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一生清風(fēng)爭多少
麻衣老者一愣:“老爺?你覺得混江龍能贏。”
“看他造化吧,誰知道呢。當(dāng)初林義一個退伍的大頭兵,充其量有點身手,卻一年之內(nèi)蛻變成龍,成為華海最耀眼的一代霸主,這又誰能想到?”
霍天洪淡淡說著,有些感慨萬千嘆道:“天意,不可揣摩啊。”
麻衣老者頓時沉默下來,他回想起曾經(jīng)在三江大酒店,那個仍舊稚嫩要強的少年,面對張嘯林的咄咄逼人豪飲十四碗烈酒,歷歷在目。
不過一年時間,物是人非,山水輪流轉(zhuǎn)。
麻衣老者嘆息一聲,眼中閃爍著一股狠厲:“當(dāng)初,還不如聽諸葛老先生的話,趁他未成氣候,直接做了他!”
霍天洪搖頭笑道,“如果真與他為敵,那現(xiàn)在躺在這里的,就是我了。”
他一指地上張嘯林的尸體,嘆息一聲:“晚了,一切都晚了、、、”
“猛虎歸林,潛龍入海,雄鷹展翅、、、這諾大華海,屬于林義的時代,來了。”
擁有虎窟、紫荊花會館,以及剛收復(fù)的清幫,林義的勢力和地位注定會一.夜暴升,甚至能穩(wěn)穩(wěn)壓霍天洪一頭。
當(dāng)之無愧的華海霸主。
霍天洪平靜的望著波濤越發(fā)涌動的江面,望著穿戴整齊,威視仍存的張嘯林,復(fù)雜說道:“嘯林兄,你我兩人明爭暗斗,為爭這華海霸主的位置,耗費了二十年啊,二十年的青春,付之東流,到頭來卻為別人做了嫁衣,你說,我們兩個圖的什么、、、”
霍天洪哈哈一笑,將手中的野花放在張嘯林胸口,不免浮現(xiàn)一抹兔死狐悲的蒼涼和落寞,“我比你運氣要好一些,雖然我會逐漸被架空成為一個傀儡,但最起碼,我還活著!”
“這是我的幸運,也是你的幸運。”
“嘯林兄,向我們這種混江湖的,從來都是朝不保夕,命如草芥。你運氣不錯,至少還有我這個老朋友送送你,我若哪天橫尸街頭,又有誰能送我呢?”
“我們都是窮苦人出身,靠著碼頭發(fā)家,黃浦江就是我們最親切的故鄉(xiāng)。你也說過,你張嘯林生前放蕩不羈,無法無天,死了也不愿隨波逐流,待在緊湊的骨灰盒里。也罷,今日,葉落歸根,你就隨著這浩蕩黃浦江一路向北,看遍這龍國的大好河山,踏遍著天下的錚錚鐵騎,也不辜負了你張嘯林的赫赫兇名、、、”
霍天洪擺擺手,馬上有人將張嘯林的尸體放置在平靜江面上,任由他隨江游蕩,飄搖,沉底、、、
“嘯林兄,一路走好!”
霍天洪高喝一聲,拿出一瓶烈酒,一大口悶下三分之一。
生前高高在上,輝煌無比的清幫大梟張嘯林,此刻平靜的躺在江面上,如野草浮萍,無根無影,隨浪花飄蕩著,耳邊秋風(fēng)又卷起陣陣落葉,楓葉飄紅簌簌落下,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英雄沒落的蕭瑟和悲壯、、、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多少英雄。
那洶涌起伏的江面浪花,便如一個人的一生,歷經(jīng)平靜、起伏、涌動,最終化為一汪江水,徹底死寂下來。
“浪奔、、、浪流、、、萬里濤濤江水永不休。”
“淘盡了、、、世間事、、、混作滔滔一片潮流”
霍天洪提著一壺烈酒,步履蹣跚的走在江邊,紅著眼眶送走張嘯林,腦海之中,不斷回想起華海灘的悲壯凄涼旋律。
“走千山、、、繞千道、、、直到天上萬里云霄。”
“人生路、、、路迢迢、、、誰道自古英雄多寂寥。”Xιèωèи.CoM
“若一朝、、、看透了、、、一生清風(fēng)爭多少。”
霍天洪醉倒在江邊,渾濁的眸子中,流下了兩行熱淚:
“一生清風(fēng)爭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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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
翌日清晨,一輛邁巴赫行駛在華海的寬尚公路上,引來無數(shù)路人羨慕而畏懼的目光。
混江龍透過車窗,望著路旁的楊柏匆匆掠過,行人車輛行色匆匆,心事重重的嘆息一聲。
“這一次,不知道是福是禍啊、、、”
望著手心里攥著的清幫幫主令,他有些茫然而糾結(jié)的苦笑一聲。
興奮的是,他重回華海,手握大權(quán)。而郁悶的是,他成為了林義的一把刀!
林義言出有信,不僅給了清幫副幫主位置,而且賜他幫主令,統(tǒng)領(lǐng)清幫六堂三萬子弟,手握生殺大權(quán),可謂是人生巔峰。
但是——代價是,他要重新收復(fù)清幫,殺掉杜淳風(fēng)和張美珊兩個叛徒。
不提杜淳風(fēng)和張美珊已經(jīng)掌控清幫絕大部分勢力的叛徒,就單說那些分散一團,想要各自為王的清幫元老、堂主們,就足夠他折騰的。
三天內(nèi)一統(tǒng)清幫,何其困難?
而且,還少不了要和曾經(jīng)并肩戰(zhàn)斗的兄弟們刀刃相見。
混江龍頭疼郁悶的揉著腦袋,臉色的不斷變化印證著他心里的掙扎復(fù)雜,足足三分鐘,他才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
“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人死鳥朝天,怕個球!”
“干了!”
很快的,幾分鐘時間,邁巴赫在一家頗為豪華的茶樓停了下來,司機轉(zhuǎn)身說道:“龍哥,地方到了。”
混江龍沒著急下車,而是點燃一根雪茄,做著最后的確定:“盤子全都掃清楚了?”
“門兒清!”那司機也是他的心腹自信一笑,說道:
“清幫亂套的這一個月,虎堂的虎哥、豹堂的豹哥,還有鳳堂的鳳凰姐,還有一些和張美珊他們合不來的堂主,每天都會來這吃早茶,商量怎么自立山頭,再建立自己的勢力。”
“他們還算謹慎,隨身帶著保鏢隊伍,在外邊巡視的十人,一樓十三人,二樓十五人,三樓只有七八個人心腹保鏢,若真起混戰(zhàn),憑借我們兄弟的能耐,只要在兩分鐘內(nèi)搞定,就能全身而退!”
混江龍聽罷,面色沉穩(wěn)的點了點頭。
這幾個堂主,是他們今天的目的。
他混江龍只剩下二十多號兄弟,自然不會去清幫總堂和張美珊拼命,所以他打算來個逐步分化,從那些脫離清幫,和張美珊不對付的元老們下手,爭取拉起林義虎窟的大旗,拉攏他們。
若不聽勸告?那便殺一儆百,干掉這些老家伙,再搶走他們的地盤!
典型的悍匪作風(fēng),很霸道、很蠻橫,卻極為管用!
混江龍狠吸了一口雪茄,隨后狠狠仍在地上,一把推開車門,低吼一聲:“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