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過年前夕
因出了冰琴這檔子事, 元秋也沒心情管冰云等人的婚事, 將事情推給管家娘子,又吩咐道:“我這幾日身上懶怠的很,叫她們不必進(jìn)來磕頭了, 直接叫她們老子娘把人領(lǐng)回去就是了,明日好讓她們從自己家里出門子。”雖是這樣吩咐, 那些丫頭也不敢就這樣走了,三三兩兩的約好了在元秋的院子門口朝屋子的方向磕了幾個頭, 這才抱著包袱跟著老子娘走了。
冰琴這件丑事雖然鬧的比較大, 但很快的就被壓了下去,元秋又把自己院子里的丫頭敲打了一遍,恐嚇了幾句才算了事。
離過年還有幾日, 士衡每日都要出門應(yīng)酬, 王妃帶著嫡女曼婷打理府里事務(wù),碧婷因自己姨娘被送走了心里老大不痛快, 連著幾日板著個臉, 王妃本來待她還算和氣,可是見她這樣不給自己面子,遂對她冷了心腸,反而覺得雨婷雖然同為庶女,行為做事比碧婷要強(qiáng)的多。
元秋見冰琴、冰云幾個丫頭都走了, 心情也覺得舒爽起來,扶著織夢在院子附近轉(zhuǎn)了一圈,瞧見一個漿洗上的媳婦正卷著一張薄餅吃。元秋見了忽然想起前世自己母親做的烙餅來, 香香的蔥花餅卷上各樣的小菜和醬瓜,吃起來無比的美味。元秋想了一回越發(fā)想吃起來,扶著織夢回了院子就叫碧兒去烙餅給自己吃,張嬤嬤在一邊笑道:“這個烙餅就香在家常味道上,我們老婆子做精細(xì)的吃食不行,但這烙餅可是一把好手。若是世子妃不嫌棄,老奴替世子妃做烙餅罷?”元秋驚喜地笑道:“那感情好!我就是怕累著嬤嬤。”張嬤嬤笑道:“雖然是老胳膊老腿的,但是這點(diǎn)或還是做得。”元秋聞言連忙叫碧兒幫忙去打下手,張嬤嬤應(yīng)了去洗了手去小廚房和面搟餅,碧兒笑著和元秋湊趣道:“奴婢前些日子嘴唇,腌了好些個醬瓜,這會子正是出味的時候,最是下飯的,一會給世子妃撈點(diǎn)嘗嘗?”
元秋笑道:“我正覺得嘴里沒味,有那好醬瓜多給我切點(diǎn)。”碧兒笑道:“哪里能多吃,太醫(yī)不是說少吃腌制的醬菜嗎?奴婢只能給世子妃切一小碟子,若是給多了,世子回來該罵奴婢了。”元秋剛要回嘴,又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到底不敢放任自己什么都吃,只能委屈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碧兒見了,捂著嘴笑嘻嘻地下去了。
張嬤嬤手腳麻利,再加上碧兒在旁邊幫襯,只半個時辰兩人就將烙餅和各種小菜做好了,元秋洗了手先夾了一筷子醬瓜來吃,織夢忙道:“先吃上口餅再吃醬瓜,省的骺著嗓子。”元秋接過織夢卷好的餅,笑著說:“你們越發(fā)厲害了,我每日都快被你們念叨死了。 ”
織夢正色道:“世子妃現(xiàn)在可是雙身子,自然玩笑不得,世子妃想不到的事,奴婢們可不能想不到。”王嬤嬤站在元秋身后笑道:“世子妃這幾個丫頭都是忠心的,雖然平時有的時候淘氣了點(diǎn),但大事上一點(diǎn)都不含糊。”元秋聽了只搖頭笑道:“嬤嬤快別夸她們了,你越夸她們該管的越起勁了。”眾丫頭聞言都笑了起來。
元秋吃了一張餅喝了半碗粥吃了幾樣小菜就放下筷子了,翠鶯上前伺候著漱了口。元秋拿著帕子拭了拭嘴角,自己起身坐到榻上,揮手道:“趁著餅還熱騰你們快些吃罷,涼了就不香了。”
眾人應(yīng)了端了餅到外間屋子,輪流去吃了飯才進(jìn)來。
到了臘月二十九,太妃就叫南平郡王帶著家眷到廉王府來,王妃知道太妃喜歡熱鬧,所以一大早就叫備車,攜元秋、曼婷、碧婷、雨婷到了廉王府。
