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因緣際會72
馮高,跟齊仲衡時間最長資歷最老的一個。年輕時也是個敢拼敢殺的人,娶妻生女后,改變了許多。他從心底里厭倦了這樣今日不知明日事的生活,只是為了個義字才一直幫齊仲衡打理兵工廠的生意。跟了齊仲衡這么多年,齊仲衡讓他去死,他二話也不會多說,但齊仲衡想要金盆洗手,他是打從心底里樂見其成的。
然而,齊仲衡的兄弟們,并非人人都這么想。
齊府的風(fēng)格看上去也挺環(huán)保。別墅建在背山面水的絕壁之上,建筑風(fēng)格極其古樸,像極了武俠小說中,那些隱退江湖的絕世高手居住的桃花源。別墅有三層高,周槽花草樹木繁盛,只有一條可供一輛小轎車經(jīng)過的羊腸小道。坐在車?yán)锏馁M銘璋看著小道兩旁茂密的植備,想起了傳說中的八卦陣。
走入齊府,就聽到齊仲衡正在大聲叱罵著,齊天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fā)上,皺眉看著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的父親。看到馮高帶著費銘璋和楊大虎到來,連忙起身。
“馮叔、楊叔,你們來了。”此時的齊天看上去十分乖巧,絲毫沒有在趙冼貴面前的那份心氣勁兒。
齊天看向費銘璋,“你就是費叔叔的兒子吧?”
費銘璋點點頭,自報家門,“費銘璋。”與齊天握了握手。
二人看上去倒真像是做正當(dāng)生意的甲方和乙方,若不是齊仲衡近乎罵街的口吻和音調(diào),真看不出來這兩人是軍火商頭子的兒子,和黑社會老大的兒子。
“銘璋,”齊仲衡終于掛斷電話,走上去一把攬過費銘璋,仿佛久別重逢的親侄兒一般,絲毫不見外。“唉,本來想讓你給你爸帶個好消息回去……”
話說到一半,齊仲衡打住了。他攬著費銘璋做到沙發(fā)上,其他人也都紛紛落坐。
“錢的事不成問題,我準(zhǔn)備好了,都是現(xiàn)金,等過兩天齊飛帶你去取,你看是讓他直接送你們回浮城,還是找個銀行先存起來。”
費銘璋找齊仲衡借了五個億,他居然在短短幾天內(nèi),籌到了五個億的現(xiàn)金,還準(zhǔn)備讓費銘璋直接把現(xiàn)金帶回浮城。費銘璋終于明白為什么馮高是齊仲衡的心腹了。兩人的風(fēng)格都是這般粗獷豪放。不過如果為了規(guī)避風(fēng)險,只要能防范搶劫,用現(xiàn)金反而是最安全的。大概齊仲衡實在沒法保證那些錢能夠干干凈凈不受質(zhì)疑的流入銀行,才出此下策吧!
“這兩天,你先跟你楊叔到處轉(zhuǎn)轉(zhuǎn)。以前來過南寧嗎?”
要過兩天才能辦事,很明顯,齊飛正在執(zhí)行別的任務(wù),而且遇到了麻煩。
“齊伯伯,是遇上什么麻煩了嗎?”炸五道溝的事,馮高沒有向二人隱瞞,但費銘璋不知道齊仲衡是否不愿意他人知曉,只得旁敲側(cè)擊,而且他也并不知道炸五道溝意味著什么。
“沒麻煩!”齊仲衡大手一揮,“這次一定讓你給你爸帶個好消息回去!”
好消息,這是進(jìn)屋后齊仲衡第二次說到這個詞,只是這個好消息似乎還未成形。費銘璋覺得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雖然不曾和父親討論過他在做什么,但費銘璋知道父親是打算金盆洗手的。而齊仲衡做環(huán)保行業(yè)的思路,很顯然也是這個打算。
“齊家跟葉家有生意上的往來嗎?”
費銘璋冷不丁問出這么一句,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齊仲衡的神情變得嚴(yán)肅起來,“為什么這么問?”
軍火生意的事,費國華不曾對費銘璋提起過,盡管有各種各樣的傳言,但身在浮城的費銘璋應(yīng)該不曾聽過東葉西齊的傳言。更何況,既然費國華不想讓費銘璋介入,齊仲衡也在掂量著要不要跟他說。
“都說東葉西齊,既然相提并論,我想總是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的吧!”費銘璋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吳亦明是他的戰(zhàn)友,他希望他的到來跟齊家沒有關(guān)系,或者至少不是糟糕的關(guān)系。
“嗨,”齊仲衡似乎松了口氣,“都是些好事之人亂編的噱頭,他們當(dāng)寫武俠小說呢!”
