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各自的位置
,秘密與謊言 !
江燁送來一套改良版的旗袍,說有朋友主辦了一場懷舊的慈善晚會,邀約他和江太太一同參加,為了把戲演好,江燁要求我盛裝出席,并且還要在外人面前跟他演一對相愛的夫妻,這是我的義務,我只有無條件接受。
換好衣服,我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我的笑容僵在臉上,實在難看,我學了好幾種笑臉,想象在鎂光燈下,我和江燁對視而笑,好像很相愛,我參與了他的劇本,將欺騙進行到底。
“姐,我能進來了嗎?”岑曼迫不及待地敲著房門,在她打算破門而入之前,我已經拉開了門,她見到我,雙眼一亮,圍著我贊不絕口。我不太高,可是身材比例還可以,所以穿著旗袍還算有點前凸后翹。
我不喜歡被當作貨品地評頭論足,可是江燁很慎重,他讓我換上旗袍然后下樓給大家看看需不需要修改,我發(fā)現(xiàn)他很重視這場慈善晚會。
樓下大廳,婆婆和江燁正在談話,白曉琳坐在江旬一身邊,他們偶爾互動,可是我掃了一眼江旬一,他看起來很平靜,昨天家庭醫(yī)生來看診,說他的情況越來越好,應該很快可以痊愈。
“姐夫,姐姐很漂亮吧,還是姐夫的眼光好,這件衣服太適合姐了。”岑曼夸張地嚷嚷,她成功地引起所有人注意,而所有人也都將目光轉移到我身上,我下了最后一層臺階,慢悠悠地走過來,要不是岑曼一個勁兒地拉著我,我真想調頭就上樓。
“所以我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總算有點江太太的樣子。”婆婆打量我,冷嘲熱諷地笑道。
江燁不吭聲,微微蹙眉地盯著我,他很少這么關注我的一舉一動,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為了避開他的注視,我轉了個身,卻不料撞上江旬一冷漠的眼神。
“不好看。”江旬一面無表情地下結論,“根本不適合。”
白曉琳不服氣地嘟囔:“可是我覺得嫂嫂很好看啊,這件衣服的剪裁也非常適中。”
“你真的喜歡?”江旬一突然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質問我,我一愣,半天才回過神,他問我喜歡什么?喜歡這件衣服嗎?還是喜歡其他的。當然,就這件衣服來說,我談不上喜歡,倒也不討厭,只是相比衣柜藏起來的那件,我的心更加偏向那件舊旗袍。
“算了,就這件吧,如果拿去修改,我怕時間不夠了。”江燁笑著點頭,而后扭頭對著江旬一說道,“你的嫂嫂倒也不至于那么難看。”
“如果不喜歡卻偏要強迫自己穿在身上,即便取悅了所有人,卻永遠都取悅不了自己。”江旬一冷冷地盯著我。
“喝,一件衣服而已,說得這么深奧。”江燁拍了拍江旬一的膝蓋,“跟你身邊的那些美女相比,嫂嫂的確遜色許多,但是個人有個人的好,你啊,就別太苛刻了。”
他的話,別人聽在耳邊,只有我聽在心里。
“衣服合適不合適,也只有自己才知道。”我不甘示弱地回擊,“女人買衣服就是如此,無論喜歡與否,都要先試一試,試著好了,也就買了,不后悔。”
江燁覺出不對勁,連白曉琳也丈二摸不著頭,岑曼看了看我,又瞅一眼江旬一,說:“你們,你們說什么呢?不就是一件衣服嘛,說得好像讓人有點聽不懂了。”
“其實我經常把衣服買回來就后悔了。”白曉琳為了緩解氣氛,故意自嘲,“試著好看,可是真正穿起來不一定合適,你們說,我是不是很浪費。”
“有錢人家的千金就是好啊,天天買衣服,買了也不穿,掛在柜子里表起來也沒人說。”岑曼酸溜溜地撇了撇嘴,還好她們因此而暗中爭論起來,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江旬一,他看起來很不好惹。
江燁決定就讓我穿著這件衣服去參加他朋友的晚會。他站起來,走到我跟前,替我順了順頭發(fā),和顏悅色地說:“那天,我派人來接你。”
“這才像話。”婆婆看到我和江燁的關系轉好,她馬上擺出一副滿足的表情,說我千萬不能給他們江家丟人,所以那天她會親自打理我的裝扮。
江燁說過,他要讓更多人知道我的存在,知道他有一個正常且幸福美滿的家,所以我必須開始走出去,讓他認為重要的人知道我的身份,讓我又一次堵住了風口浪尖的流言蜚語。
洗澡后,我換掉旗袍,明天還要送去干洗,它是我的戰(zhàn)袍,是我登上江太太地位的標配。
“你和旬一怎么了?”坐在床頭悠閑看書的江燁,看似不經意地問道。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掛好衣服,江燁沒有直接看我,眼睛一直盯著手中的書本。
“沒,沒什么。”
“白天,你們好像不是在說衣服吧。”江燁仍然盯著書本,時不時地翻動頁面。
我心里顫顫地有些忍不住慌張,“不是嗎?大家不都是在說衣服嗎?也許旬一真的覺得不好看,其實我自己也覺得顏色有點艷,我可能適合素雅一點的旗袍。”
江燁放下書本,抬眸看著我,問:“你穿過旗袍?”
