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財大氣粗
“肖助理剛走馬上任,就要將關系戶塞進來,我沒有意見,但我想知道,肖助理對造車了解多少?熱交換處理系統(tǒng)雖然在整車成本中占比很有限,一套系統(tǒng)就一千多點,看著也不像是有多少技術含量的東西,江浙一帶有能力生產相應設備及控制元件的,有十幾二十家,但肖助理知不知道,一套系統(tǒng)要整合到車身里,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并非是肖助理想象中的家用空調,拖回家內外機一裝就可以用了,車身系統(tǒng),壓縮機要靠發(fā)動機帶動,控制元件需要集中到整車電子系統(tǒng)里,以及所有的部件要合理的利用有限的空間進行布局,可以說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現在不經過充分的討論、論證,不進行反復的實驗,現在就要直接更換一個子系統(tǒng),安全性及穩(wěn)定性如何保證,出了問題,后果誰來承擔?”
因為知道推動整件事,一定會受到原來團隊的抵制,肖軍決定由他將問題拋出來,以免徐濱、黃憶江跟皮卡團隊產生尖銳的對立,而沒有緩和的余地。
只是他沒有想到,責難會如此凌厲、不留情面。
而孫衛(wèi)剛一連竄的責難里,夾雜大量的專業(yè)術語,流露出毫無掩飾的輕蔑。
肖軍也是措手不及。
他這幾天突擊式的啃了幾本專業(yè)著作,也只是臨陣抱佛腳,自然沒有資格跟孫衛(wèi)剛這樣的老江湖討論技術性的細節(jié),而他又不想動不動就將曹沫搬出來,發(fā)現以他的地位卻是很難有力的去回擊孫衛(wèi)剛。
“孫總,今天將大家召集過來,是討論有沒有可行性?”徐濱輕咳一聲說道。
“為什么要討論這個問題?是現有的系統(tǒng)出了問題,還是現有的技術不夠成熟?如果僅僅是你們臨時起了一個念頭,就要折騰一下,我們是無所謂,早就有心理準備,但生產還要不要持續(xù)進行下去,工作還要怎么做?我說你們磨刀霍霍,是不是也太急躁了些?”在華宸時,孫衛(wèi)剛就要比徐濱、徐立錚他們資格老多了,這時候對徐濱的質問也是夾槍帶棍,甚至不惜以撂挑子相威脅。
徐濱往在座其他人看過去,見別人眼神里或有不屑、或回避他的對視,或有著無言的冷漠,也能猜到孫衛(wèi)剛對老團隊的所有成員都做過工作。
很顯然哪怕這次提出更換車身空調系統(tǒng)僅僅是一次試探,他們也無意退讓半步。
徐濱也了解到孫衛(wèi)剛有聯(lián)系別的車企以及江浙附近有意進入汽車產業(yè)的投資人,現在看他態(tài)度如此強硬,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家已經談妥,但真要讓他帶著整個團隊出走,情況就會變得非常的棘手。
“……”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看到曹沫都沒有事前通知一聲,就夾著一本記事本推門走進來。
徐濱剛要站起來,將會議桌這頭的位子讓給曹沫;曹沫揮了揮手,示意他繼續(xù)主持會議,他就從窗邊拉了一把椅子,擠到會議桌旁的一個空位里坐下來。
曹沫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對華宸皮卡資產的收購談判。
而他即便兼任天悅工業(yè)的董事長,也沒有參加接管華宸皮卡的典禮,也沒有在皮卡工廠出現過。
因此,在華宸皮卡老團隊成員里,只有孫衛(wèi)剛與另一名叫趙一平的副總裁跟曹沫見過面,但其他人也不是傻子,看到這一幕,也都能猜到曹沫的身份。
“原本上午約好跟新鴻的錢總見面,沒有想著過來參加你們的評估會,但臨時被新鴻的錢總放了鴿子,又有時間了——孫總,你們已經討論到哪里?”曹沫剛才在會議室外已經聽到孫衛(wèi)剛咄咄逼人的質問聲,他打開記錄本,繞過徐濱,直接讓孫衛(wèi)剛介紹會議的進程。
在曹沫面前,孫衛(wèi)剛卻是要收斂一些,說道:“華宸皮卡最初引進的就是成熟的技術跟生產線,之后花費五六年的時間,陸續(xù)將百分之七八十的元部件都進行了國產化,極大的降低了生產成本,可以說是相當成功的。而依造行業(yè)內的慣例,無論是從運營生產的穩(wěn)定性,還是從車身可靠性、安全性考慮,在沒有出大紕漏的情況,都不會隨意更換現有的元部件供應商;一定要換,那也是只新車型開發(fā)過程中進行。那樣才有充足的時間去驗證可靠性及安全性——肖助理回到國內,突然提出這樣的建議,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雖然肖軍沒有點破,很多人都能想得到,但曹沫不會給他們裝糊涂的機會,說道:
“這種打破常規(guī)的做法,不是肖助理突發(fā)其想,是我提議拿出來要大家討論的——既然大家沒有將心思放在方案的可行性討論上,都在猜測背后的意圖,那我就要問問,是不是所有人都無法理解?”