元秋隨王妃到了太妃的屋子,只見烏壓壓站了一屋子的人,原來廉王府的媳婦姑娘都在。元秋也來不及細(xì)看,只低頭隨著王妃請安問禮。元秋剛要行禮,就有太妃身邊的嬤嬤過來托住了她,太妃擺手道:“都免禮罷。”又叫人賜座。待王妃坐下,元秋等人才落座。太妃看了眼元秋微微隆起的肚子,點(diǎn)頭笑道:“士衡媳婦看著臉圓了些,只是肚子還不大顯,可是胃口不好?”元秋忙起身回道:“回太妃:胃口還好,吃的東西比以前還多了些。”太妃點(diǎn)頭道:“這樣才好。你坐著說話就是了,不必拘禮。”
廉王妃在一旁笑道:“正是呢,這大過年的,就要一家子親親熱熱坐在一起說話才有趣。你只要把身體養(yǎng)好了,比行這些個禮還讓太妃高興。”太妃靠在墊子上笑著點(diǎn)頭,廉王妃又道:“士衡媳婦想吃什么只管告訴我?甭管山珍海味還是新鮮果子,只要你想吃的,只管說出來便是。”元秋笑道:“勞大伯母費(fèi)心了,我胃口還好,不大挑食。”
廉王妃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扭頭去和南平郡王妃說話,廉王世子妃姜氏坐在元秋身邊,又羨慕又嫉妒地看著元秋肚子,嘴里笑道:“弟妹可真是好福氣,成親沒幾個月就懷了身孕不說,世子對你還一片癡心,我聽說連冰云和冰琴都為了你打發(fā)出去了?好像又恍惚聽說冰琴鬧出事來,很不像樣?”
元秋眉頭微顰,心里知道姜氏問了這個出來,自然是把事情來龍去脈都打聽清楚了的,偏她又拿出來說。元秋也不好不回她,只背著姑娘們悄聲說道:“倒不是因?yàn)槲掖虬l(fā)出去的,只是說那兩個丫頭到了婚配的年齡,便回了太妃將她們配了出去。誰知冰琴丫頭心里存了不好的念頭,被人揭穿了,我們家王妃生平最厭惡那些裝神弄鬼的事,所以才將她打發(fā)到莊子上。”
姜氏眼神復(fù)雜地看了元秋一眼,悄聲嘆道:“太妃還是最疼你,我們家世子跟前的冰月、冰雨,別說打發(fā)出去,就是平日里不在世子跟前伺候,太妃都不依呢。”
元秋含笑道:“那是冰月、冰雨老實(shí)可靠,太妃信的過。我們家那兩個丫頭也是鬧的太不像了,要不然也不會這樣打發(fā)出去,畢竟是太妃賞的人不是。”
姜氏見問不出太多內(nèi)情來,只得轉(zhuǎn)移了話頭,說起元秋身孕的事。這姜氏嫁入廉王府三年只得了一個女兒,以后再未有過身子。她見元秋有孕,自然是心情復(fù)雜,拽著元秋悄聲問:“可有人把脈說是男是女了嗎?”元秋回道:“這哪里把脈把的出來?再者說我肚子才五個月,孩子還未成形呢。其實(shí)是男是女也沒什么打緊的,只要孩子身體健康就好了。我們家世子說就喜歡女孩呢。”
姜氏冷笑道:“說是這么說,你若生了個女兒就知道這千般滋味了。”元秋知道姜氏的心病,因?yàn)橐膊辉俣嗾f,只笑著胡亂應(yīng)著。兩人說了一會子話,碧婷過來和姜氏說道:“大嫂子好,那日我還說請令婉姐姐來家里組個詩社呢,也不知她在家里忙啥?”
姜氏忙笑道:“她在家里閑的很,我們家姊妹本來就少,如今家里又只剩她一個女孩,她正覺得悶?zāi)亍C妹萌羰堑每眨还芙兴ネ姹闶恰!?br/>
碧婷拍手笑道:“我在家何嘗不是覺得悶,我過兩日就下帖子給令婉姐姐叫她來家里玩。”還未等姜氏發(fā)話,南平郡王妃就開口道:“胡鬧,這大年下的,難道人家不在家里過年?你下了帖子,人家又不好意思駁了你的面子說不來。可是這個日子的哪里就這么容易出的來?姜家也是個大家,親戚又多,家里的女孩子又只剩她一個,過年且有她忙的呢。你就是組詩社也要出了正月再說,哪里就有那么急了?”
