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兄妹關(guān)系
榮智良與馮曼姿的婚禮辦的很熱鬧,是香港幾年來少有的熱鬧。婚禮水平的高低,不僅僅在于結(jié)親的雙方肯在婚禮上花費多少錢,更在于他們的面子,可以邀請來多少香港有社會地位的名流。
以榮家的地位,榮智良這些年在商場上令人驚艷的表現(xiàn)來說,參加婚禮的嘉賓們,檔次與數(shù)量自然不必說,稱呼這場婚禮為香港千禧年后的第一場世紀(jì)婚禮,毫不為過。
不過,這跟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臉上新鮮的,深深的傷口,哪怕是貼了繃帶,仍然清晰明顯,是個人望一眼都會知道這傷是怎么來的。我不管榮智良是出于什么心情來咬我咬的如此之深,但是我知道,他不想我以伴郎的身份,笑嘻嘻的圍在他與馮曼姿身前,像個普通的伴郎那樣,勸酒,起哄,打鬧。
于是整個白天,我都跟福嫂在一起,幫她招呼整個酒店的后勤。中午自助餐酒會的時候,見了榮智良的父母一面,得了他們幾句夸獎,再到晚上的正式婚宴,還未開始,我就離開了。
飛機停在舊金山機場的時候,我將手機開機,不出意外的接收到了一連串的短訊。周江祥的抱怨,幾位友人的打趣與詢問,父母發(fā)來的問我何時回家的信息,以及,榮智良的一條留言。
留言大概是在我剛走的時候發(fā)出的,在正式的婚宴開始之前,他那時大概不知道我要走了,留言告訴我,他和馮曼姿在婚禮結(jié)束之后,會立刻飛往瑞士度蜜月,不過他會找機會提前回來,讓我等他。
我笑了笑,按出菜單項,將這條留言刪除。然后給父母打了個電話,說我已經(jīng)到了機場,立刻就回家。
走出機場大廳,打的士的時候,我將手機翻過來,打開后蓋,抽出號碼卡,而后扔在了垃圾桶里。
冷靜一下吧,無論是我,還是他。
下了的士,慢悠悠的提著行李向家里走去的時候,我的心情已經(jīng)恢復(fù)到了平靜,甚至是有點雀躍的心態(tài)。
梁昱,我的兒子,我的寶寶。這么長的時間沒有見到我,不知道等我抱起他的時候,他會不會掙扎著大聲的哭泣。
事實證明,我這個父親還是很有存在感的。進家門的時候,寶寶躺在母親的懷里,正昏昏欲睡,看到我,立刻睜大了眼睛,然后伸出兩只肉肉的小手,要我抱。
“寶寶果然記得我。”我樂的合不攏嘴,對著他的小臉蛋親了又親。“看來這就叫父子天性。”
“什么父子天性,明明是人為的才對!”妹妹梁瑞思笑嘻嘻的舉著一張全家福向我邀功:“這張照片我每天給他看不下十次,還教他喊papa,如果他再不記得你,那他就是個小笨蛋!”
寶寶看到照片,傻乎乎的笑著,伸出手要去夠。
“是不是啊,小笨蛋~”妹妹就是不給他,伸長了手逗他。
“知道你有功,想要什么,哥哥給你買。”我笑著看向妹妹,由著她逗梁昱,哪怕梁昱夠不到照片,癟著小嘴,眼見就要哭。
我知道妹妹是故意在我面前逗梁昱的,但我不去阻止她,反而任她逗梁昱的行為,不能算是對妹妹的寵溺,應(yīng)該算作是一種補償。在梁昱出生以前,無論是父親母親,還是我,都偏疼這個妹妹的,她從小到大也是提出什么要求,都能很快被我們滿足。但是現(xiàn)在梁昱出生了,父親母親自然更疼愛孫子一點,妹妹在家受獨寵的地位一下子消失不見了,她心里難免會產(chǎn)生一點點不平衡的感覺。
這種感覺現(xiàn)在還算是輕微,如果我在她使小性子的時候偏寵她一點,那么她很快就會忘記這種不平衡,將自己的行為擺正在一個姑姑該有位置上,對梁昱關(guān)心疼愛。但是如果我不分青紅皂白的讓她讓著梁昱,雖然這是應(yīng)該的,但她也會心里非常非常的不高興,日后因為這種不高興,再產(chǎn)生什么偏激想法的話,那就難以彌補了。
“大哥說的話不能反悔哦?”梁瑞思眨眨眼,古靈精怪的看著我。
我輕笑道:“大哥講的話,有幾時是反悔過的?”
