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第 64 章
寬敞明亮的會議廳中,吊燈折射出來的光芒蔓延到房間內(nèi)的每一個角落。
夜景被一塵不染的落地窗隔離,隱約之中,還隱照出屋內(nèi)人驚訝的臉龐。
在這之前,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宋景遲竟然會在會議室接電話。
還記得很久之前的一次會議,被一個高管的電話鈴聲打斷,宋景遲當(dāng)時直接冷臉噤聲。
可現(xiàn)在,一臉緊張的拿起電話的那個人的那個人,是誰?
下面的人有眼色的靜聲低頭,不去看前面的那個人。
宋景遲站起身來,闊步向外走去。
他起身的時候,椅子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這是在宋景遲身上從來沒有見過的慌張。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宋景遲做事永遠(yuǎn)都是有條不紊,從容不燥。
有人悄悄抬頭看了眼,瞥見宋景遲表情時還有些不知所措。
難得能從宋景遲見到慌張的表情,不少人猜測,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男人的衣角略過門沿,低緩卻又輕柔的聲音響起。
“別怕沒事的。”
“要買什么,我現(xiàn)在來接你。”
清晰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朵。
“......”
宋景遲走的突然,一群人在背后面面相覷。
窸窸窣窣的聲音蔓延開,身后的門忽然被敲響。
回頭看去,發(fā)現(xiàn)是周助站在那里,表情還有些難以尋味。
“抱歉各位,宋總剛才有急事要處理,會議暫停,各部門工作另行通知。”
一群人面上很是平靜,但內(nèi)心早已波濤洶涌。
他們點(diǎn)頭,表示知道了。
周助轉(zhuǎn)身離開之后,會議室頭一次炸了鍋。
“怎么回事?剛剛那是誰的電話。”
另一人搖頭:“這誰知道,要不你去問問周助?”
隨意地幾聲輕笑:“算了吧,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有幾個年輕點(diǎn)的和周助關(guān)系還不錯,上去搭話好奇道:“宋總這是干嘛去了?和誰打電話呢,怎么那么緊張。”
周助無奈笑笑,只是說道:“沒辦法,在宋總眼里,我們算什么呢。”
......
一路上,宋景遲都沒有掛斷電話。
幸好,已經(jīng)錯過下班的高峰期,路上不至于太堵。
宋景遲面上穩(wěn)著聲音,但隨歲還是感覺到了他語氣的不對。
剛剛的電梯沒有什么問題,除了燈不怎么好使之外,沒有其它的問題。
當(dāng)時的情況勾起了隨歲一些不怎么好的回憶,她沒多想,便將電話撥了出去。
宋景遲說要過來接她的時候,電梯已經(jīng)到了一層。
然而聽到宋景遲聲音的那一刻,不安便已經(jīng)消散去了大半。
但宋景遲仿佛有這個執(zhí)念一樣,沒有給她回絕的機(jī)會,直接讓她找個安全的地方等他。
隨歲好笑,也沒去買電池,反倒是去了一旁的咖啡店。
不用打車,拐個彎就是。
比商店近很多。
“我真的沒事,你不用著急過來。”
那頭嗯了聲,話題又扯到她身上:“以后晚上不要一個人出來,如果我不在,就找黎喻陪你。”
“哪有那么嬌氣。”
“除了沒有燈的地方,我都不怕的。”
“好。”
“那沒有燈的地方,就由我給你提光。”
宋景遲語氣平靜,腳下的油門踩得卻不溫柔。
隨歲不知道,她笑彎了眼,囑咐宋景遲:“好啊,不過你現(xiàn)在專心開車吧,我在樓下的咖啡店等你。”
“別掛電話。”宋景遲忽然開口。
他在這件事上似乎非常執(zhí)著。
隨歲拗不過他:“好,那就不掛了,不過你別分神。”
宋景遲應(yīng)聲:“十分鐘就到了。”
外面車水馬龍,隨歲手縮進(jìn)衣袖中,另一只手插在呢子外套的口袋里。
說來也好笑,如果不等宋景遲,說不定再過十分鐘她就已經(jīng)買完東西了。
但比起買電池來說,等待愛人的到來似乎更加有趣。
隨歲隨意地踢著腳下的小石子,看著通話時間一點(diǎn)點(diǎn)增加,心中奇怪的情緒滋長。
像是回到了從前,等宋景遲下課的時候。
兩人還通著電話,隨歲沒再說話,只是將手機(jī)靠近耳朵,悄悄聽了聽。
還能聽到那邊的不明顯的車流聲。
很小,但就像是陪在宋景遲身邊。
迎面冷風(fēng)吹來,順著她的衣領(lǐng)往里鉆著。
隨歲縮了下脖子,嘀咕一聲好冷。
她用手拿著手機(jī)在身側(cè)擺動兩下,動作幼稚的很。
忽然,電話里傳出聲音。
“這是在給我聽風(fēng)?”