碧婷聞言臉就僵住了,只低了頭不敢再說話。姜氏忙打圓場笑道:“嬸嬸多慮了,我家子人雖然多,好歹幾個嫂嫂都是能干的,能幫襯我母親許多。家里的事倒不用令婉操心什么,若是碧婷妹妹得空,只管叫人下帖子給她就是,都是自家親戚沒那么多說道的。”
南平郡王妃笑道:“話雖如此,禮不可費(fèi)。我們這樣的家子,最重要的是規(guī)矩,你說是不,侄兒媳婦?”
姜氏只得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碧婷被掃了面子陰沉著臉回到曼婷身邊不再言語。廉王府里的姑娘借勢帶著曼婷三人到自己屋子去說話。元秋見姑娘們走了,便拉著姜氏笑道:“我剛才就想問,可姑娘們都在這里,我就不好開口了。你妹妹多大了,可許配人家了?”
姜氏笑道:“怎么?你想給我妹子做媒?她明年五月就及笄,若是有好人家,趕緊和我說。”元秋撇嘴道:“好像你能做主似的?你都嫁出來的人了,還能管妹子的親事?”
姜氏挑眉道:“這有什么不能的?令婉從小就跟著我,她的親事我也能說的上話的。弟妹若是有好媒趕緊告訴我,只要人品好,倒不怕做小。”元秋本來只想逗姜氏的話,卻不想她說的如此的直白,當(dāng)下瞠目結(jié)舌道:“除了皇親國戚,誰家還敢收你家的女兒做小?你也不怕風(fēng)大閃了舌頭。”
姜氏一說完就發(fā)覺自己說錯了話,心里懊惱不已,正想著怎么圓話呢,上位的太妃笑瞇瞇地說:“我看令婉那個孩子極好,你當(dāng)姐姐不心疼她,怎么想起讓她做小了?”姜氏訕笑著不敢答言,南平郡王妃笑道:“侄兒媳婦也就是隨口一說,太妃還真當(dāng)真兒了,可見太妃是真疼令婉那個孩子。既然這么著,我也管管閑事,等下次碰見姜夫人的時候,我替她家令婉說門好親事。”太妃指著她笑道:“你成日里在家里悶著,哪里就認(rèn)識人了?是哪家的孩子,說給我聽聽。”
南平郡王妃笑道:“太妃別急,等我打聽好了那家的底細(xì)再告訴太妃可好,省的空歡喜一場。”姜氏見這婆媳兩個一唱一和的就把令婉給推了出去,心里明白這是說給自己聽的。她剛要再緩和兩句,就見廉王妃看著自己的眼里劃過一道厲色,當(dāng)即唬的姜氏不敢多說。姜氏也算個機(jī)靈的,到底不敢得罪自己婆婆和太妃,更何況看士衡寵元秋這架勢,覺得自己就算是想方設(shè)法將令婉嫁過去只怕她也分不了元秋的寵,到時候也幫不到家里什么。倒不如自己把廉王妃、太妃哄住了才是正經(jīng)的。姜氏想清楚了,便笑著附和著說:“怪不得都說年輕人想事情不牢靠,畢竟沒經(jīng)歷過那些不是?我才嫁過來三年,哪里懂這些個,嬸嬸若是知道誰家孩子好,就幫我妹妹留意些。”太妃聞言這才滿意地笑了。
因元秋有孕,太妃怕她受不住,便叫她去自己屋子的碧紗櫥里躺會。廉王妃笑道:“我早給弟妹、侄兒媳婦收拾好了房間,供她們起坐休息。就在我住的屋子旁邊那個二進(jìn)小院,離著上房又近,還安靜。”
太妃擺手道:“讓郡王妃去那住吧,元秋歇在我屋里便是。這大冷的天,地上又滑,讓她走來走去我可不放心。就在我這暖間里睡著,我照看她,不用你們操心。等晚上若是鬧的晚了,就叫郡王爺和士衡兩個到外頭書房去歇著,就是回家也沒什么,反正離得也近,一炷香時間也就到家了。”廉王妃拉著南平郡王妃笑道:“太妃眼里只有孫子媳婦,連你們家王爺和世子都遭嫌了。我們兩個老的也入不了眼了,咱快走罷,省的太妃嫌我們礙眼。”
南平郡王妃指著廉王妃和太妃笑道:“太妃快瞧,堂堂的親王妃和侄兒媳婦吃醋了。”太妃招手把元秋叫到跟前,摟在太懷里和廉王妃笑道:“你要是懷了,我也疼你。”一句話未了,眾人都笑了起來,登時把廉王妃鬧了個大紅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