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陳小鈴1
,畫尸人 !
回到北京后,孟久和杜亦羽的生活似乎再次回歸原位。孟久休息了一天,第三天剛到公司,便被秘書告知陳小鈴的父親陳化銘已經(jīng)找過他好幾次了。
電話剛剛接通,陳化銘便像聽到了福音一樣,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孟久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聽懂,差點都忘記了,而那個陳小鈴果然已經(jīng)有些按奈不住了。
再見陳化銘,孟久吃驚的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上次的傲氣,整個人也瘦了不少,一條腿似乎有了毛病,被身體拖著蹭著地走。另外,孟久注意到了,陳化銘一直將右手藏在兜里。而拿出來后,竟還帶著一只手套。
“這?”孟久看著那只‘尤抱琵琶半遮面’的右手,已經(jīng)很好奇了。
陳化銘左手僵硬的捧著右手(說是捧,因為那動作令孟久覺得那右手好像是另外一個人的),還沒說話就連嘆了三口氣。孟久只好耐心等著,好不容易,陳化銘才開口道:“孟大師,我,我很愛我的女兒。唉,你曾經(jīng)說過我女兒的魂魄還隱藏在某處,也說過我女兒如果再出來害人,就要收了她。可是,我求你,求你讓她安心的走吧,但是不要收了她,好嗎?”他以手勢打斷要說什么的孟久,繼續(xù)道:“因為受害者只有我而已。”說著,陳化銘終于將那手套摘了下來。
手套之下是一只蒼白而秀氣的手,一只絕對不屬于陳化銘的手,一只女人的手!
孟久倒吸一口氣:“她的手怎么沒燒?”
陳化銘搖頭道:“你誤會了,這,這不是小鈴的手……”
“咦?”
陳化銘將手套又帶上,慘然道:“這是一個死人的手,當然是我猜的,因為斷腕處血管已經(jīng)枯萎。”接著,陳化銘便將這段日子來的遭遇講了一遍。
陳小鈴的葬禮與火化辦的十分的隆重。之后,陳化銘在給了殯儀館許諾的酬謝后,為小鈴選了一個十分講究的墳地將骨灰落入。雖然中年喪子是件很悲慘的事情,但陳化銘卻并沒有太過悲傷。這當然和他將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商場上有關(guān),卻也和陳小鈴的吸毒,以及尸變有關(guān)。人的感情是很微妙的,當一個人的死代表著解脫的時候,悲傷便被淡化了。
而后,又過了一個禮拜,算時間,正是孟久和杜亦羽剛剛到了山頭村的那天,陳化銘被手上突如其來的劇痛折磨醒。
被子上染滿血液,一根食指不翼而飛。
當時,他整個人都蒙了,恐懼和疼痛使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叫了出來。當管家和保安跑來,陳化銘已經(jīng)用繩子扎上了手腕阻止血液的流失。然后,顧不得報警,顧不得檢查歹徒是從哪里侵入,管家和保安便在屋子里搜尋那根手指的去向。終于,管家在床下摸出一根冰冷的,觸之便覺得惡心的食指遞給陳化銘。然后,便跑出去安排車子去醫(yī)院接指。保安也跑出去檢查絲毫未被觸動的保安系統(tǒng)。
自從女兒死去,老婆便因為悲傷過渡而出外療養(yǎng)。因此,當時只留下陳化銘一個人坐在臥室,拿著那根手指發(fā)呆。據(jù)陳化銘說,當時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把斷指按到傷口上,看看能不能接上。于是,奇跡發(fā)生了。那一按,食指竟再也拿不下來了!陳化銘這下吃驚不小,雖然那根食指不能動,也還是冰冷的,但卻是拽都拽不下來。
當時,他雖然心慌,但指頭能安然接回當然是好的,甚至開始設(shè)想是否真的有這種斷指再生的可能。所以,他也并未太過害怕,只是那手指的僵硬令他擔心,擔心自己的魯莽會不會影響醫(yī)生接指。
直到管家跑進來,以驚異的神色看著陳化銘的斷指,陳化銘還沒有發(fā)現(xiàn)那食指的異常,他甚至還在和管家開玩笑。因此,當那管家哆哆嗦嗦的指著那蒼白的斷指,結(jié)結(jié)巴巴的指出那手指并非他的,而是一個女人的手指后,陳化銘的驚異和恐慌程度可想而知。
陳化銘坐在靠背椅上,看著那只詭異的手指。眼光投在他的后背,將他的臉藏入陰影之中,彷佛整個人都已經(jīng)僵化枯死一樣,毫無生機。那一天,陳化銘并未對那根手指做任何事。管家和保安卻開始懷疑那手指是死去的小姐作祟。
說到這里,陳化銘露出一個苦笑道:“當時真的以為那是我女兒的手指,還罵了大師你,竟忘記女兒的遺體已經(jīng)火化了。”
令陳化銘發(fā)現(xiàn)那個食指,以及第二天的中指并不是女兒的一部分是在第三天,無名指出現(xiàn)的時候。女兒的無名指上有一條淺白色的疤痕,而那個剛剛接上的無名指……
陳化銘的精神終于崩潰了,他本來將恐懼轉(zhuǎn)為對女兒的寄托,現(xiàn)在,卻是心神大亂。他瘋狂之下,竟用刀將那三根手指全部跺下,也把管家徹底嚇壞了。
那天從醫(yī)院回來,管家便辭職離開了。
那天晚上,陳化銘沒有吃止疼片,卻靠著疼痛的刺激一夜未睡。凌晨四點五十,陳化銘已經(jīng)十分疲憊了。于是,他仰靠在床頭,讓自己稍微休息一下。等他突然感到右手撕心般的疼痛,低頭去看時,卻只看到空空的手腕,與噴涌的鮮血迎著天明的第一縷曙光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