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歸來
院中。</br> 一個身穿布衣的婦女低著頭,聽著面前一個吃的肥頭大耳的人的訓(xùn)斥。</br> 她是黃楓的母親王氏,娘家王家雖然比不上黃家這樣的大家族,但作為王家的大小姐,衣食無憂,嫁給黃楓的父親黃棟后,在黃家也是主母一級的人。</br> 對面的這個胖子看穿著就是一個管事,可是現(xiàn)在這個主母不光穿的比不上胖子的管事服裝的綾羅綢緞,還被黃家的管事像個嚇人呵斥。</br> “你還以為你兒子是青水城第一天才,還是天陽宗的弟子啊……你要是明天一早不把這些衣服洗干凈,這個月的利錢,你就別想要了。”</br> 胖管事抬著頭,他心里很得意很快意,想想幾個月前,他連拜見眼前王氏的資格都沒有,現(xiàn)在竟是能呵斥她,而且她還不敢有一點反抗,反抗他就敢扣掉家族給她們的生活費。</br> “這堆衣服,我一個人趕明天……”王氏看著身邊至少一百件衣服,面露難色。</br> 胖管事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你們一家過的很拮據(jù),你們是在存錢,想給你們那殘廢兒子治病,你洗不完衣服,這個月的錢我是不可能給你的。”</br> “咳咳。”</br> 這時,屋中走出一個人,這個中年男子,臉色蒼白,有時還會咳嗽,像是身受重病。</br> “你過分了吧。”中年男子正是黃楓的父親黃棟,他走過來扶起有些微躬起腰的王氏。</br> 黃棟平靜的看著胖管事,道:“你隨意克扣我們的生活費,我要去主家那里問問,是誰給你的權(quán)利。”</br> 胖管事被黃棟一雙平靜的眼眸看著,竟是心有惶恐而來,但隨之胖管事,心里的惶恐就沒有了。</br> 因為眼前的男人不再是那個青水城的傳奇,而是一個廢人,就和他那兒子黃楓一樣都是廢人。</br> 胖管事冷笑道:“黃棟,你還真以為你現(xiàn)在是十年前的大老爺啊,你已經(jīng)廢了十年,身體弱的一陣風(fēng)都能吹倒……”</br> “嘖嘖,你那兒子也是殘廢了,你們父子還真是一個傳奇,殘廢父子,多好的名字啊。”</br> 突然,胖管事臉上露出興趣盎然之色:“當(dāng)年你是我們黃家的驕傲,你也是不可一世,當(dāng)年的我連你腳上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而今……我想試試,給十年前的傳奇一個巴掌是什么感受。”</br> 說著,胖管事一個巴掌打在了黃棟的臉上。</br> 這下,王氏、黃棟和胖管事都懵了,黃棟身體病弱,就因胖管事這一掌嘴角就裂開流血。</br> 胖管事本來有點害怕,但是當(dāng)看到王氏和黃棟竟然生生忍下了,他心里就騰起一股快意和狂意。</br> “大老爺?傳奇?主母又怎樣,落魄的鳳凰不如雞……”</br> 胖管事狂笑著,他退后一步,高昂著頭,以示自己很高大般,他笑著道:“黃棟,你要是能向我彎腰道歉,今天這一百件衣服也不讓她洗了,如何。”</br> “想想你的兒子,想想你的女兒……”胖管事說道。</br> 然后就見黃棟竟真的向他彎腰,黃棟心里很屈辱,然而為了兒子和女兒他可以做一切。</br> 哐。</br> 突然院門的一扇門直接飛了,這個動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br> 一個少年闖了進(jìn)來。</br> 少年正是他黃楓,他剛到門外就聽到了一人的叫囂,當(dāng)沖進(jìn)來后,就看到父親臉上的紅巴掌,還有父親謙卑的身體。</br> 黃楓眼睛紅了,他一步步走到胖管事面前。</br> 胖管事也是一名武者有淬皮后期的境界,但此時卻從心里感到害怕。</br> “你是什么人,竟敢闖入黃家……”胖管事抬起手。</br> “嘎巴。”</br> 黃楓抓住胖管事的手直接擰斷,胖管事手以十分彎曲的弧度,他這條胳膊就是接骨的大夫也治不好,因為他胳膊的骨頭都碎了。</br> 不。</br> 這不夠,黃楓稍微用力,胖管事的這條胳膊就噗的被撕離身體。</br> “啊。”胖管事痛的大叫,“你到底是誰,我是黃家的管事,你敢打我。”</br> “啪。”</br> 黃楓一巴掌打在胖管事臉上,這一巴掌打的胖管事的胖臉都凹陷下去,牙齒飛出去四顆。</br> 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另一半臉上,胖管事的臉原本很胖,但此時卻像一個瘦子。</br> “現(xiàn)在睜大你的瞎眼看看,我是誰。”胖管事二百斤的體重,卻被黃楓輕易舉起,他冷冷的看著胖管事。</br> “我認(rèn)識你,你是黃楓,你是那個殘廢……”胖管事看著黃楓,大叫著。</br> “不錯,我就是你口中的那個殘廢,說啊,為什么要嚇的住口呢。”</br> 黃楓笑了,只是這笑容落在胖管事眼里卻是比惡魔還可怕。</br> “不,不……楓公子饒了我,楓公子饒了我……”胖管事后面的話已經(jīng)說不出來,因為他口里全是慘叫。</br> 黃楓敲斷了他兩條腿,經(jīng)脈也絞碎,也就是說就算這胖管事得到大夫醫(yī)治,雙腿也不可能好,一生都會是殘廢。</br> 卻唯獨留下這胖管事的一只手,他扔下胖管事,道:“去,找你的主子去,我在這里等你,對就用這一只手爬著去,不去,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br> 胖管事為了活命,也為了找來人報仇,竟是爆發(fā)出了令人驚訝的力量,一只手托著又傷又重的身體爬了出去。