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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向佐將這個陷入昏睡的女人橫抱,進(jìn)臥房。放置在床上,為她換上他的襯衣,替她攏好長發(fā)。
坐在床畔,用她的手機(jī)發(fā)了條簡訊:“思琪喝醉了,我在這里陪陪她。”
點擊發(fā)送后,莫名怔忪良久。他回頭,看看床上的吳桐。
抬起她的手,指腹磨過她那纖細(xì)的無名指上的戒指。
“Mark,那個女人已經(jīng)和Eric完婚了。就是最近的事。”在醫(yī)院,那間他去而復(fù)返的病房,在沉沉睡去的他的父親面前,厲芷寧對他說出這樣一句話。
那個女人,他父親的情婦,害死他母親的兇手,平靜而悲憫地,向他陳述這么一件事實。她不會教他該怎么做,她只是看似充滿仁慈地,將纏在他心上細(xì)密尖銳的鋼絲,狠狠勒緊。
勒進(jìn)心房,血肉模糊。痛,侵進(jìn)每一根神經(jīng)。
向佐取下吳桐手上的戒指,轉(zhuǎn)而收入囊中。
他的指尖緩慢滑過她的臉部輪廓,最終伸指撥一撥她的額發(fā),俯身要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頓一頓,轉(zhuǎn)移了角度,吻在她的唇上。
他的吻輕而長久地點在她的唇上。
“對不起。”
向佐懸在她唇上輕聲說。終于輪到他說這三個字,卻原來,滿腔都是無法形容的低落心情。
Part2
向佐以為那個男人會風(fēng)馳電掣地趕來,那才是厲仲謀會做的事,可他料錯。厲仲謀的孤勇,在面對這個女人時,也失效了嗎?
手表滴答作響,指針緩慢繞過,一切都靜的恍若不真實。
門鈴響起的時候,向佐想,終于還是來了。
向佐一直坐在起居室,頓一頓,對自己笑一個,慢悠悠地起身去開門。
厲仲謀的手指僵在門鈴上,控制住砸門的沖動,又按了一下。
與此同時,門開啟。
前來應(yīng)門的向佐,開門后的幾秒間,被厲仲謀從上到下打量了遍。與他前一次闖入時,幾乎一致的打扮。
與那次一樣,向佐依舊有錯愕寫在臉上,那么明顯,像是來不及掩飾,厲仲謀看著,憤然捏緊拳頭。
低眸看,玄關(guān)處那雙女式鞋,厲仲謀再熟悉不過。
此時此刻這樣的厲仲謀,卻是向佐不熟悉的,那種藏的極深的惶恐,散在厲仲謀皺緊的眉心里,漾在他瞬間定格的目光中,隱在他緊繃的嘴角上。
這樣還不愿意相信嗎,真是低估了他對她的用情……
向佐手握門把,不言不語,一時之間,半點情緒都沒有,沒有頹唐,更沒有勝利。厲仲謀這時卻突然動作,他徑直踩進(jìn)玄關(guān),全身肌肉緊繃地擦撞過向佐的側(cè)肩進(jìn)屋。
向佐被撞的肩頭一陣悶疼。
厲仲謀快步穿過起居室,直奔臥房而去,心里一直有一個聲音:他不信!
快要到房門邊時,向佐趕上他,橫臂攔住他前路。
厲仲謀伸手格開他的臂,五根手指幾乎要捏斷他的骨。向佐忍住疼,語氣平靜而放肆:“你確定你真的要進(jìn)去?”
