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你希望辦婚禮么
“我會跟他談。”她自信地說:“你留在這里接懷信出來。”</br>
“那我哥哥怎么辦?”</br>
“他聽我的,我讓他跟你回去,就說是我的朋友。”她笑著說:“你別怕,他現(xiàn)在很好相處。”</br>
我不由看向我哥哥,一小時前他還是我熟悉的人,現(xiàn)在他怯懦地看著我,滿臉皆是陌生。</br>
蘇靈雨打完電話后,告訴我她最晚明天下午回來,要我不要擔心,安慰家里不要找她,又不知跟我哥哥說了什么,便直接走了。</br>
我哥哥呆在他自己的車里,整個人顯得手足無措。蘇靈雨剛走,我媽媽請的人就來了,下令要求警察放人。</br>
費懷信終于被放出來,他神情憔悴,但身上并沒有血跡和明顯傷痕。現(xiàn)在這種特殊時期,我們不好打官司糾纏,免得移民受影響,只好先認栽回去。</br>
我扶著費懷信上了車,他看到繁音也瞇起了眼睛,我連忙拽他,他才如夢方醒地看向了我。顯然也想到了。</br>
繁音現(xiàn)在變成了“外人”,費懷信便沒說什么,靠在了我肩膀上。我拉起他的袖口,發(fā)現(xiàn)他的手臂上有青紫。不由心疼得想哭,拼命才忍住。</br>
我們帶著繁音回去,他嚇得滿臉茫然。可能是蘇靈雨交代了,因此他只敢問我:“這是哪里?”</br>
“別怕,是我家。”</br>
“你家是做官的嗎?”他天真地問:“門口怎么那么多警衛(wèi)?”</br>
“不是,只是一些來幫忙的朋友,我家最近遭了賊。”我說:“你別怕,這位是我老公,他叫費懷信,里面還有我媽媽和我老公的父母。”</br>
他點點頭,很純情得笑了:“你是我老婆的新朋友嗎?”</br>
“是。”我心里真是五味雜陳。</br>
“你好。”他立刻自我介紹說:“我叫繁音,很高興認識你們。”</br>
我跟費懷信分別跟他握了手,他便熱絡(luò)多了。可能是因為共用同一顆腦袋,他還蠻會聊天的,除了政治經(jīng)濟那一類,有趣好玩的話題知道不少,看到院里的狗,也就聊了很多關(guān)于養(yǎng)狗的知識。</br>
我哥哥的心里從來都只有工作和親情,后者排在工作之后。狗在原地轉(zhuǎn)圈圈代表什么對他來說遠不如哪個議員上臺重要。小狗怎么養(yǎng)才能健康,在他心里也遠不如多策劃幾樁精致的謀殺案來得重要。</br>
我以前不覺得他可憐,現(xiàn)在看到他這樣竟也不覺得可憐。</br>
先領(lǐng)著繁音“認識”了家人,大家都對他挺熱情。而且他居然認識費子霖,很熱絡(luò)得幫他做按摩,問候他的病情,還傷心地哭了一會兒。</br>
我先領(lǐng)費懷信去換衣服,脫了他的衣服發(fā)現(xiàn)他身上有很多被拳頭打出的淤血。在警察局挨打根本沒法反抗,反抗就會惹上官司。就算是費家的顛峰時期,也不會輕易與警察發(fā)生直接沖突,何況現(xiàn)在正準備做白道,日后還是要回到這片土地上生存的。</br>
我?guī)退林帲瑔枺骸靶枰メt(yī)院嗎?”</br>
“不用,沒有傷到里面。”他摸了摸我的頭,吻了一下我的眼睛,輕聲說:“別哭。是我抱歉。”</br>
“我只是覺得……”特別諷刺。</br>
龍游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得志貓兒勝過虎,落坡鳳凰不如雞。</br>
千百年來的道理,誰都明白,但發(fā)生在自己身上時,都會忍不住難受。</br>
之后我媽進來,說費子霖要費懷信進去。他肯定問了繁音,現(xiàn)在的繁音沒法隱瞞任何事,肯定讓費子霖聽出了門道。</br>
我去跟我媽媽說事情經(jīng)過,她也很無奈,說:“現(xiàn)在不管發(fā)生什么都得忍著,等費子霖好起來才行。你多安慰懷信,他沒吃過苦,也沒受過這種侮辱,別讓他想不開。”</br>
“嗯。”</br>
“靈雨什么時候能回來?”</br>
“她說明天下午之前。”我心里不安:“如果她回不來怎么辦?”</br>
“倒是不至于,她都跟音音這么多年了,蘇家想管早就管了。何況繁家也不算配不上他家。”她說:“也不用怕他是為了扣住靈雨,繼續(xù)參與搞咱們。你去聯(lián)絡(luò)盛萌萌,告訴她靈雨的孩子還在繁盛身邊。”</br>
我打給盛萌萌,把事情講了一遍,問她什么看法。</br>
她很高興,說:“那太好了!我舅公肯定是覺得對她很抱歉,想對她解釋。”</br>
“可如果你舅公不讓她回來呢?”</br>
“這不會的。”盛萌萌畢竟從來不參與這些事,雖然她挺聰明,但她想不到那個方向:“我爸爸也在我舅公那邊,我爸爸說他錯了,心里覺得很抱歉。肯定是要解釋,或者商討結(jié)婚的事,畢竟她因為這件事被繁家看不起。”</br>
