌人稱你為神威天將軍,怎么不敢與我決一死戰(zhàn),反而龜縮到城墻上去,豈不有辱你天將軍威名!”</br> “軻比能,你聽著!我乃漢中太守魏延魏文長,殺雞焉用宰牛刀!對付你等宵小之徒,何須孟起將軍出手,我便可以將你等殺光滅絕!”</br> “魏延!魏延?何許人也?”</br> 軻比能重復(fù)著這個名字,他是沒聽說過魏延的,畢竟魏延不像是五虎上將那樣的名氣大,而軻比能則是久居塞外之地,他聽說過馬超,但是沒聽說過魏延。</br> “子均將軍,現(xiàn)在這些鮮卑人已經(jīng)軍心浮動了,你率領(lǐng)一路兵馬從小路下關(guān),打他們個措手不及!”</br> “是!”</br> 像是這種關(guān)隘,不止一條路通往關(guān)上,都會有幾條隱秘的小路作為進出應(yīng)急的道路,王平領(lǐng)一軍殺下關(guān)隘,直接嚇傻了鮮卑人,不知道蜀軍是從哪里冒出來的。</br> “大單于,蜀軍這是從天而降啊!快撤吧!”</br> 軻比能自然不相信能有什么人會從天而降,但是眼下自己的士兵們已經(jīng)被蜀軍嚇破了膽,士氣太低,要是應(yīng)戰(zhàn)的話,只怕?lián)p失會很大。</br> “撤!魏文長,我日后還要會會你!”</br> 軻比能可不是個服輸?shù)男宰樱裉鞌≡谖貉拥氖窒拢F(xiàn)在雖然暫時撤退,但是他絕不會放棄對漢中的進攻。</br> 王平領(lǐng)兵追趕一陣,沒有追上,就引兵到關(guān)下打掃戰(zhàn)場,把那些踩中了拒馬釘?shù)孽四_戰(zhàn)馬拖進關(guān)內(nèi),如果傷的不重的,就讓獸醫(yī)調(diào)治,當駝貨物的駝馬,傷的太重的就直接殺掉吃肉。</br> “此人必會卷土重來,我等還需做好防范啊!”魏延看著鮮卑人遠去所留下的煙塵滾滾,似乎也感受到了軻比能的不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