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更像是一個御用文人
我知道,不論馬書記怎么批評劉飛,他對劉飛仍然是信任和器重的,他批評劉飛的只是寫稿一個方面,其他方面,他仍然是看重劉飛的。
作為一個辦公室主任,弄稿子才占到多大的成分和比例?
而我,在馬書記眼里,似乎更像是一個御用文人,馬書記似乎覺得我最大的價值就是可以出好稿子。
起碼目前是這樣。
這樣想來,我和劉飛在馬書記的眼里,份量顯然是不同的。
回到辦公室,陳靜正在忙乎著看稿子,我找出一個嶄新的軟盤,先把柳月軟盤的內(nèi)容復(fù)制到電腦上,然后把稿子復(fù)制到新的空白軟盤上。
剛復(fù)制完,劉飛敲門進來了,笑呵呵地:“二位主任好!”
陳靜一抬頭:“喲劉主任,哪陣春風(fēng)把您給吹來了?稀客啊稀客,舊地重游還是視察工作?”
“呵呵……既不是舊地重游,更不是視察工作,哪兒敢啊,”劉飛呵呵笑著:“我這是找江主任來拿馬書記的講話稿的……”
“喲怎么找我們老大來拿講話稿啊,這給領(lǐng)導(dǎo)弄講話稿,不是你們辦公室的活嗎?怎么我們新聞部還要承擔(dān)行政秘書部門的活啊?”陳靜斜眼看了下劉飛:“劉大主任是大筆桿子,辦公室又那么多蝦兵蟹將,不會是弄不出來馬書記滿意的講話稿,才勞累俺們新聞部的老大的吧……”
“陳主任,你胡說什么!”我邊給劉飛讓座邊瞪了一眼陳靜。
劉飛顯然尷尬,難堪地笑笑:“呵呵……不坐了,我拿了就走,馬書記正要出去……”
我把軟盤遞給劉飛:“那好,就在這里了,里面只有這一個文件!”
“好的!”劉飛結(jié)果軟盤,沖我和陳靜點頭笑笑,出去了。
劉飛一出去,我就沖陳靜開火了:“陳靜,你怎么這么和人家說話,太傷人了,這不是誠心惹他嗎?”
陳靜嘿嘿笑笑:“我故意的!”
“我以前告誡你的,你都忘記了?”我瞪著陳靜。
“木有忘記啊!”陳靜抬手伸出食指,點點腦門說:“在這里記得牢牢的呢!”
“那你剛才還要說這些話?”我問陳靜。
“不是告訴你了,我故意的嘛!”陳靜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我就是想捉弄捉弄他,我就是看不慣,哼……看你這副樣子,前怕狼后怕虎的,空長了一副大男人軀殼……”
我一聽,苦笑:“好,好,我是膽小鬼,行了吧!”
陳靜沖我做個鬼臉。
馬書記交代的任務(wù)圓滿完成了,我心里很輕松。
第二天,我起了一個大早,去西門外等候柳建國,我得弄清楚柳建國到底怎么了,好給柳月一個交代。
去了哪里,依然沒見柳建國,他仍然沒有來。
“柳師傅三天木有來了!”小高說:“不過,他的車還在,就停在西邊200米河邊的那個空院子里,我們有些人家里沒院子,無法放車的,就一律放在哪里……”
小高的話提醒了我,是的,柳建國的車子晚上都是放在這里,河邊一個住著孤老頭的院落。
我去了那個院落,院子里只有一輛三輪車停在這里,無疑這是柳建國的。
我過去打量著,像是要從中找出柳建國沒來的原因。
打量了半天,我揭開后座的平板,下面是工具箱。
里面除了簡單的修車工具,還有一個書包,很舊的一個軍用書包。
我拿出軍用書包,里面有東西。
我打開書包,里面是三本書,路遙的《平凡的世界》上中下三冊。
我將書拿出來,再看里面什么都沒有。
我發(fā)了一會怔,將書包放回原處,擔(dān)心下雨淋濕了書,將書帶走了。
我也很喜歡看《平凡的世界》,記得高二的時候就全部完整地看了一遍,也就是這本書,讓我得出一個體會:真正的作家其實就是一個思想家。
我想,抽空,可以再看看這本書,溫故而知新。
我其實很少看小說,我不喜歡看小說,我只喜歡看歷史,所有的歷史,我都喜歡看。
我更喜歡真實,而不喜歡杜撰。
但是,《平凡的世界》是我很喜歡的一部書,說實在的,到現(xiàn)在,我唯一真正認真完整看完的一部書,就是《平凡的世界》。
我很喜歡柳建國和我有共同的愛好。
我越發(fā)感覺柳建國不是一個普通的三輪車夫。
第二天,周四,我一大早又去了西門外,依然沒有見到柳建國。
第三天,周五,我又去了,還是沒有見到柳建國,也沒有他的新消息。
我大奇,這家伙,出什么事了?怎么會這么多天不露面呢?
還好,今天是周五,晚上有英語課,他總不會耽誤學(xué)習(xí)吧?
