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凈月的錯誤
,畫尸人 !
孟久一愣,有些聽不明白這話里的意思,怎么叫還活著?難道杜亦羽早就該死了嗎?而聽這話的意思,好像杜亦羽應(yīng)該很盼著死一樣,怎么‘還活著’就有病了呢?
杜亦羽不答反問道:“我說你哪里來得力量啟用般若幻境,原來是封尸借力……你是如何得到這借力的法術(shù)?”
“這你管不著。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力氣嗎?在身體里封印一個九頭怪可不是說著玩的,而為了確保轉(zhuǎn)世后這封印了九頭怪的尸體不會有什么意外的變化,我特意用了最痛苦的辦法封尸,這才能令尸體千年不腐,怎么樣?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哈哈哈哈”
杜亦羽嘆了口氣,道:“只可憐你被人耍了還不知道。”
“你說什么?”
“畫尸畫皮,畫魂入骨,即已封入魂骨,肉體腐爛不腐爛又有什么關(guān)系?哼,不過是活埋罷了,說什么最痛苦的辦法!”
洛賓瞬間收起那狂妄的笑容,隨即兇狠的看向杜亦羽瞪起眼,就要發(fā)作,可眼珠子一轉(zhuǎn),卻突然又嘿嘿笑道:“莫不是你怕了,想用話來拖延時間?”
杜亦羽淡淡一笑:“我為什么要拖延時間?”
洛賓冷冷一笑,譏諷道:“告訴你,我早看出來了,你們分開兩路,不過就是要引出我,再讓那孟久帶修羅刀來,出其不意對付我,不是嗎?”
“哦?”
“別裝了,哼,你們的計策不錯,只可惜對手是我!實話告訴你,我已為他們安排好了差事,一時半會怕是來不了了。”
孟久心里一驚,忍不住道:“你把他們怎樣了?”
洛賓瞥了裝成凈月的孟久一眼,笑道:“你們沒有注意嗎?我這谷里數(shù)萬只食腐蟲都到哪里去了?修羅刀再厲害,也對付不了這些活生生的蟲子吧?”
孟久一聽這話,反倒松了口氣。那些食腐蟲并非妖怪,也非邪靈,修羅刀對食腐蟲,恐怕只有當(dāng)菜刀用,狂砍才成。可對于妖狐來說,那些食腐蟲卻不過是小菜一碟,只是數(shù)量多些可能有些麻煩罷了―――哼哼,你個傻天授,你還不知道跟去的是個大妖怪吧?!
你確實聰明,只可惜,狐貍不但比你聰明,而且更奸詐!
孟久心里高興,臉上卻是一副緊張的樣子,還裝出了一副心神不寧的表情叫了一句:“那個女人沒有得罪你,你不能傷她啊。”
洛賓冷哼了哼,不再理會‘狐貍’,自懷里取出一根笛子,臉色一寒,恨聲道:“杜亦羽,我雖不知你打得什么主意拖著這副身子活到現(xiàn)在,可我告訴你,我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被你趕得無處安身的洛賓了!今天看是我殺了你,還是你封了我!”
話音一落,孟久便覺得身上一陣惡寒,再看洛賓,雙目殺機(jī)四伏,那細(xì)瘦的身體竟似隱藏著極大的力量!他急忙收斂心神,暗暗呼叫著修羅刀。
不對,有什么不對!
孟久暗暗皺眉,修羅刀的召喚可以說是心隨意動,刀隨念動,可這次,任他怎樣的呼叫,修羅刀卻沒有一絲的回應(yīng)!如果說有,也只是最開始的一絲微弱的反映,然后,他的所有呼喚便彷佛泥牛入海,一去無蹤…….
就在孟久陷入幻境的時候,雨靈和凈月正在對著數(shù)萬的食腐蟲發(fā)愁。那漫山遍野的黑色蟲子光看就覺得惡心了,更別說殺了一只還會引來更多。而更主要的是,劉東和馬海也失蹤了!