曹沫既然過來了,就不會再將問題局限在更換車身空調系統(tǒng)的可行性討論上,而既然他們都猜測他這次是要對老團隊下手,那就讓他們直接這個問題。
曹沫眼神緩緩掃過華宸皮卡老團隊參加這次會議的九人。
孫衛(wèi)剛與趙一平之前就是華宸皮卡事業(yè)部的總經理、副總經理,兩人年紀都不大,四十歲出頭,正值年富力強的年齡,無論是精力、工作經驗,還是技術水平,都可以說是處于他們個人最好的階段。
其他七人,三十到四十歲不等,其中三人是華宸內部培養(yǎng)出來的骨干,另外四人是華宸這幾年為振興皮卡業(yè)務,從外部引進來的職業(yè)經理人。
雖說跟國內其他廠商相比較,華宸皮卡業(yè)務虧損不算太嚴重,還算中規(guī)中矩,但華宸皮卡團隊并沒有真正的融合成一個整體。
他們現在貌似能團結起來,無非是剛剛被并購過來、自然而然產生的抱團意識所致;他們對未來的職業(yè)發(fā)展擔憂,對天悅工業(yè)現有的團隊不熟識而產生隔閡。
所以徐濱才希望能有一個相對較長的過渡期,去著手解決這些問題。
等了一會兒,曹沫見沒有人挺起胸脯來回答他的問題,他便繼續(xù)說道:“將華宸的皮卡線收購過來,也有大半個月,我這個董事長沒有跟大家見面,事務比較繁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要大家認真的去思考慮華宸皮卡這條線以及眾人各自的事業(yè)發(fā)展要怎么走,要大家思考怎么融入天悅工業(yè)中來,要大家自己觀察、思考天悅工業(yè)的未來會是怎樣。現在看來,大家都考慮得很多,卻基本上都考慮偏了。你們以為天悅工業(yè)僅僅是天悅產業(yè)多元化的一個試點,是我一次任性跟急躁的冒險,就以為華宸皮卡這條線對天悅產業(yè)的命運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以為徐濱要對在座的諸位要更小心翼翼的伺候起來。我今天坐在這里,可以將一些答案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天悅工業(yè)不是我發(fā)展產業(yè)多元化的一個試點,而是我的一個決心,我這么說,大家應該會重新思考、梳理華宸皮卡這條線跟天悅工業(yè)的關系了吧?”
“……”會議室鴉雀無聲。
“天悅工業(yè)對我來說,才是不可或缺的,我未來會源源不斷的從外部抽血,保障天悅工業(yè)在造車領域的快速發(fā)展。因此,華宸皮卡這條線,對天悅工業(yè)就僅僅是一個試驗品,不存在損失不起的問題,更不是不可或缺的。華宸皮卡這條線沒能做起來,實驗失敗了,天悅工業(yè)會很快就會有資金去收購第二條、第三條線,甚至去購買國外公司,引進全新的技術,重新組建新的線。因此在座的諸位,對天悅工業(yè)更不是不可或缺的,你們不能將華宸皮卡這條線做到我期待的目標,明天就會有新的人、新的團隊替代掉你們,不是簡簡單單的供應商的替代!因此,我今天過來,已經不是想再聽你們討論車身空調系統(tǒng)替換可不可行了,而是要你們今天就要討論出來,進行替換,需要做哪些工作,你們能不能獨立完成,需不需要外部的技術支持,額外需要多少預算,以及在控制成本不變的情況,最大限度能提升多少性能,技術標準怎么提高。當然,想必你們也都很清楚,真正要討論的并不是車身空調這一單獨子系統(tǒng),我真要希望你們所達到的目標,就是在保持當前的成本預算下,華宸皮卡在性能及品質上,能有多大的提升空間?希望你們不要讓自己淪為失敗的試驗品?你們最終的出路,是融入天悅工業(yè)的團隊,天悅工業(yè)目前也為后續(xù)的管理層團隊預留了10%的股權增持空間……”
“老徐,我們出去,讓他們自己閉門討論吧!”曹沫讓徐濱、黃憶江、肖軍跟他出去。
走回到徐濱的辦公室,曹沫拿出煙扔給徐濱他們,說道:“別那么愁眉苦臉的,世間難事多,然而大多敵不過財大氣粗——你要受他們的威脅,又怎么可能將他們的頭按下去?”