父親和母親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著我們。
梁瑞思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拉著我的手道:“那我要輛車,你也買給我?”
“買車?”我探尋的看了她一眼。
梁瑞思猛點頭:“嗯嗯,我要一輛車!就當(dāng)是我考上大學(xué)的禮物啦。”
父親卻皺眉道:“你還上著學(xué)呢,買什么車!家里又不是沒有車給你用。”
梁瑞思撇撇嘴,道:“你那輛老福特,給我我還不稀罕呢。再說我要買車,又不是要什么豪華跑車,隨便一輛可以代步的就好啦。我的那些同學(xué)考上大學(xué),父母很多都送了一輛車做禮物的,更別說那些中學(xué)時候就有開車來上學(xué)的同學(xué)了。怎么,我要輛車很過分嗎?”
“你要買車,是你自己真的用的到,還是別人都有車了,只有你沒有,你才想到買的?”我掏出手帕幫兒子擦了擦口水,才問她道。
梁瑞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一半一半吧。上大學(xué)是真的要用到車的,我考的又是本州的大學(xué),偶爾周末還想開著車回家和大家一起吃飯的,要不就只能像以前一樣,蹭朋友的車回家了。而且,大家都有車的,不過哥你千萬不要誤會我!我不只是看到大家都有車,自己才想買的,中學(xué)時已經(jīng)有好多同學(xué)開車去上學(xué)了,如果我真的那么愛慕虛榮的話,早就要求你們買給我了,不會等到現(xiàn)在才提出來。”
母親卻不同意道:“咱們又不是他們美國人,不學(xué)他們這一套。女孩子家家的,每天玩什么車?還是買些化妝品,和衣服什么的吧。”
“我不,我就要車!”妹妹絲毫不肯對母親妥協(xié)。
“你自己去選車吧,不要豪華車,要實用性比較強的。你挑中了,我也看得過眼的話,就開支票給你。”我想了想,對妹妹說道。
母親瞪我:“她才多大,又還沒工作,給她買什么車!”
我笑了笑,將兒子遞給母親,讓他幫我安撫母親去了。父親和母親,雖說也是在美國出生長大的,但是跟我和妹妹這一輩又不太同。父親母親他們從祖父那代人,從唐人街,從華人圈子接受的中國傳統(tǒng)思想比較多,更何況他們年輕的時候美國也沒如今這樣開放,就其思想來說,還算是老輩人。到我長大的時候,乃至梁瑞思這更小的一代,思想上行為上早就開放的沒邊兒了,是真正的香蕉人。
這一世,我因為是賺到了,所以活的比較冷靜自持。其實按骨子里來說,我還是上輩子那個可以瘋的不得了,肆意瀟灑的不得了的梁宵,只不過我是玩夠了,不想繼續(xù)瘋而已。因為有我的比較,所以一直成長的很正常,愛玩愛鬧的妹妹,才會不怎么得父母的肯定——我都覺得妹妹有點委屈了。
有了我的話,梁瑞思也不再管父母的看法了,她樂顛顛的走上前來,親了我的臉頰一下,就約了朋友去車行看車去了。連母親喊著讓她吃完了飯再走的話都沒聽到。
父親笑瞇瞇的不吭聲,母親則一直數(shù)落著我,我微笑著聽她的嘮叨,順便逗逗調(diào)皮的兒子,心里面,分外享受此刻的寧靜與安穩(wěn)。</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