我知道他可能對賺錢不是很重視,但是對學(xué)習(xí),我敢打包票,他是如饑似渴的,他如果沒有特別重大的事情,一定會來的。
“如果你要是想見到你的這個浙江老鄉(xiāng),那么,晚上你就到教室來吧,柳建國對于學(xué)習(xí)從來是風(fēng)雨無阻的,”我對柳月說:“據(jù)我的初步了解,他這樣的人,學(xué)習(xí)遠比賺錢重要!”
晚飯后,我和晴兒到了教室。
一會,柳月也來了,和蘭姐還有楊哥一起來的,他們一起吃的晚飯。
一會,學(xué)員們陸續(xù)到來。
我和柳月不約而同地站到教室門口的左右兩側(cè),眼睛注視著學(xué)員來的方向,等候著柳建國的到來!
一會,宋明正來了,沖我點頭示意,然后停在柳月面前:“咦,你來了!好些日子不見你了!”
柳月沖宋明正微笑了下:“看你最近氣色不錯啊,怎么樣,官運亨通吧……”
柳月話里的意思顯然是多重的,我聽得出來。
宋明正笑笑:“呵呵……什么官運亨通啊,最近衛(wèi)生系統(tǒng)出了不少事,想必你也知道了,我可是忙得不可開交啊,整天處理善后,到處救火,唉……亂套了,真不知道,這里面竟然有這么多問題……”
柳月抿嘴笑著看宋明正:“那你可真是夠辛苦的,當(dāng)家人啊,你責(zé)無旁貸守土有責(zé)啊,幸虧這之前不是你主政,責(zé)任也不用你來負……”
宋明正說:“呵呵……這下子,整個衛(wèi)生系統(tǒng),基本等于大換血了,各個大醫(yī)院的一把手,都得換,市政府指示要從局里懂業(yè)務(wù)的人員中提拔任用,由局黨組推薦,我這些日子,被要官的送禮的弄得連家都不敢回了……”
“哦……”柳月點點頭:“連家都不敢回了……妮妮現(xiàn)在好嗎?”
“還好吧,我都好幾天沒見妮妮了……”宋明正說:“有小保姆和小媽照顧,你就放心吧……”
“嗯……我聽妮妮說,她有了?快3個月了吧?”柳月說。
“是的,終于懷上孩子了,可算遂了她的心愿了……”宋明正漫不經(jīng)心地說:“你最近還好嗎?”
“我很好,謝謝關(guān)心!”柳月淡淡地說。
“我想……我想抽空請你吃頓飯,可以嗎?”宋明正說。
“哦……有事嗎?”柳月看著宋明正。
“嗯……就是想聊聊天啊……”宋明正說。
“這樣不是一樣聊天嗎,干嘛非得要抽空,非得要吃飯呢?”柳月笑了下:“好好珍惜自己的現(xiàn)在,我不想重復(fù)我以前說過的話……我是不會走回頭路的,既然我邁出了這一步,就不會回頭……”
“可是……”宋明正說。
“對不起,沒有什么可是!”柳月打斷宋明正的話:“宋局長,我在這里等候一個朋友,我看,你是不是該進去上課了!”
宋明正弄得沒頭沒臉地進了教室。
我這會一直豎起耳朵偷聽他們談話,宋明正一進教室,我忙轉(zhuǎn)回身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柳月沖我說:“喂你剛才聽得很過癮吧……”
“什么很過癮?”我傻乎乎地看著柳月。
柳月一撇嘴:“又裝傻了,我看你最聰明了,鬼精鬼精的,一到不好回答的時候就裝傻……”
我撓了撓頭皮,嘿嘿笑笑,換了個話題:“咦這柳大哥怎么還木有來啊,這就要開課了……”
柳月也皺起了眉頭:“他該不會不來上課吧……”
“你會的,我覺得他這人啊,把學(xué)習(xí)看的很重很重的,這么好的學(xué)習(xí)機會,他早呢嘛舍得放棄呢,除非……”我剎住了嘴巴。
“除非什么?”柳月看著我。
“除非他家中出大事了!”我說。
柳月身體震了一下:“家?出大事?”
我和柳月又沉默了,這時,上課時間到了,晴兒開始講課了,已經(jīng)沒有人往教室里走了。
柳月的情緒有些低落。
看到柳月的情緒低落,我的心突然就惆悵起來。
我理解柳月想找個老鄉(xiāng)聊天想認識個老鄉(xiāng)的心思,特別這柳建國和柳月是同姓,而且還和她弟弟同歲。如此,產(chǎn)生一種親近感,也是在情理之中。
“要不,我們到一樓公司門口去站會,透透風(fēng)吧!”我提議。
“嗯……”柳月答應(yīng)了一聲,和我一起走下樓梯,到了一樓公司門口,在門口感受初秋夜的微涼和清爽。
夜晚的大街很熱鬧,車水馬龍,川流不息,人來人往。
我和柳月站在公司門口,看著夜色發(fā)呆。
“看來,他今天不會來了……”柳月嘆息一聲:“他為什么不來上課呢?”
“或許,明天他會來上課的!”我說。
“或許,只是或許……”柳月喃喃自語:“你只會安慰我,你只能安慰我一時,過了明天,你會說或許后天他會來上課的,過了后天,你會說或許下周他回來上課的……不過,也不錯,總算你學(xué)會安慰人了……”
我沉默了一會,接著問柳月:“這個柳建國,對你就這么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