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二章 布雷達嫁妹天山雪
小太監(jiān)心里惦記著雪里紅的事,可是這里又走不開。結交匈奴王,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但愿這個布雷達說話算數(shù),回去以后果真像他說得那樣,遣散士兵,削減軍隊,保證邊疆的平安,從此漢番不再戰(zhàn)。起初小太監(jiān)想匈奴王酒足飯飽之后就離席,他也落個公私兩不誤。誰知布雷達酒量很大,五壇子高度烈酒下肚,他竟然就像是喝涼水一般,仍舊是面不改色、談興愈濃。
小太監(jiān)雖然也善飲,但今日非別日,還有個通體白皙如雪的洋女孩正躺在被窩里等他去圓房呢!大家講好了,由于是在戰(zhàn)爭期間,小太監(jiān)又身為三軍主帥,一切都不敢大事聲張,只好新事簡辦了。雪里紅也知情達理,她要的是丈夫而不是形式,再說紅火的場面她經(jīng)得多了,也不在乎這一次。小太監(jiān)一家由他的六位夫人主持,私下里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儀式就算是婚禮成立了。小太監(jiān)不敢怠慢了尚在大帳中等候他的“結義兄弟”,和幾位夫人包括新娘子說了一聲就來陪客了。
布雷達說:“大哥,我可能只在今晚叫你大哥了。”
小太監(jiān)不解,問道:“為何?”
匈奴王哈哈笑道:“明天我把妹子送來和你完婚,我成了大舅哥了,你說你叫我啥?”
“這個不妨,我叫你大哥就是。”小太監(jiān)不以為然的說。
“不行不行,”布雷達突然又糾正道,“凡事有個先來后到,咱倆結拜在前,你和我妹子成親在后,我還是叫你大哥為好,不能亂了章法不是。”
小太監(jiān)突然開始覺著這位稱霸一方的王爺,竟憨厚得有些可愛,此一時彼一時,人的思想瞬間就會發(fā)生天差地別的改變。昨天他還聲稱要把漢人殺光,今日卻又成了漢人的座上賓,不僅稱兄道弟,而且聯(lián)姻結秦晉之好。小太監(jiān)二十歲,布雷達剛好也二十歲,只不過小太監(jiān)的生肖早幾天,所以才是兄。不過真要仔細查考,小太監(jiān)的生日可有極大的水分哩!他爹娘死的時候他還幼小,不是很記事,他只記得他幾歲,幾月幾日生的則是一筆糊涂賬。姑媽不知是不知還是懶得過問,也沒有告訴他確切的日子,他自己只好信口胡編了個正月初一,這樣凡是同齡人再也不可能有比他大的了。布雷達一口一個大哥,叫得他心里撲騰撲騰的,甚至他都有些愧心理屈。他先報的正月初一,布雷達后報的正月初三。如果據(jù)實而論,他不可能是正月初一,他肯定大不過布雷達的正月初三,該當大哥的是人家布雷達而不是他。但是并不是由今天而始,從進皇宮那天開始,人家問他生日,他給楊公公就是這樣說的。信口開河也好,靈機一動也罷,反正多少年他就是這樣延續(xù)下來了,也不是故意為了將來有一天要沾哪個的光,這樣一想,他的心情自然也就坦然了許多。
布雷達大杯端小杯灌,酒席桌上異常豪爽。小太監(jiān)不敢拂了單于王的興致,倆人說說笑笑,指天劃星星,亂擺龍門陣,大家暢飲不止。胡三和王小五雖是陪客,但是按番家的習俗,來者都有份,所以跟著也喝了不老少。
小太監(jiān)一覺醒來的時候,東方天將破曉,他糊里糊涂地伸手一摸,怎么身邊多了一個人?
“你是誰?”小太監(jiān)的老婆多,天天都有人陪著睡覺,所以他不是驚慌,只是為了落實順口這么問了一句。
“虧你還問我是誰,今天什么日子你該知道吧?”對面的人埋怨道。
“我真的不知今日是何日?”小太監(jiān)尚在懵懂之中。
“不和你說了,昨夜你在番軍獄中就忘了我是誰,這時又問我是誰,昨夜你該沒喝酒吧?”對面的人生氣了。
“哎呀,原來是你!”小太監(jiān)恍然大悟,酒后的混沌一掃而空,腦子頓時清醒了許多,歉疚道,“對不起我的新娘子,不過我可是為了國事。”
“你們男人都是這樣,我如果為了我的國事,按我姑媽的旨意,我就該殺了你!”雪里紅格格笑道,她原諒了小太監(jiān)的因酒誤事,男人畢竟事業(yè)要緊。
“你不是沒殺我嗎?”小太監(jiān)還有開玩笑的心思。
“都啥時辰了,你還說笑?”雪里紅嗔道。
“你的意思是說我該起床了?”小太監(jiān)故意裝糊涂。
“不和你說了,不講理!”黑暗中雪里紅噘起了嘴。
“娘子,我這會急得都快跳墻了,你以為我真太監(jiān)了,剛才我是逗你玩呢!”小太監(jiān)溫存地把手搭在雪里紅的肩上。
“昨晚和誰喝酒了,喝成那樣子?”雪里紅不經(jīng)意的問道。
“布雷達。”
“怎能和他喝酒,他不是你的階下囚嗎?”雪里紅驚道。
“以前是,現(xiàn)在不是了,我和他已經(jīng)拜了兄弟,這場戰(zhàn)爭可能要結束。”小太監(jiān)得意的說。
雪里紅心里咚咚咚地狂跳不止,她曾經(jīng)答應布雷達戰(zhàn)爭結束就和他成親的,可是現(xiàn)在卻睡在另外一個男人的懷里。她不是個沒頭腦的一般女人,她知道或者已經(jīng)預料到當匈奴王清楚了她已經(jīng)做了南軍大帥的妻子之后的態(tài)度如何。都說女人是禍水,難道她真成了這場戰(zhàn)爭的禍水?她不想讓這場戰(zhàn)爭無休止地漫延下去,她也不想為了顧全大局而丟了丈夫,說心里話,如不是她先一步遇上潘郎的話,也許她會心甘情愿地嫁于那個番王的。女人不像男人,女人的摯愛在一生中只有一次,好女人只會愛一個男人。怎么辦?她心里一直在縈繞著這幾個字。
“怎么了,你不高興?”小太監(jiān)見雪里紅半天不吭聲,問道,“你不喜歡我和布雷達和好?”
“我才不管呢!國事軍事天下事都是你們男人的事,我只認我的丈夫。”雪里紅由衷的說。
一句話就讓小太監(jiān)受了感染,他情不自禁地騰身爬了上去,全力俯在雪里紅雪白的嬌軀上,溫柔地說:
“我也只認我的老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