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懷疑是他
雁棲心不在焉的走進(jìn)來,本來很低的門檻卻讓他差點把自己絆了個跟頭。雁棲如此滑稽的樣子,喬寒煙之時把臉側(cè)過去,偷偷瞄了一眼,嘴邊還是露出了一些笑來,可是卻被她羞答答的手指擋住了。
一抹淺笑,被雁棲注意到,這個大男人雖然有些羞澀,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jìn)來,心事重重。
“雁棲,坐吧。”沐一一指了指自己對面的地方,對著雁棲笑道。
她看出雁棲有些不自在,可是這正是她疑惑的地方,這鳳棲宮也不是雁棲第一次來,卻擺著這么一副架勢,著實有些好笑。
可雁棲只是朝著沐一一指著的凳子看了看,腳下卻沒有動彈。
沐一一的身邊坐著無聲的喬寒煙,她從頭到尾都是靜悄悄的坐在那里,仿佛自己不存在一樣,眼睛時而朝著雁棲看一眼,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還愣著干什么,坐啊,到我這里不比客氣,當(dāng)做自己家里就好。”
沐一一笑盈盈的說道。
可雁棲卻朝著沐一一擺了擺手,也不停的搖著頭,道:“不了不了,還是不坐了,娘娘,您還是讓我站著吧”
雁棲站在離桌子遠(yuǎn)遠(yuǎn)的,手里握著自己的雪雁劍,靜候著沐一一的吩咐。
沐一一實在是摸不透這個平時一向大方健談的人今天是怎么了,但是也不好強(qiáng)求人家,只得無奈的任由他去了。
“雁棲,實不相瞞,這次叫你特意過來一趟是有事情想要拜托你”
繡著金線的袖子下,是沐一一攥在一起的雙手,她很不自在的撥弄著自己的手指頭,眼睛里是一種恍若驚慌的神色。
“娘娘您眼中了,有什么事您盡管吩咐就好,您這么客氣,可就是折煞雁棲了。”雁棲抱拳在胸前,畢恭畢敬的說道。
這些天來,傅硯今的失蹤在沐一一心里一直是一個讓她茶不思飯不想的事情,從她和冰綃被人劫走的那一天晚上起,就沒有見過傅硯今了。
前幾天,沐一一曾經(jīng)派人到江王府里面去詢問過江稷漓傅硯今可好,那天晚上有人闖入之后他是否安然無恙,可是沒想到江稷漓的答復(fù)居然是,他已經(jīng)派人出去尋找他好些天了,也沒見個蹤影。
而且沐一一還得知,就在那天晚上,傅硯今是發(fā)現(xiàn)了冰綃被人帶走便直接追了出去,從那以后,便再也沒有回來了。
為此,沐一一深深的搞到自責(zé)!
傅硯今雖然是自告奮勇要送她回到大瀾來,可是回頭想想,這一路上也是傅硯今在照顧她,無微不至。可是當(dāng)沐一一自己回到了江王府以后,本來應(yīng)該盡一些地主之誼,以表示一下感激之情,可是這個時候,人卻不見了。
想想前前后后自己讓傅硯今丟了兩次,沐一一便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過分,總有些卸磨殺驢的罪惡感。
心里也盼著,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早在卜國的時候,對于傅硯今對自己出身來歷的提問,沐一一也總是一笑置之,從來沒有給出任何回答,哪怕是一個字,如今她作為金貴妃重新回到了鳳棲宮,總覺得是時候給這個大好人一個坦白的交待了。
沐一一端坐在桌邊,不斷的嘆著氣,最后便捧起了桌上的茶壺,為雁棲倒了一杯熱茶。將那茶杯拿在了手中,她便朝著雁棲身邊走去。
將手中的茶杯遞了過去,沐一一才要開口。
“我想讓你幫我找一個人,這已經(jīng)是我第二次把他弄丟了,第二次了,要是他出什么事,我就真的該死了”沐一一有些傷感的說道。
她期盼的看著雁棲,眼神里是一些乞求。
雁棲有些受寵若驚,慌忙的從沐一一手上接過那有些燙手的杯子,穩(wěn)穩(wěn)的拿在手里。這樣的沐一一,讓雁棲覺得有些陌生。
“娘娘,敢問那人是誰?”雁棲的臉色也同樣憂愁了起來。
沐一一口中所說的那個人究竟是誰,雁棲又怎么會不知道呢?他豈止是知道傅硯今的姓名,長相,甚至還知道此刻的傅硯今正被關(guān)在皇宮最深處的天牢里面,承受著初秋徹骨的寒冷。
可是這些他所知道的事情,他卻一點也不能夠像沐一一說出一個字來,哪怕是一個字,都足以讓瀾滄洙對他失望之極。
此刻的雁棲仿佛覺得自己的良心唄一塊黑蒙蒙的布蓋了起來,不能背叛主子,也不忍心讓沐一一那樣胡亂猜測和擔(dān)心。可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裝傻而已,而且是能裝的有多像,就要裝的有多像。
手心里的茶杯本是滾燙的,可是心亂如麻的雁棲,卻將那茶杯死死的握在手里,以求得一些平靜。
喬寒煙不聲不響,那雙如泉水一樣澄凈的眸子時而悠悠的飄向雁棲,可是她卻發(fā)現(xiàn)了一些端倪。