“近年汽車市場需求一直都在高速增漲中,就算是經濟危機期間,國內的汽車市場銷量都是正增不了,更不要說最新的經濟刺激政策出爐后,更明確要求加大對汽車制造業(yè)的扶持力度——江浙有不少資本早就蠢蠢欲動,近期估計就會有落地的項目,甚至華宸的轎車資產近期談妥賣家,都不叫人奇怪;而據我的消息,孫衛(wèi)剛他們也確實有接觸一些投資人。”曹沫可以財大氣粗的說不介意整條華宸皮卡生產線都變成不名一文的廢墟,但徐濱還是要考慮實際可能會發(fā)生的各種情況,去逐一的解決問題。
“我這段時間沒有跟孫衛(wèi)剛他們怎么接觸,但不意味著我這個董事長沒有干正事啊,”曹沫笑道,“幾家有意接手華宸轎車資產的投資方,這幾天找我跟錢文瀚吃過幾次飯,試探的意圖很明顯,我也從他們那里確認了一些信息。孫衛(wèi)剛其實沒有出路,更不要說帶整個團隊出走,但他顯然將你們都唬住了……”
“哦,他到底接觸了哪家資本,這么輕易就將這些關鍵信息透漏給你知道?”徐濱好奇的問道。
“目前重新有意愿接手華宸轎車資產的,還是浙省的新滬投資以及蘇省的中石國際,孫衛(wèi)剛都有找他們接觸過,應該也自詡有能力頂替華宸轎車現有的團隊,但新滬投資以及中石國際,應該是更希望將孫衛(wèi)剛個人招攬過去,以便能在收購華宸轎車資產時發(fā)揮作用,卻無意讓他管理新的團隊……”曹沫說道。
誰都是聰明人。
中石及新滬想著將孫衛(wèi)剛招攬過來,一年開百十萬年薪,但只要在收購華宸轎車資產時稍為發(fā)揮一點作用,就是上億甚至數億的利益得失,然而對孫衛(wèi)剛管理團隊的能力,卻并不認可。
這筆賬真是算得精明。
“你覺得孫衛(wèi)剛有能力領導好現有團隊?”徐濱問道。
倘若需要殺雞駭猴,徐濱也不介意直接從孫衛(wèi)剛下手。
“能走到今天這個位子,能力跟專業(yè)水準,肯定是過關的,現在就看他能不能轉變過來,跟你們一條心了;給他一個機會吧。”曹沫說道。
對一家企業(yè),能不能得到快速發(fā)展,有時候內耗比能力的強弱更為致命。
曹沫既然對天悅工業(yè)如此重視,當然不會將團隊重塑的工作,都丟給徐濱他們負責。
天悅工業(yè)的基礎還是太薄弱,哪怕是僅僅收購華宸的一條線,收購總值不過六個億,卻還是被業(yè)界認為是蛇吞象式的并購,這自然也會叫很多簡單問題復雜化。
孫衛(wèi)剛的團隊閉門討論兩個小時,得出的結論替換車身空調系統(tǒng)是可行的,也不需要尋找外部的技術支持,但他們也沒有放棄抵抗,強調了這次替換會給車身的穩(wěn)定性、安全性帶來難以預見的隱患,需要額外拿出預算開發(fā)新的控制系統(tǒng);而長創(chuàng)產品要匹配進行,需要進行必要的測試,卻也難以保證會有性能上的提升,或者說這種提升是沒有價值的。
總之,他們可以迫于老板的淫威去干活,但干壞了,這個責任他們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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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沫一意孤行的推動整件事,孫衛(wèi)剛等人的意志不足以跟他對抗,整件事的推進自然就順利。
長創(chuàng)執(zhí)意想打開車載空調的市場,除了關鍵的元件開發(fā)、生產外,也有一定的技術力量能開發(fā)控制系統(tǒng),跟不同車型做匹配。
長創(chuàng)在這方面的技術力量,是沒有辦法跟博天電子這一類的專業(yè)公司相比,但華宸皮卡即便提高了技術、性能及品控的門檻,也要比更精密的中高檔轎車低一截。
長創(chuàng)內部經過研究,為了拿下這有代表意義的訂單,非常干脆利落的將所有的匹配工作都承攬過去,不叫華宸皮卡承擔額外的成本。
華宸八九十年代引進摩托車發(fā)動機及整車技術、生產線,對成本控制極嚴——當時國內摩托車僅發(fā)動機的銷售就高達六七千元,華宸最早將摩托車發(fā)動機的制造成本降到千元以下,這給早期的華宸帶來巨大的成功。
華宸后續(xù)引進皮卡、轎車生產線,受以往的成功經驗所主導,一直都在倍加重視成本控制,對品質以及性能的要求,都是過得去就行。
華宸汽車剛推上市場,跟奧拓一樣,在中西部市場還小獲成功,但市場的需求是隨經濟發(fā)展不斷變化的。
