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啪嗒!
筷子掉在地上了。
葉姝干脆激動地起身,去迎宋清辭過來,“剛到這時候不見公子身影,還在想該怎么辦呢,沒想到公子早就到了。可是公子之前明明在我身后,怎么會走到我前頭了?”
“我們運氣好,碰巧遇到本地的農(nóng)夫,告訴了我們一條近路。這附近幾十里只這一家客棧,我琢磨著葉姑娘趕路累了,也必然會來此,遂在這等了。”宋清辭言語溫溫地解釋道。
“公子確實運氣好。”葉姝訕笑著應(yīng)承,心里卻懷疑根本不是如此,搞不好宋清辭早就知道有近路可走,所以故意看她折騰。但因為沒有證據(jù),所以葉姝也不敢說,也不敢問。
葉姝發(fā)現(xiàn)宋清辭又在看自己,忽然意識到什么,忙客氣地問他晚飯吃了沒有。
“沒吃。”趙凌一直板著臉跟在宋清辭的身后,本來全程不言一語,聽到吃飯的問題后嘴比誰都快。
“可是這里的菜都不符合胃口?我瞅著這肉兜子就挺不錯的。”
葉姝發(fā)現(xiàn)這所謂的‘肉兜子’就跟包子差不多,有成年人拳頭大小,只是在皮兒上略有差別。
包子皮厚一些,肉兜子的皮卻是軟而通透,可清晰看見皮里面包著一團(tuán)淡粉色的肉,用筷子挑一下皮,噴香的湯汁就會從里面流出來,鮮嫩的野豬肉里夾雜著適量的野蔥末和生姜,不僅有效地除掉了豬肉的腥氣,還完美地保留了最原始的肉香。
這種難得的山間野味,就用這種簡單的烹飪方式,才能凸顯出食材本來的天然味道。
葉姝要了一雙新筷子,一口咬下一半肉兜子,彈軟的面皮裹著實實在在的肉餡,塞滿口的時候十分滿足,感覺幸福都洋溢在舌尖。
真香!
葉姝開心地把眼睛瞇成一條縫,再一口下去,就把剩下的半個肉兜子也塞進(jìn)嘴里了。兩腮鼓鼓,臉蛋嘟成了圓滾滾的形狀,很像一只小松鼠。
葉姝這個吃法很有感染力,見者都覺得餓了,不覺得跟著吃起來。
宋清辭略有些遲疑,還是抬眼望了一下肉兜子。
趙凌立刻會意,取空碗給宋清辭夾了一個,送到他面前。
宋清辭垂眸看了會兒,方用筷子夾著肉兜子送到嘴邊,只斯文地咬了一小口,轉(zhuǎn)頭便端著碗,把剛才咬的那口吐了回去。
葉姝剛把第二個肉兜子吞進(jìn)肚了,看到這一幕愣了愣。她知道大魔頭飲食方面有障礙,但還從沒見他吐過。
趙凌飛快地遞帕子,斟茶伺候,并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宋清辭的臉,避免外人看他。
這一吐難免吸引了同桌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宋清辭。他們嘴里的東西吐也不是,咽下也不是了,只覺得這書生太嬌弱麻煩,給人添亂。
真不知堡主怎么會忍得了他,為何非要帶上他一起出行,難道就因為他長得好看?
宋清辭眉頭輕蹙,用白絲帕擦嘴,顯然有滿臉的不悅。
葉姝覺得自己的整個后脊梁都在颼颼冒冷風(fēng)。
試想一名厭食癥患者,被逼著趕了一整天的路,風(fēng)吹日曬,饑腸轆轆,好容易到了地方可以休息吃飯,東西卻吃不進(jìn)嘴,吃了只想吐,偏偏這時候還有一群人看他熱鬧,怎么可能不心煩。
一般人心煩也就算了,大魔頭心煩,那就是很有可能來一場無差別的屠殺,把見過他丑態(tài)的人統(tǒng)統(tǒng)殺光!