剛剛還玩的不亦樂乎的人驟然愣住,有些難以置信。
她收手,試探著將手機(jī)放回耳邊:“你...你聽見了?”
隔著電話穿過來的聲音有些不真切,穿過電流,多了幾分磁性。
“嗯,聽你玩的還挺開心。”
隨歲干笑兩聲,不承認(rèn)自己的幼稚,她轉(zhuǎn)移話題:“這邊也太冷了。”
“出來的時候多穿一點(diǎn)就好了。”
隨歲隨便說一句話宋景遲都會給個回應(yīng),這種感覺很好。
不自覺的,她絮叨的越來越多。
宋景遲眉梢染笑,沒打斷隨歲的話。
那邊的話說到一半,聲音忽然戛然而止。
宋景遲以為出什么事情了,聲音都多了一絲沉意:“怎么了?”
隨歲看著出現(xiàn)在咖啡店門口的人,沒打算掩飾,直接告訴了宋景遲。
她語氣平靜:“我看見紀(jì)翎了。”
宋景遲眼角的柔和散盡,隨之覆上的是一層冰霜。
“她又做什么了。”
隨歲搖頭,轉(zhuǎn)了個身,不想和紀(jì)翎多說。
她像是沒看見一樣,繼續(xù)和宋景遲通著電話。
“什么都沒做,我沒和她說話。”
說完,步子還沒有邁出去兩步,人就被身后的聲音叫住。
“等一等。”
隨歲腳步一頓,不想停下。
“隨歲,你等一等。”
她小跑著從身后追過來,高跟鞋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無奈,隨歲回頭,眉眼冷淡的凝視著前面的人。
好久沒見,就連網(wǎng)絡(luò)上也不見紀(jì)翎的消息。
眼前的人好像變了很多,少了很多之前的那種傲氣。
隨歲沒有掛電話,只是垂在身側(cè)。
一是不想讓宋景遲擔(dān)心,也是在提防紀(jì)翎。畢竟是有過過節(jié)。
語氣禮貌但又透露著明顯的冷淡:“有什么事情嗎?”
紀(jì)翎看著隨歲,這樣的場景似乎前不久還發(fā)生過。
只不過那時候她還不是現(xiàn)在這種處境。
紀(jì)翎忽然覺得,隨歲現(xiàn)在的表情像極了宋景遲。
在隨歲越來越不耐煩的眼神下,紀(jì)翎擺出一個勉強(qiáng)的笑容,語氣也不是很自然:“我能耽誤你兩分鐘的時間嗎?”
隨歲本來想拒絕,紀(jì)翎又開口:“一分鐘也可以,我說幾句話就好。”
猶豫片刻,隨歲微微頷首。
紀(jì)翎像是松了一口氣,她抿唇:“這次來,是想給你道歉的。”
第一句話開口之后剩下的就好說很多了,她一口氣吐出:“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因為我和雨涵認(rèn)識很多年了,以為她說的都是真的,所以才...”