過于低端的定位,華宸轎車很快就被市場所排斥,國內銷量逐年滑坡,只能將目光放到更低端的海外市場上去。
而華宸企業(yè)內部失去進取的動力之后,各種腐敗滋生。
即便這些年隨著國內汽車產業(yè)鏈端日益完善,元部件越來越價廉物美,技術水平越來越高,但華宸各種車型的成本沒有明顯下降,品質卻也沒有明顯的提升。
曹沫不想壓榨華宸皮卡的現有制造成本,甚至會盡可能壓縮下游的銷售、市場開拓等方面的開支,以便華宸皮卡在售價不變的情況下,制造成本還有大幅上漲的空間。
華宸皮卡的性能、品質標準則必須更大幅度的提升上來;而原有在性能及品控不能達到新標準的供應商,也必須全部淘汰掉。
雖說對華宸皮卡的性能提升,技術方面的主要工作會交給車匠實驗室負責,但華宸皮卡的舊團隊,不進行根本性的重塑,內部無謂的消耗都會令他們所有的努力大打折扣。
因此在顧蕃及車匠實驗室準備好之前,曹沫要先利用車身空調這一子系統(tǒng)的替換,當成一條兇狠的鯰魚,將水給攪活起來。
而華宸皮卡的生產即便在這一期間會出現嚴重的停滯,損失也是有限的,也要比過渡期無限期拖延下去要好。
曹沫也沒有將相應的匹配性工作都交給長創(chuàng)負責。
除了車匠實驗室獨立運營外,天悅工業(yè)內部也第一時間成立相應的皮卡應用技術實驗室、研發(fā)測試中心。
這原本是徐濱、黃憶江用于制衡、鞭策孫衛(wèi)剛等舊團隊的一步棋,這時候自然要發(fā)揮出作用來。
同時曹沫也要徐濱找博天電子簽署相關控制及匹配技術開發(fā)的合作協(xié)議,成本單獨列算——天悅工業(yè)基礎太薄弱了,想要追加,就要多管齊下,額外投入的成本實際上也沒有想象中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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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要說最難熬的,未必就是陸家人。
陸建成、陸建超兄弟倆最終趕在十一月底之前飛往加拿大,他們到底給自己留了幾千萬的養(yǎng)老錢,國內外也還有一些其他的資產可以變現,遠不至于會流落街頭。
黃鶴斌的狀況要凄涼一些。
他是相信海外項目能做出一番名堂出來的,不僅將他這些年來的積累都投了進去,還找親戚朋友找了上千萬。
他個人在新泰華投資的少量持股自然不用再談,而除了給前妻留了一套房子外,其他資產都處理掉,才算是將親戚朋友的債務都清理掉。
然而不管怎么說,黃鶴斌卻也有“無債一身輕”的輕松感。
“這個養(yǎng)生藥,真的有效,我親身試驗半個月了,每天醒過來都是一柱擎天,你沒有想到我這個年紀,還能比二十歲的時候還生猛吧?我看我們暫時也不用去找其他出路了,將這個品牌代理拿下來,再在新海投百十萬,開一家養(yǎng)生會所,找一批有點姿色的女人做服務,順帶推銷這個養(yǎng)生藥,以我們的人脈關系,這點資金其實不用愁,也不用擔心各方面關系疏通不了。我們先一年二三百萬混上溫飽,再慢慢考慮發(fā)展壯大——你也別皺眉頭,我們也就打打擦邊球,不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安全得很,不會出什么事的……”
坐在嘈雜的茶館里,姚海明神秘兮兮的將一小包中藥放在茶桌上,開導黃鶴斌道。
“這藥里有什么門道,我們還有必要自欺欺人嗎?崇海有家貿易公司,目前打算到非洲開一家加工廠,還缺一個副廠長,我前天去談過一次,彼此都比較滿意,我準備答應下來,”黃鶴斌說道,“那家公司還有一些中層職務空缺,你也可以過去試著談一下。”
“什么公司,能給你開多少年薪,有五十萬嗎?”姚海明不耐煩的問道。
“目前一年開三十萬,凈拿,也夠了。”黃鶴斌說道。
“一年三十萬夠干啥啊?”姚海明問道。
黃鶴斌心里嘆了一口氣,老人都徹底樹倒獼猻散了,他也不想跟姚海明爭執(zhí)什么,又坐著那里喝茶聊了一會兒天才離開。
黃鶴斌走出茶館,剛將停在街邊的自行車開鎖,抬頭看到旁邊一輛奔馳商務車這時候打開后門,驀然就見曹沫坐車后座里正朝他看過來。
“我不是一個眼睛揉不進一粒砂子的人,有興趣進車里坐一坐?”曹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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