說著,嘲弄一笑。這一笑,快而狠地抽在厲仲謀的心上,厲仲謀是真的快要因為他的一句話望而卻步了,一時之間對自己鄙夷萬分。
厲仲謀反擒住他,下一秒揮拳而去,拳速快,向佐沒來得及躲,眼前一花,趔趄著手心不由一松,厲仲謀已不由分說開了門。
床上那個女人,月華中皎潔的身體,白色襯衣,深色床單,她睡在其中的身影,遠(yuǎn)在天邊,近在眼前。
厲仲謀甚至沒有進(jìn)房門半步,就停住了,向佐看著他剎那間陷入一片板滯的臉,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再是原來那個厲仲謀了,向佐心中無聲地笑。
愛情果真會讓人變得懦弱?向佐曲起指節(jié)擦一擦嘴角的血,上前去替厲仲謀帶上門。
向佐慢條斯理地說:“我這幾天情緒有點低落,約她喝酒散心,結(jié)果她喝醉了。我讓她在這睡一覺,酒醒了再回去。”
“……”
“勸你還是相信我這個解釋比較好。”
厲仲謀眼鋒一銳,倏忽間攥緊向佐的肩,將他推到墻面,后腦勺磕在墻上發(fā)出一陣悶聲,向佐已是眼冒金星。
眼看厲仲謀的拳再度落下,向佐低眸瞟一眼他指上的婚戒。
凌厲的拳頭離他的臉只有幾寸距離時,向佐突然笑了。
笑聲帶著滿滿猖狂:“我差點忘記要恭喜你們新婚,她竟然真的用三個月時間就得到了你,我真是意外,不過還是要祝你們——白、頭、到、老。”
Part3
清晨。
吳桐眨一眨眼皮,睜開眼睛。
眼前像是懸著霧蒙蒙的氣體,她一時辨識不清,混沌一片的腦子忽然開始自行回轉(zhuǎn)昨晚的一幕幕,她“嚯”地?fù)碇√鹤饋怼?br/>
第一件事就是掀開薄毯查看自己。衣著完好,身體沒有半點異樣。吳桐緊捏著床單,心里在罵自己,向佐是正人君子,自己怎么可以無端懷疑人家?
再環(huán)顧四周。這個房間她熟悉,是她住過兩個晚上的客房。
提起的心稍有回落,吳桐坐在床上,一直咬著牙齒,動都不愿動,搖搖腦袋,想也不愿想。
見到向佐要說些什么,回家之后該怎么解釋,她都管不了了,自顧自咬唇發(fā)呆許久,低頭看自己指上空空如也,這才趕忙在床單中翻找。
整個客房快要被她翻個底朝天,戒指的影子都沒尋到,她已是氣喘吁吁,頭發(fā)蓬亂。
又是咬牙。她現(xiàn)在除了咬牙,都不知自己還能做些什么。
半晌,吳桐理了理頭發(fā),走出房門。
打定了主意要和向佐攤牌,這個女人每一步都自認(rèn)為走得氣勢十足,想起昨晚那杯“絕情酒”她都喝下去了,向佐該說話算話。
她欠他的人情,求他別讓自己這輩子還了——吳桐尋思著就該這么說。
出乎意料的是,向佐并不在家。
整間公寓里只有吳桐一人,她十分不爭氣的松了口氣,白費了心糾結(jié)半晌,不用親口說出決絕的話,于她如同大赦。
戒指卻一直沒找到,吳桐不能再耽擱,頹然地拎著包出了門。
向佐在公寓樓外的綠化道上,看著這個女人的車拐下交流道。天空中似有霧靄的虛影,看不見晨曦,他目送著那輛車行駛進(jìn)氤氳中,不見了蹤影。
這是一個大霧天,太容易令人迷失,一如他此刻的目光與心情,都尋不到方向。
吳桐開車時特意繞經(jīng)昨夜那間酒吧,思忖著戒指是不是遺落在了那里,酒吧自然不會在這個時間開門營業(yè),到門前看牌子上的營業(yè)時間,那時的她應(yīng)該已在非香港的航班上。
她的失望寫在臉上,卻也只能換擋加速,盡量早些趕回家。
終于回到酒店,大部分行李已經(jīng)打包好擱在樓下,吳桐嗅一嗅空氣中的馨香,想到今后的日子,覺得自己正在一點一點收獲幸福,心臟都酥軟。
到樓上,回主臥房間,見厲仲謀還在睡,她悄無聲息關(guān)門,貼著他躺下,倚靠在他寬厚的肩膀。
側(cè)臉扣在他胸口,她聽見他悶悶的聲音:“去了這么久?”