“針對過你。”紀(jì)翎看了一眼隨歲的表情,摸不透隨歲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能繼續(xù)說道。
“但是我也已經(jīng)得到了懲罰,所以你能不能和宋總說一聲...”紀(jì)翎臉慢慢發(fā)紅,艱難地繼續(xù)說下去:“不要再封殺我了。”
“我現(xiàn)在真的...有些困難。”
說完,紀(jì)翎伸出手來,遞到隨歲面前。
她語氣帶著一些委屈:“我的戲都被停了,現(xiàn)在連飯都要自己做。”
“你看我的手。”
隨歲皺著眉頭瞥了一眼,上面那兩個不自己看根本看不出來的小水泡硬是把隨歲給搞笑了。
“紀(jì)翎,你是不是當(dāng)大小姐當(dāng)慣了啊。”
隨歲嘲諷的語氣讓紀(jì)翎愣住了。
“你覺得自己是活不下去了嗎?”隨歲沒想到紀(jì)翎這么大一個人了還不知道負(fù)責(zé)二字是什么意思。
“你已經(jīng)二十多了吧,做一件事之前沒有想過后果嗎?”筆趣閣
“污蔑我抄襲,給我寄恐怖娃娃,真以為我沒有脾氣嗎。”
隨歲不想將時間浪費(fèi)再這些人的身上,但是不代表好欺負(fù)。
宋景遲已經(jīng)替自己收拾了他們,她自然也不會嫌棄宋景遲多事。
但沒想到紀(jì)翎竟然還覺得委屈,主動跑到她跟前惹她煩心。
善心不事用來泛濫的,隨歲從小就知道這個道理。
她莞爾:“我不會落井下石,但也不不會幫你。”
“以后還是不要出現(xiàn)在我面前了,不要浪費(fèi)彼此的時間。”
紀(jì)翎啞口無言,她垂眸,無力地眨了下眼睛。
視線卻忽然落在隨歲亮起的手機(jī)屏幕上。
下意識的,紀(jì)翎問道:“宋景遲聽到了?”
隨歲順著她的視線,點(diǎn)頭:“對。當(dāng)然,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趁著這個機(jī)會告訴他。”
她當(dāng)然不會。得到答案之后,紀(jì)翎像是沒了力氣一樣,一句話不說,轉(zhuǎn)身離開。
紀(jì)翎離開之后,隨歲發(fā)現(xiàn)宋景遲的電話已經(jīng)掛斷了。
她還以為事自己不小心碰掉了。
正要低頭發(fā)消息的時候,幾聲喇叭的聲音將她的視線吸引了過去。
宋景遲放下車窗:“上車。”
隨歲沒想到宋景遲在這時候到了,面帶喜色的跑上車:“你來的還挺快。”
宋景遲看了眼時間:“是嗎。”
這還不到十分鐘吧。
一件黑色的外套丟在隨歲的腿上。
“下次多穿點(diǎn)。”
隨歲哈了口氣,將宋景遲的外套套在自己身上,微微的抱怨著:“晚上是不是降溫了,早上還沒有這么冷的。”
“嗯,最近又冷了。工作室記得備一件厚外套。”
車在雜貨店前停下,宋景遲讓隨歲在車上坐著,自己下去買了塊電池。
然而宋景遲回來的時候,手里還提著一個很大的紙袋。
隨歲有一瞬間的錯亂,她不敢相信:“你這不會是把商店所有的電池都買回來了吧。”
她邊說,手已經(jīng)擔(dān)心的搶過袋子。
頭忽然被人敲了一下,宋景遲嘲笑聲音從隨歲頭頂傳來。
“你就是這么看我的?”
隨歲立馬往后退了些,護(hù)住自己的腦袋,順便將袋子抱在懷里。
“哪有啊。”
“我就算是看在這些吃的份上也不會啊。”
說著,還給宋景遲鼓了個掌,撕開一包板栗送到宋景遲嘴邊。
“獎勵你。”
宋景遲含住,關(guān)上車門。
“里面有暖手寶。”
“是嗎,我找找。”
還真有。
宋景遲可真是越來越貼心了,隨歲想著。
隨歲高興的揉了揉男人的臉,又靠近親了一口。
“我的寶貝真棒。”
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子。
宋景遲被這語氣逗笑:“你以為這是在哄兒子?”
隨歲無語:“你的意思你是我......”
最后兩個字她說不出口,只能無可奈的的咂咂嘴。
宋景遲問:“還要回工作室嗎?”
隨歲打量著一身正裝的男人,反問到:“你不回去了?”
宋景遲佯裝沉思,像是在回憶自己走出會議室的場景。
他帶著深意的看向隨歲,語氣沉重:“因為你...我回不去了。”
隨歲:“???”
“什么?”隨歲沒懂宋景遲是什么意思。
宋景遲視線掃過手機(jī):“為了你的電池,我把一會議室的人都鴿了。”
隨歲:“......”
“你在開會?”
男人面色平淡的嗯了一聲。
隨歲不冷靜了:“你剛剛不是說你沒有在忙嗎?”
宋景遲對上隨歲的眼睛,漆黑的墨瞳中映出女孩的影子。
“是不忙。”
“因為他們都沒有你重要。”
宋景遲沒有告訴隨歲的是,自從上次她受到驚嚇而他沒有接到電話的時候。
無論什么時候,他的手機(jī)再也沒有靜音過。
只要隨歲找他,他一定可以出現(xiàn)在她身邊。
“所以你不回去了?”
