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這就是你的報應(yīng)
我的嘴上扣著氧氣罩,即便這樣依舊覺得呼吸困難,更無法發(fā)出聲音。我的身體就像被切了,沒有任何感覺,甚至不知自己躺在哪里。我唯一能動的只有眼珠,我轉(zhuǎn)動著,看到了病床旁的人影。</br>
是位護士。</br>
她穿著護士服,嘴上戴著無菌口罩,手上戴著白手套。她的右眼眼睛包扎著,架著一副窄窄的黑框眼鏡。我的視線對上她的那一刻,她瞇起了左眼,輕輕地問:“你醒了?”</br>
我心里頓時生出一股惶恐,因為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能做!</br>
可病房里沒有人!只有儀器的滴答聲。我覺得我的狀態(tài)恐怕是在ICU,輕易不能進來人,可她怎么進來的!</br>
她開始說話,依舊那么溫柔:“我告訴你,你女兒就是被我抱走了。”</br>
我不由安靜下來,重新看向她。</br>
“我把她抱出來,然后把她放在了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她說到這,問:“你不信嗎?”</br>
我不敢相信……</br>
她卻跳轉(zhuǎn)了話題:“你們把我關(guān)在教堂時,我真的馬上就要交代了,可是費叔叔來了。”她的音調(diào)微微地上揚,顯出了她的開心:“后來在山洞里,我又想著,再撐兩個小時,我就交代了。可是你又讓他給我吃藥了……”</br>
我不想聽這些!我只想聽我女兒的事!</br>
我一著急,立刻就感覺脖子就像被什么扼住,簡直就要窒息,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我不能動!</br>
“著急么?”她說:“冷靜一點,你女兒還沒死。”</br>
我冷靜不了……</br>
“抱回來她那天,她的腳上有三個小白點,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她已經(jīng)學(xué)會爬了,特別可愛。”她瞇著眼睛看著我,笑著說:“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對你?”</br>
我不想!趕快說我女兒在哪啊!</br>
“其實也不復(fù)雜。”她看看手表,說:“懷信還在包扎,你啊,就不要隨便生氣。一激動,你可就死了。耐心聽我說,只要你活著聽我說完,我就告訴你你女兒在哪里。”</br>
該死!</br>
我著急得快要瘋了,卻只能感受到那一陣強過一陣的窒息感。我眼前發(fā)暈,隱隱聽到心電圖越來越急促的聲音。</br>
可我不能死。</br>
費懷信好像受傷了?如果我死了,她一點責任都沒有。脫掉這身衣服出去就完全沒事。</br>
她肯定不會立刻告訴費懷信我的毛頭在哪?有白點這件事雖然沒告訴她,但我說這個特征時,我父母是在場的。</br>
無論她的話是真是假,我都絕對不能死!</br>
我拼盡全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br>
她的目光漸漸變得嚴肅:“懷信有沒有告訴你?嗯?船上沒有四根手指的人。”</br>
所以她是在騙我?獲取同情?</br>
“你就巴不得我在說謊。”她放輕了聲音,目光隨著她的話而緩緩漫上偏執(zhí):“瞧你那表情,可惜我是騙你的。如果你當時不那么高興,你同情我一下,你也不要立刻相信,我就能把孩子還給你,因為你還算不那么無恥。可是你不,你害得我的孩子死了,我還沒有掐死你的孩子,韓小姐,我可還吃著虧呢。”</br>
我女兒還活著……</br>
她可別騙我?</br>
“我的孩子死了,我躺在醫(yī)院,你卻纏住費懷信,不讓他來看我。我做手術(shù)的時候已經(jīng)昏迷了,連我自己都沒有見到我的孩子。你們說是我處理掉孩子?費懷信真無恥,你媽媽也真無恥。”她肯定是故意說得那么慢,幾乎每一個字都要停頓一秒。我真的沒心情聽她扯這些,我的理智成不了多久,那種焦慮幾乎就要破開理智,讓我窒息。</br>
但我沒辦法說話,連聲音都發(fā)不出。</br>
“我真的一點都不恨你搶走費懷信,那種男人走了也好,我沒關(guān)系。”她盯著我,目光好似一條蛇:“我只是好生氣,我的孩子沒有了,他爸爸居然忙著跟另外一個女人逍遙。你生的孩子他才喜歡,對吧?那你們就找吧,怎么可以對孩子這么不公平呢?根本就沒有別人,我連夢到都沒有過。”她又笑了:“費懷信也蠻厲害的,什么證據(jù)都沒有就能確定是我。可那又怎樣?只要我死了,你女兒立刻就會被掐死,勒死、悶死、煮熟,大卸八塊,扔進絞肉機,扔進下水道,就和我的孩子一樣,變成垃圾。”</br>
