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4向蘭姐坦白交待
一個星期以后,當(dāng)常寧帶著杜秋蘭,從大青山里回到水洋街的時候,縣委組織部的通知到了,經(jīng)青州地委組織部批準(zhǔn),常寧和其他三位同志一起,被任命為青陽縣政府縣長助理。
縣長助理,一個新名詞,聽說去年在某些試點縣出現(xiàn)過,不過對大多數(shù)人來說,這還是一個陌生的官名。
“蘭姐,你是地委機關(guān)里待過的人,你給分析分析,”常寧拿著紅色的任職書,在手中顛著說道,“老革命遇到新問題了,這算什么玩藝,不是付縣長,可又能給縣長幫助和理事,他娘的,莫非象孫猴子上天宮,當(dāng)個弼馬溫不成?”
杜秋蘭接過去,把任職書和上任通知等全看了一遍,微笑著說:“具體的我也不了解,不過聽別人說起過,既然是地委組織部批準(zhǔn)的,那就是起碼進入了地委后備干部名單,屬于地委組織部管轄的干部,級別一般都在付處級以上,比各局委辦頭頭大,又比付縣長的權(quán)限小,嗯,估計應(yīng)該是準(zhǔn)付處級吧。”
常寧拿過來又看了一遍,扔到石桌上,往竹椅上一躺,泄氣的說道:“他娘的,說來說去,就是比不上在鄉(xiāng)里當(dāng)個一把年痛快嘛,吃香喝辣,獨斷專橫,干著多痛快啊,縣長助理,中看不中用,有職無權(quán),就象中國象棋里的士象,圍著老爺轉(zhuǎn),不能上陣殺敵,連走路都受到限制。”
杜秋蘭說道:“那得看什么環(huán)境,和什么人去干,關(guān)鍵是在于你自己,善于奮斗和進步的人,最沒有權(quán)力的職務(wù),也能妙筆生花的創(chuàng)造出新天地來,比方說你這次陪高飛去省里要錢,可以說沒有一個人看好,可你們經(jīng)過努力,竟然要回來七百多萬,比青州其他所有縣市的總和還多,令所有人刮目相看,這就是實力和能力,你想新縣長和三位付縣長敢小看你嗎?下面的鄉(xiāng)鎮(zhèn)頭頭和局委辦一把手能不尊重你嗎?”
常寧狡黠的一笑,“蘭姐,你再確認(rèn)一遍,你,真的同意我去嗎?”
“當(dāng)然,我確認(rèn),”杜秋蘭點著頭說道,“縣委大院才是體現(xiàn)官場真髓的地方,你不去歷練證明一番,就枉稱男子漢大丈夫了不過,就是有一點蠻奇怪的。”
“哦,什么地方很奇怪?”
“你看啊,任何一個干部的成長,每一次進步每一個臺階,都離不開各級黨校的學(xué)習(xí)培訓(xùn),你到現(xiàn)在楞是沒進過一天的黨校,地縣兩級領(lǐng)導(dǎo)卻頗為默契的選擇了人為失明,這難道不是很奇怪么?不到二十四歲的縣長助理,不去黨校蹲幾天就讓他匆匆上陣,很不應(yīng)該么。”
“呵呵,這說明咱理論水平太高了,地縣兩級黨校不敢收我唄,”常寧得意洋洋的樂呵起來,“要么就是領(lǐng)導(dǎo)們,理解我有一看書就頭疼的毛病,照顧我嘍。”
杜秋蘭嘻嘻一笑,拿手指輕戳一下常寧的鼻尖,“你就臭美吧,吹牛沒關(guān)糸,咱們家只有馬沒有牛。”
常寧說話的聲忽地放低了,“蘭姐,你,你對我有什么要吩咐的,別裝在心里,我想聽聽。”
“嗯”杜秋蘭垂著頭猶豫了一會,盯著常寧認(rèn)真的說道,“到縣委大院上班后,盡量不要發(fā)火罵人,收起你那句水洋名言,最重要的是始終保持冷靜的頭腦,警惕隨時都有可能出現(xiàn)的危機,還有,還有”
“還有什么?”
“還有就是,每個禮拜回家一次。”杜秋蘭咬著嘴唇,俏臉上布滿了紅暈。
“呵呵,我可以保證,絕對沒問題,”常寧象小學(xué)生似的舉了舉右手,湊到杜秋蘭面前,壞笑著說道,“蘭姐,我知道你不喜歡去縣城,可為了你的弟弟不穿餿衣服臭襪子,我請求你,每個禮拜大駕光臨兩次行不行一次,一次也行。”
杜秋蘭紅著臉點了點頭,“你在縣城我很放心,因為,你不會孤單的。”
“唉,蘭姐啊蘭姐,”常寧嘆息著,“你為什么,為什么不問問我,在湖城的那幾天,我都干了些什么呢?”
“你不說,我不會問的。”
“呵呵,我主動坦白,我向組織徹底的交待。”
老老實實、原汁原味、徹徹底底,常寧費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坦白完畢,然后便盯著杜秋蘭的臉仔細(xì)的看,企圖捕捉到一絲喜怒哀樂。
卻見杜秋蘭長松了一口氣,笑吟吟的說道:“我說過的,犯了錯誤,改正了就是好同志嘛。”
“等等等等,蘭姐你,你說,那個那個,那個只是錯誤那就是說,屬于人民內(nèi)部矛盾?”
杜秋蘭笑道:“當(dāng)然了,一般性的錯誤,在我的估計之中,用不著上綱上線么。”
“可是,這個,這個”常寧愁眉苦臉的說道,“我到了縣里工作以后,難免還會犯同樣的錯誤,我,我該怎么辦呢?”
“嘻嘻,再犯錯誤,就再努力改正唄。”
常寧不解的的說道:“蘭姐,難道,難道你一點都不生氣,或者說,你和臭娘們她,已經(jīng)狼狽為奸互相勾結(jié)起來了?”
“去你的,你們才狼狽為奸呢,”杜秋蘭在常寧的胳膊上使勁擰了一下,微笑著說道,“我是你的姐姐,我不能管得你太寬太死,再說了,這么一來,我就更加的放心了。”
常寧奇道:“我不明白,我實在搞不明白你們女人的思維邏輯。”
“小常,縱觀縣里目前的形勢,你深入其中以后,一般沒有人能加害于你,除了高飛,她有這個能力,但從你所說的情況看,她和鄭家分道揚鏢是必然的結(jié)果,你不能放棄這個機會,女人的心靈都很脆弱,既然你已經(jīng)開始了,并且證明是行之有效的,那就不要放棄,要讓高飛對你死心塌地,然后你們聯(lián)起手來,真正的掌控青陽的全局,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做到。”
常寧凝視著杜秋蘭,許久后說道:“蘭姐,原來你比高飛更厲害,你,你也是一個可怕的女人啊。”
杜秋蘭微微一笑道:“小常,我只是在拉平我和高飛之間的差距,我相信,在你心目中,我應(yīng)該是在前面的。”
常寧閉上眼睛,徹底的無語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