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一次動手
傍晚時,大雨終于停了。</br>
我們一行人連忙收拾趕路,天越來越黑,路也越來越走,走到泥濘處,費懷信就得背著我,盛萌萌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要人扶著。</br>
雨后的山上十分冷,后半夜盛萌萌突然開始頭暈,我們必須再次停下。附近正好就有山洞,費懷信替她檢查了一下,說:“應(yīng)該是感冒。梁默。”</br>
“是。”</br>
“帶人去多找點干木材蘑菇,煮湯給她喝。”</br>
梁默把男女各帶走一半,山洞附近留下了少量的隨扈和廖廖幾個女保鏢。</br>
費懷信掰了掰盛萌萌的眼眶,壓低了聲音:“把槍給我。”</br>
他從小就愛著的手槍已經(jīng)給了我,雖然盛萌萌的癥狀像感冒,但她上午還找我們玩牌,現(xiàn)在已經(jīng)臉色發(fā)烏。她意識還好,聽到費懷信這樣吩咐,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懷信……”</br>
“把她的衛(wèi)生棉拿出來收好。”費懷信叮嚀完,就站起了身。</br>
山洞里有女保鏢在煮湯,我忙著解盛萌萌的裙子取衛(wèi)生棉,只聽到槍響,但并不是很害怕,畢竟女保鏢沒有武器。</br>
但盛萌萌臉朝我背后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殺人場面,渾身不住得顫抖,呼吸更加艱難。</br>
她用的是棉條,血很少,顏色非常深,此外看不出別的。棉條是內(nèi)置的,但情況特殊,我只能把手伸進去檢查,感覺里面似乎已經(jīng)腫了。經(jīng)期體內(nèi)有創(chuàng)口,可以判斷是通過這種手法下毒。</br>
我搞定時,費懷信也搞定了。余下的隨扈將活著的女保鏢綁在山洞里盯著。</br>
我把棉條給他,說了她的身體狀況,他詳細詢問之后,和我的看法一致。但我們已經(jīng)進來好幾天,手機已經(jīng)報廢,其他通訊設(shè)備也是時好時壞,完全沒有條件立刻送盛萌萌去醫(yī)院,藥也不能亂喂。</br>
棉條是我給她的,絕沒有毒。現(xiàn)在可能的狀況是盛萌萌自己搞苦肉計,或者就是她的保鏢里有人想殺她。</br>
但不論是哪種可能性,都明顯是想要栽贓給我。我們必須先查明,也希望盛萌萌能醒來,告訴我們她身上發(fā)生了哪些異常。</br>
梁默回來時,女保鏢已經(jīng)通通被制服,也采了蘑菇,運氣很好地打到了一只兔子。</br>
女保鏢的人數(shù)是對的,但有五個在抓捕過程中自殺了,兩個失蹤,但因為物資控制在梁默的手里,并沒有丟失。</br>
剩下的人審不出來。</br>
外面又開始下雨,雖比昨天小一些,但信號因此更加不好,一直無法聯(lián)絡(luò)到外面。</br>
幸好盛萌萌的意識已經(jīng)漸漸清楚,我連忙問她:“什么人動過你的棉條?”</br>
她吃力地張開口,卻被費懷信打斷:“你為什么開始用棉條?”</br>
她的神色立刻就開始猶豫,眼神開始游移。</br>
“你是讓哪個保鏢陪你去方便的?”我想來想去,也只有這一個可能性。山上沒有洗手間,她需要有人幫她盯著,沒有找我,也只有找她的保鏢。那就可能讓保鏢幫忙拿一下。</br>
她努力回憶,我想她需要安慰,便抱住了她,撫了撫她的背。</br>
她好久才回憶起來:“阿玲姐……”</br>
叫阿玲的保鏢剛剛已經(jīng)統(tǒng)計過了,她死了。</br>
“還有其他人嗎?”</br>
“記不清了……”她搖了搖頭:“我把棉條交給過她。”</br>
費懷信依然在執(zhí)著那個問題:“你為什么開始用棉條?”</br>
她眨了眨眼,看著費懷信,虛弱地說:“我早就開始用了……”</br>
他沉下臉。</br>
她立刻就往我懷里鉆,她現(xiàn)在生死未知,我的確覺得她可憐,忍不住抱了抱她,對費懷信說:“這個暫時還不是重點,你別急著問。確定毒的成分比較重要。”</br>
費懷信沒吭聲,打開我的包,拿出新的棉條,說:“她用的這種棉條是無菌包裝,毒或者以粉末形式抹在包裝外面,或者以液體形式注入里面。棉條遇到液體會發(fā)生膨脹,就算不明顯,也不會毫無變化。”</br>
盛萌萌被他的表情嚇得滿頭冷汗,卻不得不被迫回憶許久,才開了口:“我仔細看過,沒什么不同。”</br>
假定盛萌萌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不是說謊,那么有毒物質(zhì)就是抹在了棉條的外包裝上,她使用時需要用手指旋開包裝,然后用手指打開尾部形成傘狀部分,在這期間她的手指勢必要一直接觸棉條,棉條表面自然會沾上毒物。</br>
但她的*并沒有進一步潰爛,也在消腫,這證明毒性并不強。</br>
兩個失蹤的保鏢沒有找到,如果她們是跑出去報信,那么如果盛萌萌死了,我難辭其咎。</br>