宋景遲頷首:“我可以在下面等你。”
“這不行。”
她不喜歡讓宋景遲等。
可能是已經(jīng)等了太久的緣故,隨歲現(xiàn)在只要一想到宋景遲等待時落寞的背影,心里就泛苦。
連隨歲自己都沒有注意,她眉頭都快擰到一起了。
宋景遲一只手繞過隨歲纖長白皙的脖頸,給隨歲一個支撐。
另一只手抵在隨歲眉骨處,撫平那處的褶皺。
“別皺眉。”
透過隨歲的表情,宋景遲已經(jīng)想到隨歲內(nèi)心給自己腦補(bǔ)了一出什么苦情大戲。
他被逗笑了,解釋著:“你可以把你腦子里的那些苦情劇收一收。”
“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剩下的事情基本已經(jīng)處理好,會議已經(jīng)中斷了今天也不能再繼續(xù)。”
宋景遲給隨歲下了一個結(jié)論:“所以,我現(xiàn)在回不回去都一樣。”
隨歲抱著宋景遲的手臂,撒嬌似的在上面蹭了蹭:“宋宋對我真好。”
“我也會努力賺錢養(yǎng)你的。”
她哪里會不知道,宋景遲能在會議上那么快的接到自己電話,一定是時時刻刻準(zhǔn)備好來陪自己的。
就像之前她受到危險的時候,宋景遲未必比她好受。
而現(xiàn)在,她能做到最好的就是,順著宋景遲,好好照顧好自己,讓他安心。
隨歲一咬牙,決定舍命陪君子。
“那我也不回去了。”
宋景遲側(cè)目,非常體貼:“不用,我把你送上去,電梯不是壞了嗎。”
隨歲搖頭:“不回去了,我就早退這么一次,明天絕對努力工作。”
“真的?”
隨歲堅定地點(diǎn)頭,轉(zhuǎn)身問他:“你吃飯了嗎,看你今天表現(xiàn)這么好,我可以考慮請你一頓。”
這句話莫名的熟悉,宋景遲忽然想起幾個月前,這個理由還是兩人接觸的唯一機(jī)會。
時間過的真快,轉(zhuǎn)眼間,他們就要一起看今年的第一場雪了。
街道上的燈光各式各樣,十字路口對面的大屏幕不知什么時候響起了廣告。
嘈雜的聲音在街角沸騰。
宋景遲忽然開口:“隨歲。”
“嗯?”
隨歲正在手機(jī)上搜索著哪家餐廳好吃。她真的沒有吃飯。
“帶你去個地方。”
“好啊。”一秒鐘都沒有猶豫,隨歲直接應(yīng)下。
油門踩下,身后的喧囂漸漸遠(yuǎn)離。
宋景遲目視前方,懶散的冒出一句:“也不問問去哪里?”
“這么好騙啊。”
隨歲懶得搭理宋景遲的冷笑話。
“怎么,難不成你還能把我賣了不成。”
聽到隨歲的反問,宋景遲竟然回了聲嗯。
他說:“這么乖,那就拐回去藏起來。”
......
車門打開的時候,隨歲還睡得正熟。
宋景遲這次沒有由著隨歲隨便睡覺,他把人推醒,刮了下隨歲的唇:“起來了,吃飯。”
隨歲被鬧醒,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
她眼神不怎么清明的看著宋景遲,責(zé)怪:“你不能慢點(diǎn)叫我?”
宋景遲還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他虛心請教:“怎么慢點(diǎn)。”
不過,宋景遲算是發(fā)現(xiàn)了,隨歲的起床氣時一天比一天大。
記得當(dāng)初,在他車上睡著了的時候還會不好意思的解釋自己沒有睡。
而現(xiàn)在呢,目光落在隨歲睡出紅痕的臉上,宋景遲陷入沉思。
然后,他慢慢的吐出一句話:“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
下一秒,天崩地裂。
剛剛還睡眼惺忪的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瞪圓的雙眸。
她眉頭都快擰成小山,雙手迅速地搭上宋景遲的脖子。
“你剛剛說什么?”
見到隨歲的反應(yīng),宋景遲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句話踩到了雷點(diǎn)。
他彌補(bǔ)道:“不是,我只是覺得我們歲歲很可愛。”
手指輕輕地捏了下隨歲臉腮,哄著:“很可愛。”
越說越錯,隨歲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合攏用力。
“宋景遲...你完了...”