我強調(diào)著重復(fù):“如果你舅公不讓她回來呢?”</br>
她那廂陷入沉默,半晌說:“韓小姐,我理解你不喜歡我們家人。可其實我爸爸是很理智的人,我舅公更是一個非常好的人。他們都是太疼我了,因為我身體一直不好,又得過重病。我也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上什么都應(yīng)該是我的,所以很任性。但他們其實是很好的,不會出現(xiàn)你想的那種情況。”</br>
“好。”我說:“既然你這么說,那我姑且相信你,只當時我小人之心。可是你妹妹跟我哥哥有孩子,如果有萬一,我希望你能考慮好。每個女人都愛自己的孩子,對么?”</br>
“我知道你的意思。”她說:“如果真的是那樣,我會不惜一切代價把靈雨帶出來。”</br>
“我不需要你不惜一切代價。”那太空泛了,我要嚇唬她:“我希望你能有出現(xiàn)這種狀況的解決方式。你該知道,就算是組一棟房子,也要預(yù)先寫好合同條款,先小人后君子。約定俗成要不得,因為后果很可能會造成你妹妹和自己的孩子后半生母子分離。”</br>
她便沉默了一下,隨后問:“那韓小姐希望我做什么呢?”</br>
“我希望你明天可以趕去蘇先生和你妹妹見面的地點,確保她明天下午之前談完。如果是表達歉意,這么久一定夠了。”我說:“我不以任何事來威脅你,因為我愿意相信你口中的你父親和蘇家人。我也希望他們能明白,即便費子霖倒了,繁家、李家以及我們家都還沒倒。我們希望做親戚而不是做仇人。”</br>
她立刻說:“我知道。”</br>
“那我等你的消息?”</br>
“好。”</br>
我正要掛電話,突然聽到她喊了一聲:“韓小姐!”</br>
我重新把手機放到耳邊:“怎么了?”</br>
她沉默半晌,輕聲問:“費叔叔的身體還好嗎?”</br>
“還好。”她上次來并沒有見到費子霖。</br>
她似乎松了一口氣,沒有說話。</br>
我能猜到她想說什么,但我這人很自私,我寧可她不要問。</br>
她卻還是問了:“懷信還好嗎?”</br>
“他這段時間受了很多傷,剛剛警局那邊非法羈押他,強盜一樣地把他打了一身的傷。”既然問了,那我就讓她難受難受:“真希望這一切能快點結(jié)束。”</br>
她沒說話。</br>
“盛小姐還有事嗎?”</br>
她沒吭聲。</br>
直接掛斷會顯得失禮,因此我繼續(xù)等著。過了很久,她才說:“我和莊小姐認識,她是一位為了家族和事業(yè)愿意犧牲一切的人。以前她和懷信見過很多次,彼此欣賞對方,但沒有任何私下來往。”</br>
“所以呢?”她突然提起這個,讓我有點不安。</br>
她似乎有些尷尬,低聲說:“我知道他們結(jié)婚了,可你們有兩個孩子,所以……”她突然說到了這個話題上:“我那時只是想帶走你的孩子懲罰你,卻沒有照顧好她。我真的很抱歉……”</br>
“謝謝你對我說這些。”我說:“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br>
晚上睡前,我哥哥還處在第二人格的狀態(tài),而且十分不安,因為蘇靈雨今天晚上不回來。我媽媽便領(lǐng)著他去喂動物,感覺這個人格就是個小孩子。</br>
我也不知怎么的,一直都睡不著。大概是因為盛萌萌的話突然把這件我已經(jīng)拋到腦后的事扯到了我面前。但費懷信閉著眼睛,我想他睡了,便也閉上眼睛假寐。</br>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把手探進了我的衣襟里。我不由張開眼睛,見他瞇著眼,問:“睡不著?”</br>
“嗯……”</br>
他抽出手,額頭抵到了我的額頭上,問:“在想什么?擔心有殺手?”</br>
“這倒沒有。”我覺得這種時候問他這種事似乎顯得我特別不理性:“就是睡不著而已。”</br>
他用拇指摩挲著我的臉,沒有說話,但一直盯著我的眼睛看。</br>
我撐了一會兒,只得招了:“你跟莊小姐婚禮那天是真的在接吻么?”</br>
他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沒有碰到。”</br>
“那我看新聞上是碰到的。”</br>
“是照片角度。”他說:“書房里有婚禮全程錄像,你可以去看。”</br>
更下我更不高興:“你還存著婚禮錄像?咱們倆的都沒有錄像!”</br>
他依然面無表情:“我覺得你會問這個……”</br>
“噢。”</br>
“婚禮結(jié)束后就再也沒有跟她見過。”他說:“也沒有聯(lián)絡(luò)過。”</br>
“那你們什么時候離婚?”</br>
“一到德國就可以。”他說完沉默了一下,問:“你希望早點辦婚禮么?”(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