我的心霎時就痛得不行,不行!我必須冷靜,我不能死,我得把這些話告訴費懷信!</br>
“擔心嗎?害怕嗎?這就是你的報應(yīng)。”她凌厲地盯著我,句句都像刀子:“本來你可以很幸福,我也可以。我們的孩子還可以一起玩,可誰讓你插足別人的感情?誰讓你故意害我流產(chǎn)?誰讓你這么歹毒?你女兒不是別人害死的,是你自己。如果你老老實實地做你的慈善家,你怎么會有這種報應(yīng)?”</br>
我現(xiàn)在的表情想必已經(jīng)崩潰,而我的眼前確實已經(jīng)一片模糊。因為她說得沒錯,我這始終是一種介入,即便我是無心,也真的讓她流了產(chǎn)。</br>
那種自責和焦慮擁有同樣巨大的力量,我再次窒息,卻只能再次用盡全力地強迫自己冷靜。</br>
我不能中她的圈套。</br>
“費家一直在查我,可是我告訴你,你們絕對找不到。我想費懷信馬上就能調(diào)查出我去過那里,但你們可以嚴刑逼供,可以*我,想怎樣都行。可是我告訴你,你怎么對我,我就立刻怎么對你女兒。你們砍我的手,我就砍她的。你們把我丟到山區(qū),我就把她也丟過去。”她的眼睛里完全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可你們絕對找不到她,不信你們就試試。你爸爸厲害?你哥哥厲害?費先生厲害?沒有關(guān)系,我是不會承認的,只要我一天不承認,我舅公就會向著我。我舅公怎么會相信我能做出這種事呢?”她干脆摘了口罩,露出皸裂的嘴唇,她是想讓我看到她的笑容,那樣子就像只成精的兔子:“兩年前我自己也不信,可這是你們逼我的。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做了就是做了,讓我懷孕就是讓我懷孕,干嘛不承認?還陷害我流產(chǎn)?”她不停冷笑。</br>
她舅公就是蘇先生。</br>
她現(xiàn)在是在跟我談條件,我反而能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br>
她看上去已經(jīng)瘋了,可那又如何?她握著的這張王牌甚至不用讓我們看到,聽著我就得妥協(xié)。</br>
我連忙眨眼,表示同意。</br>
她滿意地靠到了椅背上:“你肯定覺得我瘋了吧?”</br>
我連忙左右晃動眼珠。</br>
“你肯定這么覺得,不過沒關(guān)系。反正你們找不到,如果你們敢動我父母……啊,你們不敢動的。”她邪笑道:“我舅公不會答應(yīng)的,沒有證據(jù),我不承認。我那天的行程里所到之處沒有一處有監(jiān)控攝像,你們拿什么比對那是不是真的?你們沒有證據(jù)!這事只有你知我知的,因為一個人守著這樣的秘密有點辛苦,我需要有個人分享。”</br>
我試著張口,卻依然無果,而且麻藥似乎過了。我渾身開始劇痛,腰上尤其是疼得厲害。</br>
“你們兩個在那里算計著殺我,殺就殺,大家一拍兩散。”她望著我,說:“可是你又來裝好人,你裝吧。這只腎就算是你的教訓(xùn)。真是可悲,你差點就連*也沒有了……”</br>
“盛小姐……”我好不容易擠出的聲音就被氧氣罩劫了回去。</br>
“別講話,你會窒息的。”她說著,站起了身,戴上了口罩,手臂抬起,動了動手指,仿佛招手的對象是她的瘋狂粉絲:“我希望你活著,不過如果你死了,你很快就會在下面跟你可愛的女兒團聚。”</br>
她說完正要轉(zhuǎn)身,我不知哪來一股力氣,從滿身的管子中挪動了分毫,用手攥住了她的手指。</br>
她立刻甩了一下,我拼勁全身的力氣去握,我還有問題要問她!</br>
她掙扎不開,只得扭過頭,瞪起了眼睛:“如果你不松手,我立刻就安排掐死你女兒!”</br>
我不是要把她怎么樣,我只想問她到底要怎樣才把孩子還我?我可以什么都既往不咎,只要她把孩子還我,我可以不復(fù)仇,我也會這么要求費懷信!</br>
但她沒有動,只是沉默地等著我失去最后的一絲力氣。等著我重新昏迷。</br>
渾身一直痛,即便昏迷也沒有輕松。我很快就重新張開眼,病房里卻已經(jīng)沒有盛萌萌。氧氣罩仍扣在我的臉上,我試著動彈,手卻被按住。</br>
是費懷信!</br>
他穿著半透明的隔離衣,隱隱能看到左手臂上厚厚的紗布。他只按了一下我的手,立刻就摸到了我的臉上,他不知道發(fā)生過什么事,但能看出我的焦慮跟慌亂:“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br>
我只能晃動眼珠,在巨大的焦慮中不停張口,卻因窒息而發(fā)不出任何聲音。</br>
“別急。”他一邊按鈴一邊摸著我的臉,不停地安撫我:“你還不能說話。寶貝,別急。”</br>
我怎么可能不急?他不知道盛萌萌來過!我怕他殺盛萌萌!(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