在隨歲耳中,宋景遲這話就是在說她臉上的肉多。
隨歲是典型的巴掌臉,鵝蛋形很是精致。
能讓隨歲這么生氣是因為,宋景遲說的是正確的,她真的胖了。
這幾天她都沒敢上稱。
可是,就算要怪,這也都是宋景遲的問題啊。
隨歲雙手抱在胸前:“再給你一次機(jī)會。”
宋景遲沉吟片刻,很好的抓住了這個機(jī)會。
他改口:“車座的問題,材質(zhì)不好,竟然給我們歲歲硌出印子了。”
隨歲冷哼一聲,想了一個主意:“從明天開始,除了早餐,家里吃什么我來負(fù)責(zé)。”
宋景遲解安全帶的動作一頓,否決:“不用。”
隨歲跳下車,搖頭:“不行。”
“你做的飯,太容易長胖了,以后我來做。”
她做的飯沒有宋景遲做的好吃,但這樣她就能少吃一些了。
隨歲覺得,值!
宋景遲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的話到底有多嚴(yán)重。
他舌尖低著齒內(nèi)劃過,露出為難的神色。
隨歲轉(zhuǎn)身看著他,警惕的看著宋景遲:“你這個表情是什么意思。”
“你不會是嫌棄我吧。”
宋景遲無奈:“怎么會。”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隨歲不信,但也懶得拆除。
宋景遲岔開話題,沒有再繼續(xù)和隨歲爭論。
以后再說吧。
他不信隨歲真的能做飯。
他牽著隨歲的手往售票口的方向走去。
是上次來過的游樂場。
隨歲不知道宋景遲怎么選在了這里。
但心中也是歡喜。
畢竟里面的動漫餐廳真的很。
兩人十指相扣,隨歲還在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
她手指不老實(shí)的摳搜著宋景遲的指節(jié),但還是禁不住發(fā)起感嘆:“宋景遲你的手可真好看。”
不但好看,還好摸。
“是嗎?”他一向不在乎這幅皮囊。
不過既然隨歲這么喜歡,宋景遲頭一次覺得還是很有用的。
“對啊對啊。”
隨歲想起網(wǎng)上流傳的那些話,很不老實(shí)的在宋景遲后腰上拍了下:“畢竟你這副臭皮囊從高中的時候就吸引到我了。”
宋景遲:“......”
話已經(jīng)說到這種地步,宋景遲接過票后,拽著隨歲的手將人拎了回來。
“所以,你當(dāng)時看上的就是這么膚淺?”
隨歲:“......”
“你這人怎么還罵自己膚淺啊。”
隨歲眼中亮晶晶的,像是又天上散落的星河碎在其中,此時,他的姑娘正討好的朝他笑著:“宋宋一點(diǎn)都不膚淺。”
“你就算沒了這張臉也好看。”
反正就是,最喜歡你了。
聽完這些,宋景遲面上的冰霜才消散了些。
他嗯了一聲,給隨歲系好最上面的那顆扣子:“走吧,不是餓了嗎,去吃飯。”
隨歲剛剛在車上睡了一覺,現(xiàn)在經(jīng)歷充沛的很,她絮叨著:“我們這時候來還有位置罵,你預(yù)約了嗎?”
宋景遲輕笑一聲,順帶著將隨歲的手插筋自己的口袋,問她:“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話很有道理。”
“嗯?”
“有錢能使鬼推磨。”
隨歲:“......”
還真是有道理呢。
店里的人很多,但宋景遲卻是暢通無阻。
隨歲有些發(fā)懵,她跟著宋景遲,悄聲問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怎么覺得,他們都認(rèn)識你。”
宋景遲聲音平靜:“你看錯了。”
隨歲一噎,沒話說了。
美味的食物很快就讓她忘記了剛剛的不悅。
宋景遲給隨歲剝完蝦,拿起旁邊的濕毛巾細(xì)細(xì)的擦著自己手指。
隨歲剛咬住一只蝦,就聽到宋景遲說:“好吃嗎。”
“還不錯。”
隨歲的肯定讓宋景遲愉悅了不少。
“那以后我給你做?”
隨歲不假思考:“行啊。”
接著,餐桌上就是一陣沉默。
忽然隨歲想到什么,一臉嚴(yán)肅:“宋景遲你說實(shí)話,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吃我做的飯。”
宋景遲啊了聲,拖著長長的調(diào)子,似乎是剛想起來。
他否認(rèn):“怎么可能嫌棄你。”
“怕累著你而已。”
“......”