費懷信便傾身過去,壓低了聲音,說:“萌萌,我們已經(jīng)聯(lián)絡(luò)到外面,直升機今天就能來接你。”</br>
她看看他,又看看我,往我懷里鉆。</br>
“我可以讓直升機回去,只要你說謊。”</br>
她咬住了嘴唇。</br>
我也忙說:“你的情況非常嚴(yán)重,毒已經(jīng)進入你全身,而咱們現(xiàn)在沒有藥,只有去醫(yī)院才能診斷出你中的毒是什么種類!現(xiàn)在問你什么你最好都說清楚,千萬不要說謊!”</br>
她慌亂地點頭,一邊流淚,一邊死死攥著我的手臂:“我知道……我知道……”</br>
費懷信還沒說話,她繼續(xù)說:“我今天是第一次用棉條,因為保鏢說對痛經(jīng)有幫助。我流產(chǎn)之后總之在痛,所以才……”</br>
費懷信打斷她:“我女兒在哪?”</br>
她呆住了,看向費懷信。</br>
“梁默。讓飛……”</br>
“懷信!”她哭叫起來:“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br>
費懷信沒吭聲。</br>
她又扯我的手臂,滿面是淚:“韓小姐,求求你。我來真的是希望可以幫忙,可是孩子真的和我沒有關(guān)系……我的確知道你懷孕,也要我爸爸去把孩子要過來,我來養(yǎng)。”她哭得幾近斷氣:“那是因為醫(yī)生說我的身體不好,以后不好再有小孩。可是我真的沒有……你相信我,我問了好幾家醫(yī)院的,你們可以回去之后都問問的……我真的沒有……我之前很怕所以才說謊,我沒有偷孩子……”</br>
都已經(jīng)到了這種程度,我心里五味雜陳。的確,我們認(rèn)識的女人里只有她的身高符合,但都已經(jīng)到了這種地步,她依然是這種態(tài)度。</br>
也許真的是我們搞錯了,那終究還是我對不住她的多些,畢竟她的孩子不論是誰的,都是我不理智所致。</br>
我抱住她,突然發(fā)現(xiàn)她的身體很熱,拿溫度計一看,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開始發(fā)燒,忙說:“我們先救她吧。”</br>
費懷信沒吭聲,打開藥箱,扔來一板藥,說:“先吃這個頂著。”</br>
飛機當(dāng)然還沒聯(lián)絡(luò)到,我給盛萌萌吃了藥,燒先退了,但她又昏了過去。此時費懷信終于聯(lián)絡(luò)到了飛機,但天氣情況不太好,需要先等兩小時,且沒有降落地點。</br>
中毒這種事耽擱不起,但費懷信明顯并不想讓自己的人和飛機冒險。</br>
盛萌萌昏過去后,我讓手下盯著,悄悄去找費懷信。他正在山洞外,梁默幫他打著傘。</br>
我過去拽他,他不悅地瞟了我一眼。</br>
“也許真的不是她,畢竟她也清楚自己中毒就要死了。”我解釋給他:“現(xiàn)在要做得是查出下毒的人是誰。”</br>
費懷信看了看我,輕聲說:“是我。”</br>
我不由一愣。</br>
把毒下在棉條上的手法簡直像個女人,所以我沒有第一時間去聯(lián)想費懷信,其實我跟他才是最有動機的人。</br>
距離這么遠,話肯定不會傳進盛萌萌和女保鏢的耳朵里。我連忙問:“你干嘛這么做?”</br>
“處理她的保鏢。”他道:“再看看她是否能說真話。”</br>
“那飛機還會來送她去醫(yī)院嗎?”</br>
“不會,她死不了。”</br>
“可跑掉的那……”好吧,我懂了,她們肯定也死了。</br>
“先控制了。”</br>
棉條的下毒手法像女人,確定摸過它的人也只有我跟盛萌萌所記得的保鏢,現(xiàn)在保鏢有死有逃,直接把我身上的疑點引導(dǎo)去了保鏢是否有主使,為了盛萌萌的安全,就要處理她的所有保鏢。</br>
山上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尸體,找到時必然已經(jīng)被處理。</br>
“可就算這樣她也沒有交代,也許真的是我懷疑錯了。”</br>
費懷信沒說話。</br>
如果說之前盛萌萌被用刑時還因為刑不夠重,而且覺得自己家人會來救她才會咬死,這次已經(jīng)毒發(fā)而且缺醫(yī)少藥,她卻仍堅持。我們已經(jīng)一再承諾只要交代就不殺她,孰輕孰重,再蠢的人都該分清了。</br>
我們均陷入沉默,這時,費懷信說:“那就不用再給她機會了。”</br>
“懷信……”我知道他冷血,可是這感覺對我來說并不好:“如果她沒有偷毛頭,那她其實并不該死。等找到毛頭,還得洗清你的事,你難道就愿意被這么誤會下去?”</br>
“那件事不重要。”他說:“你相信就夠了。”</br>
“可我覺得我有點對不起她……”我也很想不要優(yōu)柔寡斷,但總要講道理:“先別殺她,等找到毛頭之后再說好嗎?”</br>
他顯然對我的態(tài)度不滿:“你問過教母?”</br>
“問過。”(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