雨靈見這形勢,也不再多說,連忙拿出修羅刀,狠心便往手臂上割,可卻被狐貍一把攔住。
“干嗎?”
“我的姑奶奶,這山頂不比森林,那修羅刀一旦發(fā)動,你讓狐貍我往哪里躲去?而且,修羅刀對這些活生生的蟲子沒有啥用啊。
雨靈急得跺腳道:“那怎么辦?”
狐貍狡猾的一笑道:“急什么,你見過怕蟲子的狐貍嗎?”說著,從身上拔下一把狐貍毛撒在雨靈周圍又道:“俺這是千年狐貍毛,專治怪蟲,那些蟲子絕對不敢進(jìn)來的。你踏實的等著,剩下的就看我的吧。”
說話間,只見狐貍輕巧的幾個縱躍,便踏著食腐蟲的頭跳到了一處突石上。然后,只見他以手作哨,對著森林吹出一陣抑揚頓挫的哨聲,然后,便笑嘻嘻的坐在了那個突石上。
雨靈看著凈月休閑的樣子不禁有些詫異,但還沒等她去問,四周的林中突然傳來一陣兮兮嗦嗦的聲音,她正在生疑,腳下突然簌簌的跑過去幾個毛茸茸的影子。待她看清那竟是幾只巨大的老鼠后,不禁驚叫一聲,只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掉在地上了。
可接下來的景象,卻令她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只見四周的林子里,不知從哪里跑出這么多的老鼠,有大有小,有白有黑,川流不息的跑出來,見了那些食腐蟲便一擁而上,啃咬抓撓,片刻間,就有數(shù)百只食腐蟲化為森森白骨。
就在雨靈驚愕,凈月嘻笑旁觀之時,來時所經(jīng)的那穿山洞穴里突然傳來一陣槍響,凈月和雨靈都是一驚,但去又是一喜,顯然,這里有槍的只有那兩個警察。可凈月轉(zhuǎn)念一想,又著急了,如果他們倆沒事為何要開槍呢?
情急之下,凈月連忙跳過去,抗起雨靈便向山洞里奔去。
一進(jìn)洞,兩人便看到馬海和劉東背靠背站在一起,站在兩個巨石之間,夾口處都生起了火。那些食腐蟲個頭巨大,一時鉆不進(jìn)去,可那些老鼠卻是毫無阻礙。兩人對著如潮的老鼠沒命的射擊,但還是有不少的老鼠爬上了兩人的身體,眼看就要有危險了,凈月連忙吹了聲口哨,那些老鼠窒了一窒,似乎還要攻擊,但凈月已經(jīng)帶著雨靈自洞頂飛躍過去,落在兩人身側(cè),又拔了把毛發(fā)扔在地上。
立刻,那些老鼠似乎頗為懼怕狐貍身上的味道一樣,放棄了這里的人,轉(zhuǎn)而去攻擊那些已經(jīng)開始撤退的食腐蟲。
而這時,雨靈卻突然低呼一聲,凈月一轉(zhuǎn)身,才看到馬海和劉東的身后竟還護(hù)著一個人。只是那人渾身上下都在腐爛著,早已不成了人形。而再細(xì)看,只見那人耳后有翼,身后有尾,竟是一個妖怪!
雨靈不忍再看那妖怪身上驚人的傷勢,便轉(zhuǎn)過頭,卻顫聲道:“凈月,他的傷,還能救嗎?”
劉東見救星到了,松了一口氣,再加上頭上有傷,利馬便覺得疲憊異常,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馬海也大大的松了口氣,說道:“好險,幸虧你們回來了,我知道警察這行業(yè)有生命危險,可卻從未想過自己會被耗子咬死!哇靠,渾身得傷口,這回去不知得打多少防疫針呢。”
看到凈月走過去給那妖怪檢查傷勢,雨靈暗自松了口氣,便接下劉東的話茬轉(zhuǎn)移注意力道:“馬警官,這妖怪是怎么回事啊?”