</br> “父親,母親,兒子不孝。”</br> 黃楓轉(zhuǎn)身,卻是淚流滿面,跪在地上。</br> “兒子,快起來,快起來。”黃楓甚至沒跪在地上的時候,王氏就拉住了他,但是黃楓還是跪在了地上。</br> 他確實欠家人的,他不僅讓家人失望了,還讓家人擔(dān)心了一天,還讓家人受了這么多苦。</br> 沒看到一個胖管事欺負(fù)他的父母,黃楓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父母這一年來竟然是這樣的生活。</br> “起來吧。”倒是黃楓的父親黃棟比較鎮(zhèn)定,可他通紅的眼睛出賣了他的心情。</br> 黃楓一眼掃過父母的臉,卻是注意到了父親頭上的白發(fā),他心中一酸,想到在門口聽到,那胖管事以他和妹妹相要挾,要他父親彎腰致歉。</br> 他父親何等高傲的人,竟是二話不說就做了……黃楓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br> 他心里苦,他心里痛。</br> 這一年他被人陷害,從天之驕子變成殘廢,還被人囚禁折磨了一年,他沒哭過,也沒有掉落過一滴眼淚,但現(xiàn)在他哭了。</br> 良久,一家人坐在了一起,黃楓的母親王氏問道:“楓兒,這一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們都知道你是一個穩(wěn)重的孩子,絕對不會隨意闖進(jìn)天陽宗的試煉之林。”</br> 黃楓道:“我被葉青陷害了……”</br> 他平靜的把葉青害他的事情說出來,可是這其中的委屈,苦痛,別人感受不到,但黃棟夫妻怎么能感受不到。</br> 他們想不到這一年兒子竟遭如此大變,王氏早哭成了淚人,黃棟也是淚流滿面。</br> 黃棟喃喃道:“我對不起你們,我黃棟無用,如我……”</br> 黃楓對葉青的恨早入骨,而且他心里有殺掉葉青的信心,他反倒很平靜。</br> “你們不用擔(dān)心,我現(xiàn)在不是好了嗎,說起來我也是因禍得福,葉青搶走我身上的靈草并且擊碎我的丹田,使我殘廢,但讓我有了更大的機(jī)緣。”</br> 黃楓便把自己的奇遇告訴了父母,當(dāng)然只有一門功法,其余的神淵圣劍等都沒有說。</br> 他不是不信任父母,而是這神劍來頭太大。</br> 就算如此,黃棟和黃楓的母親都是很小心,他母親也是大戶人家,立即把房門關(guān)住,并且叮囑黃楓絕對不能把身上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他人。</br> 黃棟聽到黃楓有意放走一人,對黃楓的做法很欣慰。</br> “父親,你的丹田經(jīng)脈也被廢,這九絕煉劍對你一定有用。”黃楓說道。</br> 黃棟平靜的眸子亮起一點光芒,不過聽到黃楓的講解后,黃棟的臉色很是平靜。</br> “父親,怎么樣。”黃楓道。</br> 黃棟道:“如我所料不錯,這門功法當(dāng)世只有你一人能修煉,為父練不了,不過你也一定不能再對別人說出這功法,此功法實在逆天,竟然能走另外的修煉武路,如果被人知道的話,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的。”</br> 黃楓點頭,可心中卻很失望,他得到九絕煉劍法后,奔回家中有一個目的就是讓父親修煉。</br> “父親我一定找到修復(fù)你丹田和經(jīng)脈的藥。”</br> 黃楓眼中爆射出殺機(jī),拳頭捏的響動:“還有替您報仇,找到那叫元陽真人的雜種。”</br> 如果說一年前的黃楓是青水城的第一天才的話,黃楓的父親黃棟就是十年前青水城第一天才。</br> 當(dāng)年的黃棟論武道天賦比黃楓還要強(qiáng)一點,黃棟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jīng)踏入靈武境界,十八歲的時候距離先天也只有一步之遙。</br> 但是黃棟的天才之路,因為一個人而結(jié)束,這個人就是元陽真人。</br> 黃棟某日行走于山林,遇到一位高手,這個高手就是元陽真人,元陽真人修為高深,卻是一個嫉妒心無比大的人,他見黃棟年紀(jì)輕輕就快步入先天,心里便騰起殺機(jī),出手廢掉了黃棟。</br> 元陽真人給出的理由是,他那天心情不好,所以就廢掉了黃棟。</br> “孩子,我現(xiàn)在最大的期盼就是你能快快樂樂的成長,元陽真人太強(qiáng)大了,而且他還不是黑風(fēng)府境內(nèi)的人。”</br> 黃棟這十年多來嘗盡人間百味,對元陽真人的恨意反而不如早前強(qiáng)烈了,而且這元陽真人確實很強(qiáng)大。</br> 能被稱為真人,其修為至少是在洞虛級別,在黑風(fēng)府境界,這樣的人要么是宗門長老,要么是一門之主。</br> 然而,黃楓從小就努力修煉為的就是為父親報仇,這仇恨不是一句兩句能解開的。</br> 可以說,他練武的一個最大的動力就是為父親報仇!</br> 這一年來他也殘廢,他比任何人都能體會到父親心里的苦。</br> “父親,我一定找到元陽真人帶他來到您面前服罪,然后找到修復(fù)您丹田經(jīng)脈的藥。”</br> 黃楓心念很堅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