吳桐咬住自己的指甲,半天“嗯”了一聲。下巴被他抬起,他仔仔細(xì)細(xì)看她的眼睛,吳桐被他盯得額頭木木,心里發(fā)虛,“……陪思琪喝了幾杯,有點發(fā)昏,在她那里,睡了一覺。”
如果她正視他,會看見他眼中泛紅的血絲,可她沒有。
厲仲謀松開捏住她下巴的手,“去洗個澡,把味道洗掉,”頓一頓,補(bǔ)充,“酒味。”
“你怎么了?”他口吻異樣,吳桐終于覺出不對,抬頭看他。
厲仲謀卻已背過身去:“快去。”
Part4
吳桐洗漱完回到臥房,床上已經(jīng)無人,尋到更衣室,厲仲謀穿著西褲露著上身,正從一排衣架上取下襯衣。
他流線型的背脊,寬厚的肩,精窄的腰,熨燙得筆直的西褲將他腿型拉得長而筆直。
吳桐看看他,真是迷戀,就像欣賞自己的專屬物品那樣,心有一種嬌蠻的自得。
他這時候回頭,沒說話,只是冷冷回視。吳桐以為他捉住她偷窺的視線,定要促狹,可他只是淡淡看著她,缺失情緒。
吳桐也道不出哪里古怪,心里是一抽,她繞過他去取吹風(fēng)機(jī),扎緊了浴衣,坐到矮柜上吹頭發(fā)。
他湊過來,站在她面前,自上而下看她。吳桐仰起臉來迎視,他的目光這時已經(jīng)掠過她的臉,視線在她露在浴衣外的部分逡巡,視線似要穿透她的皮膚。
他在看什么,看的她心里發(fā)憷:“怎么了?”
厲仲謀沒回答,檢視一般一瞬不瞬,忽的扯住她的長發(fā),力道有些重,吳桐低呼一聲抓住了他作惡的手。
彼此之間暗流涌動,厲仲謀冷眼低頭,在她唇上嗅一嗅。她畇畇的鼻息味道清新,厲仲謀突然把她抱起,一路走回,丟到床上。
拉起她的手,啃咬一下她的指尖,撥開她浴衣的帶子,不由分說,手伸進(jìn)去焚燒她的肌膚。
他的頭也漸漸埋下去,吳桐的手纏著他精短的發(fā),本想阻止,卻沒有力氣,任由他游走,突然她胸口一痛,他在她的白皙肌膚上落下一個深深齒印。
烙下印記,廝磨著不松齒。
吳桐痛的要推他,他才把下巴墊在她胸上,仰起臉,同時扣住她的臉,要她回視:“戒指呢?”
“……”
“……”
“……可能,落在思琪家了,待會我打電話去問問……”
厲仲謀似乎是,冷笑了一下。
看的她悚然一驚。
渾身緊繃的瞬間被他拉開腿進(jìn)入。
被進(jìn)入的那一剎那她是窒息的,他不給她緩過來的時機(jī),按著她的肩動起來,一下一下。
他眼中有一團(tuán)火,怒火,盛盛燃燒,就這樣盯著她的眼睛。
吳桐被突然而起的攻擊沉下了身體,開始不受控地發(fā)顫,他這時俯下身,額頭抵在額頭上,臉是冷的:“顧思琪凌晨來電找你。”
她突然掀眼,受驚般望向他。
“你那時在哪里?”
“我……”吳桐剛說出一個字,即被捂住嘴。
連同鼻息一道,她悶哼著在他的掌控下幾近窒息。
他不想聽她的狡辯,殘酷地抽.撤,來回沖撞,越發(fā)的狠,指節(jié)用力地發(fā)白,在她臉頰烙下清晰地指印。
這還不夠,他廝磨她的耳根,下巴,鎖骨,每一處都留下不可磨滅的證據(jù)。
他的汗順著臉部輪廓滑下,滴落在她的胸脯上,涼意滲進(jìn)心臟,一點一點奪去她的體溫。
她在他的手掌下發(fā)出“嗚”聲,如同瀕死的獸,敵不過他的力氣,帶著欲哭無淚與不可置信的光,指控般看到他的眼里去。
厲仲謀悶聲做到最后,松開捂住她嘴的手,身體一側(cè),仰躺到床的另一端,胳膊遮住眼,不聲不響。
吳桐咬著牙齒,腦中被整個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