馬海和雨靈只在幾次探訪案情時見過,他對這些在夜總會上班的人一直有些成見。可剛剛聽劉東說孟久得疑慮和猜疑時才知道這女孩原來是有陰陽眼,萬般無奈,又被人設(shè)計才躲到那夜總會里去唱歌,心里便有些同情她,此時見這女孩站在這一片尸骨之地不但全無女孩子的扭捏作態(tài),還能為一個妖怪的傷勢而著急,不覺很是佩服,心里便多了一層好感。
可馬海還沒說話,劉東卻突然扯了扯他,向凈月努了努嘴。雨靈隨著看去,這才注意到凈月進(jìn)來后竟一直盯著那半昏迷的妖怪,神色又是難看又是怪異。
雨靈第一次看到凈月這樣的神情,心里便有些不安。她上前一步,問道:“這,”誰知她話還未說完,凈月卻突然轉(zhuǎn)身對馬海道:“這妖怪是怎么回事?”
馬海一愣道:“有什么問題嗎?”
“回答我!”
馬海皺了皺眉,他本來就是個熱血的性子,聽凈月口氣如此不客氣,便也氣道:“我憑什么回答你?這案子和你有關(guān)嗎?你是什么人?”
凈月聞言一怒,霍然看向馬海,眼中的瞳孔像貓一樣變成了一窄條,露出了一個食肉動物天生的攻擊性。
馬海一驚,后退一步,手也摸到了佩槍上面,劉東也警戒的站到了馬海身邊。雖然這個狐貍和孟久認(rèn)識,可畢竟是個妖怪啊……
“馬警官,”這時,一旁的雨靈突然開口了:“我們現(xiàn)在非常之時,又處危險之地,大家心里著急,便都有些火氣。但不管怎么說,我們不能讓真正的敵人看我們的笑話啊?”
馬海和劉東聞言一愕,神情隨之緩了下來,可凈月卻還繃著勁,大有一副先吃人而后快的樣子。雨靈皺了皺眉,心念一轉(zhuǎn),大聲道:“胡道長!你這樣較著勁能解決問題嗎?你是聰明人,無論是什么事,請你克制一下自己!”
雨靈一聲胡道長,讓凈月一震,他轉(zhuǎn)頭看向雨靈,眼中的殺意漸漸被一種復(fù)雜的情緒所代替。他長嘆了一口氣,緩緩道:“這個妖怪中的法術(shù),和我父親死時一摸一樣。”
其它三人一愣,馬海皺了皺眉,終歸嘆了一口氣才道:“這妖怪是我們被食腐蟲圍攻時突然出現(xiàn)的,見我們危險,竟毫不猶豫的幫我們將周圍的蟲子砍殺了幾十只。可它本來已經(jīng)受了傷,這么一折騰,也堅持不住了,我們只得一邊抵抗一邊往山洞里退,幸虧找到這個天然屏障,那些食腐蟲一時也進(jìn)不來。”
凈月神情怪異的看著那妖怪,突然從懷里摸索出一把麝香,燃了就貼近那妖怪的鼻端。不一會,那妖怪胸腔一動,竟醒了過來。
“你是這山里的妖怪?”見那妖怪醒過來,凈月也不顧它的傷勢,著急的問道:“什么人傷的你?”
那妖怪一醒來,立刻便因身上的傷痛而低聲呻吟了一下,但很快的,他便清醒過來,看了一眼周身的人,自嘲笑道:“這山早被毀的沒了靈性,我怎會是這山里的妖怪。”
“那你為何到此?”
“我聽說這山里有寶,一時貪念,唉……”說著看了眼那馬海和劉東道:“臨死之前,本想救下兩人以修來世,可卻反而被你們所救,真是丟臉啊!”
凈月皺了皺眉,急切道:“到底是什么人傷的你?”
那妖怪詫異的看了眼凈月,喘息道:“自然是盤踞這山里的那個天授!你來此不是為了這里傳說的寶物嗎?”那妖怪想到仇人,心里一動氣,便止不住的咳嗽了幾聲,震動傷口出了一身虛汗,只覺身體更加的虛弱了。略作喘息,卻已經(jīng)目光渙散,靠在墻上,看著自己身上潰爛流水的傷口喃喃道:“唉,早知道是有那種家伙在這里,我才不來呢!兄弟,趁現(xiàn)在,你們快點離開吧!”