“可是如果齊爺打算金盆洗手,葉
家的生意以后由誰來做呢?”
齊仲衡沒有回答跟葉家有沒有生意往來,是怎樣的生意往來,但費銘璋的話卻點出了他想金盆洗手可能遇到的阻礙。那是他未曾顧慮到的。畢竟他只是收手不干,葉家的人完全可以找別的買家。但五道溝溶洞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似乎是值得葉家一爭的。
事實是,費銘璋來之前,齊仲衡安排自己的兩個手下呂況和朱兵去執(zhí)行炸毀五道溝的任務(wù),誰知二人去了許久,沒有音信。
靠茅山地處中越交界,通訊信號不好,再加上山里溶洞信號更差。任務(wù)順利執(zhí)行的情況下,應(yīng)該最遲在今天上午就會收到呂況和朱兵的回復(fù)。齊仲衡本想將這個結(jié)果作為給費銘璋的見面禮,這一直是費國華苦心勸戒所期待的結(jié)果。
然而事情似乎出了意外,齊仲衡不得不派出另一個手下孔大偉去靠茅山核實情況。卻在馮高帶費銘璋和楊大虎到齊府時,接到孔大偉的電話,五道溝被人占了,呂況、朱兵生死未卜。對方人手眾多,火力強猛,他們拿不下來。
齊仲衡大發(fā)雷庭,安排齊飛再帶五十名打手,前去靠茅山支援。他還沒想明白是誰會阻攔這件事,又是誰有這個實力搶占五道溝。經(jīng)費銘璋這么一提點,他才有了明晰的念頭。
“葉家的人,手也伸得太長了!”這句話是馮高說的,粗糲嗓音配合一手老繭拍案的聲響,格外的震耳欲聾。
“葉家的人也知道五道溝的位置?”這是楊大虎提出的質(zhì)疑。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這樣的機(jī)密,怎么可能讓外人知道。每次去五道溝運貨,都是由齊仲衡的心腹當(dāng)司機(jī),載著一些必須得蒙上雙眼才能帶去的手下。
呂況、朱兵、孔大偉和馮高是知道五道溝的,再加上齊天和齊飛,總共也就6個人,齊仲衡甚至以為齊天都不知道五道溝在哪里。
呂況是齊仲衡的小舅子,只大齊飛幾歲。出于對妻子的虧欠,這些年齊仲衡待他不薄,畢竟是一家人,對他自然是深信不疑。而朱兵同費國華都是齊仲衡的戰(zhàn)友,五道溝是他們一起發(fā)現(xiàn)的,他也深得齊仲衡信任。
然而事情到這一步,看來這二人當(dāng)中至少有一個人出賣了他。
場面一度靜默起來。齊天一直一言不發(fā),就像一個對家族事務(wù)絲毫不熟悉,也沒有能力幫到家人的普通無能富二代一樣。
“也不一定,”費銘璋還是想為吳亦明開脫,“廣西本地就沒有人也對五道溝有興趣嗎?”
“有,”齊仲衡淡然答到,“只是不管是廣西本地的其它地頭蛇,還是葉家的人,都得有人引領(lǐng)才能找到五道溝。我身邊出現(xiàn)了叛徒。”
接受這個事實,齊仲衡反而平靜了下來。原本齊飛的任務(wù)是去營救呂況和朱兵,這樣難免投鼠忌器。但如果只是炸毀五道溝,大不了把他倆和現(xiàn)在占據(jù)五道溝的,不管是廣西本地的地頭蛇還是葉家派來的人,一起滅了!
廣西本地的那些地頭蛇,齊仲衡原本就沒放在眼里,至于葉家的人,你做初一,我齊家就做十五,你敢把手伸到別人地頭上,就怪不得我齊家關(guān)門放狗甕中捉鱉。
只是呂況和朱兵到底是兩個人都背叛了齊仲衡,還是只有其中一個?
“應(yīng)該不會是舅舅,”齊天終于開口了,“這么做對他有什么好處呢?”