最后,在宋景遲的堅持下,隨歲還是放棄了做飯這件事情。
出餐廳時,她往回看了一眼,情緒來的莫名其妙:“我做的飯有那么難吃嗎?”
宋景遲沒想到隨歲真的會在這件事上糾結(jié)起來。
男人語氣一頓,翻過隨歲的手,掌心朝上。
宋景遲抿著唇線,指尖在隨歲手心輕微觸碰著,勾勒出一個奇怪的形狀。
隨歲沒看出來,但還是探過頭來問這是什么。
“這是魔法。”
兩人站在一個拐角處,游樂場的人不少,有情侶,有母子,所有人都沉浸在屬于他們的快樂中,無暇顧及隱匿在這里的他們。
隨歲還是第一次從宋景遲的口中聽到魔法二字,還覺得挺新鮮。
“你還會魔法?”
宋景遲垂眼,撥弄幾下隨歲的手指,應(yīng)聲低笑。
“會。”
這是他剛剛給隨歲獨(dú)創(chuàng)的魔法。
“剛剛已經(jīng)把我所會的都傳給你了。”
“你做的什么都不難吃。”宋景遲眼也不抬,將隨歲的手指合攏,又說:“但是一個家里有一個人來做這些就夠了。”
“把這個機(jī)會讓給我好不好。”
興許是游樂場五顏六色的燈光太過于絢麗,繞暈了她的眼睛。
也許是今晚的月色是冬季的第一份賀禮,所以顯得格外溫柔。
總之,隨歲心軟了彎了下唇,奇怪的情緒真的被魔法所帶走。
隨歲鄭重其事:“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得到滿意的答案,宋景遲開口:“走吧。”
他拉著隨歲的手要往另一個方向走。
“我們?nèi)ネ媸裁矗俊?br/>
宋景遲想到一個小時前相同的話語:“這次怎么知道問了。”
隨歲:“大概是...吃飽了吧。”
宋景遲:“......”
上摩天輪的時候,隨歲口中冒出來的語氣還有少許失落:“原來是坐這個啊,我還以為你會去帶我玩跳樓機(jī)呢。”
“?”
宋景遲看向五十米之外的跳樓機(jī)。
離得這么遠(yuǎn)他都能聽見那上面人撕心裂肺的喊聲。
“你想玩那個?”
隨歲也就是想逗宋景遲一下,沒想到他還當(dāng)真了。
“我剛剛看有人下來就哭了。”
隨歲:“......”
“我瞎說的,我不想,我其實(shí)只想坐摩天輪。”
隨歲聳肩,徑直上了坐在里面。
冬天的夜景好像有些不同,隨歲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境不同了。
她問宋景遲:“你有沒有覺得和上次來不一樣了。”
聽見隨歲的話,宋景遲隨意的往外看了一眼:“好像是。”
“我也覺得,而且好像比上次更好看了。”
摩天輪到最高點(diǎn)的時候,看的景色才是最多的。
腦海中猛然劃過上次來的時候許下的愿望,隨歲一把將宋景遲摟了過來。
男人身形比他大很多,就算宋景遲沒有反抗,隨歲也要用些力氣。
眼看就要錯過,隨歲急忙起了點(diǎn)身子。
女孩輕柔的吻落在宋景遲唇上,沒有任何欲望。
很短暫,但引得宋景遲眼睫一顫。
隨歲松開對宋景遲的禁錮,若無其事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占我便宜?”
宋景遲碰了下自己剛剛被隨歲吻過的唇,跳了下眉頭,笑著問她。
“怎么了?占不得嗎?”
隨歲臉微微泛紅,但還是嘴硬著。
她手指指向外面。
“你看,你都不記得了。”
隨歲沒有說具體,只是幽怨的看著宋景遲。
宋景遲眼神沒有閃躲,在隨歲唇角回了一吻。
“若是忘記了,今天就不會帶你過來。”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好看,隨歲用手順著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咬著宋景遲遞過來的兔子棉花糖。
“今晚很開心,你呢。”
宋景遲也撕了一塊棉花糖,普通的白砂糖在味蕾上化開,宋景遲眉頭輕輕地動了下。
然后,他回答。
“每晚都很開心。”
不光是今晚,是每天晚上。
有你的每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