誰知,那妖怪后來又叨叨嘮嘮說了一大堆什么劫數(shù)啊、后悔啊、轉(zhuǎn)世之類的愿望,凈月卻一個字都沒聽到。他臉色煞白,手腳冰涼的站在那里,臉上的神情誰也描述不出來,卻令所有人都看得汗毛直豎。雨靈和劉馬三人被凈月的神情驚到,也顧不得去聽那妖怪的嘮叨了,但卻又不知該如何去詢問現(xiàn)在的凈月。
此時,外面還活著的食腐蟲已然撤走,老鼠也漸漸散去,洞穴漸漸安靜下來,那妖怪說話的聲音已經(jīng)越來越微弱了,誰知說到救人反被人救的事情時,突然神情一震,大吼一聲‘大丈夫恩怨分明,今日蒙兩位相救,我便將內(nèi)丹送于二位吧!’說著,便努著最后一口力氣吐出一棵血紅的丹丸,用指甲一分為二托在手上。
劉馬二人一愣,這內(nèi)丹看著邪乎,又是妖怪的東西,正不知如何推脫,卻發(fā)現(xiàn)那妖怪已經(jīng)咽了氣。
一旁凈月也被那妖怪的一聲大吼震得一驚,那句‘大丈夫恩怨分明’猶如當(dāng)頭棒喝,驚得他一身得冷汗。他突然抓起雨靈的手大吼道:“快點!快把修羅刀給孟久送去!”
雨靈一愣,還要問怎么回事,突然,懷里的修羅刀發(fā)出一聲短暫的蜂鳴,嚇了她一跳,但卻又立刻安靜下來,沒有其它動靜了。
可是凈月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他大吼道:“快啊!不然便來不及了!”
雨靈被凈月弄糊涂了,也急道:“孟久不是隨時都可以招回修羅刀嗎?!”
凈月苦澀的一笑,沉聲道:“修羅刀沾了你的血,孟久便叫不回去了……”
雨靈一驚,愣了愣,雖然不明白凈月話里的含義,可卻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不由驚怒而不敢置信的問道:“你是故意的?!”
凈月雙手捂面,渾身顫抖道:“我弄錯人了,殺我父親的,原來不是杜亦羽……”
一聽這話,雨靈當(dāng)時就是一個機(jī)靈,一種恐懼的涼意自腳下直升腦際,然后,一種強(qiáng)烈的憤怒之情升上胸腔。她咬著牙看著凈月,卻終是什么也沒說,貼身藏著修羅刀,以最快的速度向孟久和杜亦羽跑去!
只是,她卻忘了,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如何攀下那萬丈懸崖?就在她含著淚,咬著牙,試圖抓著藤蔓下去的時候,一只白狐突然躥過來,身形猛地變大,然后便不由分說的馱著她往山谷躍去。
雨靈緊緊抓著凈月的白毛,因下降的速度過快而無法睜開眼睛。雖然她對凈月的欺騙感到一種難以遏制的憤怒,但她心里清楚,她必須要依靠凈月的力量才能快些趕去,便沒有拒絕凈月的幫助。
兩邊的樹木飛速的后退,不知是否是這樣巨大化身體會帶來很大的負(fù)擔(dān),凈月腳步越來越不穩(wěn)了。
我竟然錯了!凈月一面飛奔,一面懊悔的在心里大叫!父親是從畫尸人血戰(zhàn)受傷回來的,所以,他一直以為是杜亦羽殺了父親。可……他竟然錯了!!!
這個錯誤太可怕了!他不由便想到了父親到處游說妖怪參加畫尸人血戰(zhàn)時,私底下和他說的一句話‘凈月,爸爸一定要把你媽救出來!’父親說那句話的時候,他還只知道母親被某個天授封魂入骨了!直到父親臨死之前,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