齊仲衡抬眼看著齊天,不知道是在考慮他這話對不對,還是想到了別的什么,看得齊天有點發(fā)虛。
“如果真是葉家的人插手,只怕沒那么好應(yīng)付。”楊大虎給出建議,他不算了解齊仲衡,但知道如果齊仲衡打算把葉家派來的人給滅了,那么他這輩子都休想金盆洗手了。
其實即便葉家的人沒插手,就是本地那些地頭蛇,齊仲衡能拿捏住他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擁有兵工廠,擁有其他人難以企及的火力。如今五道溝暴露,即便齊仲衡強行將它炸毀,他也得再造一個新的兵工廠,否則所有人都會知道齊仲衡金盆洗手,連兵工廠都沒了,還有什么好怕的。那
些從前和齊家結(jié)下舊怨的,只怕終于有了報復(fù)他的機(jī)會。不論是他本人,還是他的兄弟、他的兩個兒子,都難得善終。
齊仲衡站起身,“銘璋,你和大虎就在住這兒吧,這幾天恐怕不太平。回頭,我擺平了五道溝的事兒,再帶你去取錢。”回頭對齊天道,“好好照顧銘璋和你楊叔,等我回來。”
說完示意馮高跟他一起走。
“爸!”“齊伯伯”
費銘璋和齊天同時開口叫住齊仲衡。
“我跟你一起去。”齊天說。
“讓我也去吧!”費銘璋說。
“不行……”
“我不能看著你跟哥冒險,卻只能在家等消息!”齊天打斷父親,一副大孝子的模樣,于他而言,這一點都不難,他一直在家扮演的就是插不上手的孝順老二。“上陣親兄弟,殺敵父子兵,我也是齊家的一份子,就算沒本事,我也要和你們一起。你有辦法解決的對嗎?我不會有危險的,我只想第一時間看到你和哥平安。”
齊仲衡有些感嘆,這個小兒子,他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這些年不讓他插手家里的事,雖然他似乎有些怨言,卻也是真心關(guān)心自己和哥哥齊天。
“是啊,齊伯伯,這里是廣西,沒人能贏得了齊家,讓我和齊天跟您一起去吧。我以前當(dāng)過兵,可惜沒上過戰(zhàn)場,就當(dāng)讓我歷練歷練吧!”費銘璋的意圖是想確定吳亦明是否牽涉其中,如果真的與他有關(guān),費銘璋得想法子救他。
原本以為這個提議會糟到齊仲衡反對,想不到齊仲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齊天,居然答應(yīng)了他們的要求。
齊仲衡是意識到,自己可能很難金盆洗手了,甚至費國華只怕也很難真正退出江湖。既然如此,讓小輩獲得歷練,真正能獨檔一面,反而對他們有好處。齊天將來可以由齊飛保護(hù),但費銘璋沒有兄弟姐妹,恐怕以后只能靠他自己。即便費國華能功成深退,這份歷練對費銘璋也不多余。
“齊爺……”楊大虎卻想阻攔。
齊仲衡一擺手,“放心,我有分寸,銘璋不會有事的!”
“那好,我也去。”既然攔不住,楊大虎可不能看著費銘璋一個人冒險。此刻他只想到,如果是另外三虎任意一個在這兒就好了,哪怕是鄧永賢,也比他有用。
昭天四虎里,楊大虎是最少打打殺殺的一個,他的存在,更像是費國華的私人助理。論武力值,恐怕還得讓費銘璋保護(hù)他。還好有齊仲衡在,他跟著去,也只是要親眼確認(rèn)費銘璋的安全。
一行五人乘坐一輛商務(wù)車出發(fā)去五道溝,跟在商務(wù)車后面的,是五輛軍用卡車,車上站滿了齊仲衡的手下。這陣式跟正規(guī)軍上陣沒多大差別。
齊仲衡也好、葉家也好,都是能調(diào)得出軍隊的人,如果葉家插手進(jìn)來了,齊仲衡派過去支援的那幾十人恐怕不夠。齊仲衡把能調(diào)集的兵力都調(diào)了過來,因此花了點兒時間,直到凌晨3點才整隊出發(fā)。南寧距靠茅山200多公里,快的話破曉前就能趕到。
五道溝暴露,齊仲衡帶著這一車一車的兵跟著去,看樣子是打算放棄這個據(jù)點了。
齊飛、孔大偉正和那幾十個打手站在環(huán)山公路的最后一個停車場內(nèi)等待齊仲衡。這些人有不少也是當(dāng)兵出身,扛槍打仗都沒問題,更何況手握齊家提供的武器,他們心里更有底,原本打算殺回去,行動前接到齊仲衡的命令,令他們在停車場等待。
孔大偉帶著5個小兄弟由五道溝其中一道進(jìn)發(fā),發(fā)現(xiàn)通路的關(guān)卡全都被占了,他們無法推測五條通道是都被占領(lǐng),還是其中一條或兩條被人占領(lǐng)。后續(xù)幾十個打手到來后,齊飛打算引領(lǐng)他們先攻占一條通道,通道狹窄,易守難攻。如果走孔大偉他們先前探察過的那一條,只怕會傷亡慘重,其他通道如果僥幸沒被占領(lǐng)會是更好的選擇。看到父親帶來了幾百人支援,齊天猜到父親是打算放棄五道溝,準(zhǔn)備對幾條通道同時發(fā)動進(jìn)功,一定要將覬覦者揪出來,或許會讓他們親眼見證五道溝的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