而且這肉兜子是她剛剛推薦給宋清辭的,她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
鄰桌的客人已經(jīng)用飯完畢,桌子空著。葉姝立刻呵斥自己的隨從們都滾到鄰桌去吃,再喊來店小二,問廚房有粥沒有。
“有,早上剩下的,可成?”
“當(dāng)然不成了。”宋清辭吃新鮮的都有可能會吐,更何況是剩飯。
葉姝讓宋清辭稍等片刻,便擄袖子去了廚房。她打點好銀子,便使喚廚子把米打碎,趕緊將粥熬上。碎米熟得快,用不了多少時候。
葉姝再命人取來幾塊糖蒸茄干來,添少許水泡上,等茄子泡軟些了,取兩條上鍋蒸片刻;再取兩條切成小塊,配野山雞的雞腿肉,一同清炒。余下的三條,切成細(xì)條,裹面粉,下鍋油炸。
葉姝來后廚的時候,注意到院里有棵李子樹剛好成熟,就摘了幾顆酸李子,磨碎出汁,加白糖、醬油,配成簡單的蘸料,放到了炸茄子旁邊。
客棧的廚房的食材要比寺廟豐富很多,葉姝擺盤的時候,幾順手加了點芹葉、野菜花兒以及白蘿卜雕成的白牡丹花做點綴,讓菜看起來更加色香味兒俱全。
做好這三道菜之后,碎米粥也熬好了,就趁熱一同端到宋清辭跟前。
葉姝之所以沒有用廚房的其它食材,而是直接用糖蒸茄,一因為快,二因為宋清辭以前吃過這口,并不排斥。他現(xiàn)在趕路一整天,十分腹餓,如果新菜色一旦不符合他的胃口,不僅白費力氣做了,大魔頭肯定會更加不開心。所以,葉姝才進(jìn)行了保守選擇。
葉姝腌制的酸甜口的糖蒸茄本就開胃,現(xiàn)在分別用了清蒸、爆炒和油炸的做法,各具風(fēng)味兒,總歸會有一樣適合宋清辭。
這三樣菜擺上桌之后,不一樣的酸甜清香就在屋子里飄散開,偶爾一瞥,再見桌上這三道菜色相精致,便更加勾起人食欲。
有不知情的客人見狀,馬上揮手喊店小二,也要一份兒一樣的菜。
店小二只得賠笑著解釋:“抱歉客官,這菜我們店里沒有,那是那位姑娘自己做的。”
客人再去打量葉姝,長得俏麗可人,一雙眼古靈精怪的,一看就聰明。再瞧這姑娘腰間掛劍,行走輕盈如風(fēng),同樣是混江湖練武的,并且她這身功夫不淺。這就難得了,既能打打殺殺干男人的活兒,又能洗手做飯周全女人該做的事兒,再加上這樣秀氣的臉蛋,可不好找這樣的媳婦兒。
客人轉(zhuǎn)眸思量到家中催婚的老母親,便毫不猶豫地拍桌起身,走到葉姝跟前拱手道:“在下封禮禾,可否請問姑娘芳名。”
葉姝見宋清辭終于能吃下飯菜了,稍松了口氣,忽聽身后有人自報名是封禮禾,驚了一下。
封禮禾是書中最瀟灑的游俠。他無門無派,不受任何規(guī)矩的束縛,也不聽任何人的是非斷定,只管憑自己的認(rèn)知去行俠仗義。為人看似恣意妄為,有些不正經(jīng),實則最有俠性。
慕容逸在被華山派逐出師門遭遇追殺的時候,便是被封禮禾所救,從他那里學(xué)了一段時間的武功和做人的道理,才慢慢實現(xiàn)了逆境反轉(zhuǎn)。可以說封禮禾是男主精神方面的人生導(dǎo)師。
葉姝當(dāng)初追更的時候就很喜歡這個角色,做事不拘一格,心有俠義,特別是他隨性樂觀的生活態(tài)度,令人艷羨。
葉姝非常好奇這角色的活體什么樣,回頭打量說話這人,年近三十,留著八字胡,人長得剛毅神武,一雙眼特別有神地盯著自己。