在那個站著都覺得不安的男子倉皇的臉色下,仿佛隱藏著什么東西,讓喬寒煙覺得哪里有些奇怪,可是她卻不忍心對雁棲進(jìn)行任何的猜測,畢竟那個人與她有著不尋常的羈絆。
她默默的看著沐一一,看著她以零碎的腳步走到了門口去,然后警惕的朝著門口望了望,關(guān)上了門。
回過頭來,沐一一小聲的開了口。
“他送我回到這里,半路曾經(jīng)被江王爺接近了王府,可是就在我與冰綃被人劫持的那一晚,他便不見了,我本來還猜想他是不是回卜國去了,可是他絕對不像是那種不辭而別的人,所以,我猜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之后躲起來了,或者說”
沐一一忽然停頓了,她的眼睛懷疑的朝著門口看去,仿佛那里站著什么人一樣。
“娘娘,或者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沐一一才接著說:“或者說,我懷疑是被人藏起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沐一一的表情難看的像是喉嚨里卡了跟魚刺。她輕輕咬著嘴唇,像是在快速的思考著,也斟酌著自己即將要說出的話。因為沐一一知道,自己實在是不應(yīng)該再繼續(xù)說下去。
可是思來想去也不知道那么聰明的傅硯今為什么就這樣不見了,沐一一也只能被逼著去朝著一些不好的地方想,就那樣一直想著,就想到了很可怕的事情,那些想法,讓沐一一只是想就覺得心驚膽戰(zhàn)。
“被人藏起來了?”雁棲佯裝疑惑的問道。
手里的茶一滴也沒有喝,可是卻在聽到了沐一一的話之后差一點灑到了手上,若不是那練劍的手比較穩(wěn)妥,恐怕會被茶水燙到。
這樣的小小動作卻如同一跟不起眼的細(xì)線一樣被喬寒煙注意到了。
喬寒煙是何等的聰明,她很清楚,雁棲跟在瀾滄洙身邊很多年,是這個皇宮里鼎鼎大名的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可是有著那樣的身份和閱歷的雁棲,又怎會因為一個妃子的幾句委托而感到為難?為難到差點灑了手里的茶?
喬寒煙不相信雁棲這么禁不起事情。而喬寒煙給自己的唯一解釋就是,雁棲心里有事情,而且還是關(guān)于那個消失的叫做傅硯今的人的!
可是即便是這樣,喬寒煙還是選擇了只做一個旁觀者,不說話也不表任何的態(tài)度,因為她想從雁棲的舉止上再確認(rèn)一些事情,因為比起雁棲,她還是更擔(dān)心沐一一這邊。
“娘娘,你說那個人是被人藏起來了,可是誰會去把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藏起來呢?一個他國來的人,若是在洛城不見了,實在是太奇怪了”
雁棲緩慢的說道,可是他語氣里的心虛,沐一一卻沒有注意到。
桌邊的喬寒煙拿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著的花瓣,抿了口熱茶。她面不改色的聽著雁棲的謊言,盡管她還不確定,可是她還是把雁棲的話當(dāng)做謊言來聽,與其去揭穿,不如等狐貍的尾巴露的更長一些。
沐一一朝著雁棲身邊走近了幾步,道:“我只是猜想而已,我也不愿意懷疑他,可是最近我心里總是有些發(fā)毛,亂的很,總覺得傅大哥就在身邊,越是這樣,我就越是懷疑是他!”
沐一一的意思雖然含糊不清,可是在場的兩個卻都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只不過一個是心里明白,嘴上不說,而另一個是心如明鏡,卻還是要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
“娘娘,他您指的是”雁棲試探性的問道。
沐一一猶豫了片刻,緊閉著的唇翕動著道:“是陛下。”
這樣的話,沐一一知道是十分大逆不道的,甚至是有些忘恩負(fù)義。
那瀾滄洙視她如手掌中的珍寶一樣,疼著,愛著,怕傷害怕冷落,才會像前幾日那樣每天晚上都留在鳳棲宮里,直到第二天才會離開。那樣的瀾滄洙也讓沐一一感到無比的幸福。
可是那幸福來的太過突然,也太過濃郁,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一直以來的擔(dān)憂也開始潛滋暗長,也讓沐一一開始懷疑起了這個里他最近的人。
盡管她一百個不愿意去懷疑回事他把人帶走了,畢竟兩個人無冤無仇的。
只是,正因為瀾滄洙對她這般好,沐一一才會懷疑,由于傅硯今知道她失蹤后一切事情的唯一一人,這樣的線索,像瀾滄洙那樣的人,絕不會輕易放過的吧
這樣的想法像是一條條蠕蟲一樣,讓沐一一抓心撓肝,度日如年。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