“沒有。”我下意識地否定,與他四目相對,江燁凝神片刻,之后笑著說,“你的氣質適合,我覺得挺好,別管旬一的看法了。”
“嗯,我沒在意。”
“他受了傷,可能脾氣有點不好。”
“我知道。”
“我想喝咖啡,你幫我沖一杯速溶的吧。”江燁說完,又把注意力轉移到書上。
我松了一口氣,慢慢地走出房間,我的心虛差點出賣我,不過江燁真的很聰明,他一定是感覺到異常,他不會懷疑我和旬一有什么吧,應該不會,我們根本沒什么,我們什么都沒有,他不可能感覺出什么莫名其妙的東西。
“如果不喜歡卻偏要強迫自己穿在身上,即便取悅了所有人,卻永遠都取悅不了自己。”想起江旬一說的話,我心里又開始翻江倒海,這家伙怎么會這么說,他似乎將我看透,我不想在他面前毫無保留。
搖了搖頭,將他和他的“謬論”搖出我的腦海。水正好也燒開了,我打開咖啡袋,準備倒入杯中時,忽然身后有人抓住我的手,我一怔,他的手滑向咖啡袋,然后趁我驚訝的同時,將咖啡袋拿走。
“我哥喜歡現(xiàn)煮的咖啡。”江旬一抬起手,從櫥柜拿出咖啡機,再從另一個櫥柜翻出咖啡豆。
我眨了眨眼,看他輕熟的動作,像是要教我煮咖啡。
“你看清楚了,我只會教一遍。”江旬一的語氣很冷,他一邊清洗咖啡機,一邊說,“他喜歡藍山的口味,咖啡豆也要現(xiàn)磨才好喝。”
“剛才你哥說他只要一杯速溶。”我趕緊補充。
“那是因為他知道你不會煮。”江旬一斜睨我,面色冷靜地說,“如果你煮了一杯他喜歡的咖啡,他會對你刮目相看,你就會有更多機會。”
“為什么突然要這么做?”我別過臉,憂慮地問。
江旬一很認真地篩選咖啡豆,沒有說話,他不說話,我也不想說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我害怕我說錯話,我害怕他又知道我的心思。
“因為你是我嫂嫂。”江旬一單手撐在桌上,另一只手打開咖啡機,“你反復強調的,你是我嫂嫂,是我哥的妻子,一開始,我也是希望你和哥能好好過一輩子,所以我才決定留在國內。”
我杵著,心里飄零著被我剝下來的傷感。
“當年,我知道我哥有了妻子,我特意不回來參加他的婚禮,因為我覺得這肯定是一樁買賣。”江旬一繼續(xù)陳述,“后來,我看到你這么努力地維持這段婚姻,無論是出于愛情還是承諾,你卻一直努力著,你的努力讓我越發(fā)不想你離開江家,這個家,太需要真正的愛。”
“你做這么多,只是不希望我離開?”我凝望他的背影。
沉默良久,江旬一轉身卻說:“記住,千萬不要煮沸咖啡,合適的溫度最好……”
“我問你,你做這么多,是為了什么?”我打斷江旬一,認真地問,“這個家太需要真正的愛,那我呢?有誰為我想過?有誰愛過我?”
“既然試穿了我哥這件衣服,你也買回了家,你說的,不后悔。”
我說的,不后悔,我怎么會忘了我自己說過的話,我糾結什么,在意什么?無論他為了何種理由,反正都跟我無關,他說清楚也好,我不會胡思亂想,以后就不會表錯情會錯意。
“煮咖啡這種事,我做不來。”我推開江旬一,關掉咖啡機,扭頭又道,“努力是雙向的,我一個人的耐心有限,如果你哥執(zhí)迷不悟,我不會讓江家困住我。你,也不能。”
泡好速溶的咖啡,我打算離開,走到客廳,我卻聽到廚房的動靜,于是我故意放慢腳步,偷偷瞥見江旬一將咖啡機扔進水池,并且所有咖啡豆都被他掃到地上,他脾氣不好,我算是領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