“封大俠,久仰大名!”葉姝笑著地跟他拱手行禮,“我的名字就算了吧,只怕說出來封大俠會后悔來問。”
“封某從不做后悔之事,姑娘請但說無妨。”封禮禾見對方這樣謙遜,反而更加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好姑娘。
“我叫――”
“妖女!”窗外先有馬蹄聲,后突然縱身飛入一人,劍鋒直逼葉姝的臉頰。
所有人都被吸引目光,去看闖入者是誰。這時有一顆花生米,不經(jīng)人察覺地打在闖入者手腕上,伴隨著‘啊’的一聲痛叫,闖入者丟了劍。她隨即握住自己的手腕,旋轉(zhuǎn)身體落地,淡粉色的紗裙隨之飛揚,翩如驚燕,恍若天仙下凡。
封禮禾已然拔劍,立刻把葉姝擋在身后。在認(rèn)清闖入者是誰之后,封禮禾立刻收了劍。
“陸妹妹,原來是你。”
姓陸,出場如此自帶光環(huán),外加她這么仇恨自己。葉姝可以百分百確定眼前的女子正是書中的女主陸初靈。
法華寺被紅蓮教包圍之后不久,華山派掌門陸志遠(yuǎn)就察覺到法華寺似有異狀,便派了他的一雙兒女陸墨陸初靈前來查看情況。
巧不巧,在這被她給碰見了。
說實話,葉姝覺得她自己也自帶光環(huán)的,走哪兒都挨罵挨揍的那種炮灰反派光環(huán)。
“封大哥你怎么在這?”陸初靈見到封禮禾后很詫異,她撿起地上的劍,便憤恨地瞪向葉姝,“勞煩封大哥讓開,我今天一定要殺了她!”
“你認(rèn)識她?”封禮禾看眼葉姝,然后不解地問。
“當(dāng)然認(rèn)識,封大哥好久不出江湖了,可能不知道,她就是凌云堡的葉姝,就是她害得我被抓進(jìn)――”
陸初靈不及說‘妓院’兩字,話就被葉姝打斷了。
“陸姑娘說話還是注意下場合比較好。”葉姝友情提醒。
陸初靈看看四周圍觀的人,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冒失了。如果她被抓妓院險些被侮辱的事情傳出去,被那些有心人以訛傳訛,最后變了味道,那她的名聲就洗不清了。
“用不著你假好心。”陸初靈氣憤瞪一眼葉姝,不明白這個妖女為什么突然會為自己著想,這妖女蛇蝎心腸,她一定另有圖謀。
封禮禾這下也弄清楚葉姝的身份了,十分驚訝地看向葉姝:“沒想到你就是凌云堡的堡主。”
“什么堡主,她就是個蛇蝎妖女,封大俠何必跟她說話如此客氣。葉姝,今日我必要為我妹妹報仇!”
十幾名華山派的弟子這時候匆匆進(jìn)了大堂,領(lǐng)頭說話的男子英姿俊逸,一臉正氣。
此人正是女主陸初靈的兄長陸墨,書中的天之驕子,男神級別的人物。
葉姝本來以為現(xiàn)在這場面就夠熱鬧了,沒想到生活總是愿意給她更多意外的驚喜。
又來了一撥人!
先是訓(xùn)練有素的官兵開道,把氣派擺出來了,之后才是穿著華服的正主兒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來。他進(jìn)門之后,眼睛就跟鉤子一樣,直接鉤在了葉姝身上。
是朱高煦。
此時此刻,葉姝覺得,她的反派光環(huán),可真是光、芒、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