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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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中)
一群喬裝打扮的蒙面人這才駕著車馬而至,看著這場景,為首一黑衫蒙面人十分滿意地向“小痦子”使了一個眼色:“干得不錯!弟兄們速度都著緊些,速速將米糧運上車!”
“小痦子”心領神會地道:“是,將軍!四將軍那頭……”
黑衫蒙面人道:“四弟自會接應我的,快快裝車!”
龔明躺在樹叢中,心中大恨,只恨自己識不明,連小痦子一個匪徒埋伏在身周都看不明白!忽然,他聽到那對話身子一抖,將軍……?這幫匪徒,竟是被人喚作將軍?!整個亭州因為戰(zhàn)事頻繁,這樣的人確是不少……
可是,四將軍……四弟?!龔明崩緊了下顎、狠狠咬住口中所塞的布條,心臟跳得極快,整個鎮(zhèn)北都護府,能這般被人稱呼、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兩個身影呼之欲出……
楊氏兄弟!
龔明瞬間一窒,只覺得自己知悉了一天大的陰謀。他現(xiàn)下根本動彈不得,還不知對方會怎生對待他,但是,無論如何,他定要將這條訊息帶出去,好叫都護大人與司州大人知道!
龔明并不知道,他的身旁,一人一直牢牢盯著他的反應,看到他聽到兩個稱呼后,崩緊了身體不再掙扎、而是力圖安靜下來的時候,那人向黑衫蒙面人與“小痦子”比劃了一個手勢……成了,這小子“知道”了。
而“小痦子”看著角落里,始終抱著頭瑟瑟發(fā)抖的小六子,不由唾了一口,朝為首那黑衫蒙面人搖頭……這小子果真是蠢得!
“小痦子”一指小六子,將手比劃在脖頸,以詢問的眼神看向黑衫蒙面人:這小子蠢得厲害,這都聽都不出來,要不要滅口?
黑衫蒙面人只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這么一個蠢小子,殺與不殺他皆無所謂,“小痦子”自行處置就好。
“小痦子”嫌棄地看了小六子一眼,也罷,留著,也是那小吏口供的一個佐證。
黑衫蒙面人道:“趕緊地,把米糧都裝好就撤!切莫耽誤!”
不必他催促,車馬也是一輛接一輛皆駛入院墻,為了最快速度地轉移這些米糧,這些車馬俱是特制的新家伙,高大寬闊,厚實牢靠,內里極深,不多時,車馬將院子塞了個滿滿當當。
便在此時,一聲嘆息清晰地響起:“李兄,我一直將你視為親兄長,你卻為何這般待我?這樣大一口鍋扣下來,鎮(zhèn)北都護府豈能饒過我?若非今日親眼所見,恐怕到了陸膺手下黃金騎視我如仇讎、欲殺我而后人之時,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緣故……李兄,你……唉……”
黑衫蒙面人身形一僵,緩緩轉身,所有蒙面人駕著車馬的動作都情不自禁同時停了下來,看著緩緩自林間走出來的數(shù)人。
為首一人,生得憨厚忠實,如今卻是一臉痛心疾首,正是,楊大福與楊四福兄弟等人。
黑衫蒙面人僵硬地問道:“楊兄弟,咱們不是約好了……你在亭州城中向都護府動手么,怎地你卻來了……”
地上的龔明一臉迷茫,哎?這來搶米糧的不應該是楊大福,怎么他卻姓李?倒是這個新來的家伙姓楊?
楊大福卻是再度嘆息道:“李兄,若是我還縮在亭州城中依計行事,這口大鍋我怕是更摘不掉了吧?陸膺必會以為,在災民中借機生事、趁機搶奪都護府與米糧的……都是我楊大福,萬想不到你李兄頭上。陸膺再是個軟蛋,怕也忍耐不了這等挑釁,屆時他的三千黃金騎若來圍剿于我……李兄你再趁火打劫,與他聯(lián)手,偌大天下,又豈還能有我的容身之地?
李兄,你我兄弟一場,你為何要這般待我?”
說到后來,楊大福一臉痛楚,好似真的為逝去的兄弟情而極為難過。
龔明……龔明此時已經聽得呆住,這李成勇好厲害的心計!原來他竟是假扮了楊大福,先前那些什么四將軍的稱呼竟全是故意為之!
場中都是他們的人,有什么必要假意弄這樣一個稱呼……除了他龔明!
到得此時,龔明已經猜到了真相,他的心怦怦直跳,對方故意留下自己,就是用來指正楊大福,卻沒想到,竟叫楊大福識破了!這楊大福能識破這樣的陰謀,又豈是易與之輩?!
龔明嘴里干得厲害,這些事情現(xiàn)下已經全部拆穿,不論這兩邊誰獲勝,為了掩蓋真相,恐怕自己都絕無可能活下來!
他腦子拼命轉起來,想尋找一點生機,可這場中聽來,不論李成勇還是楊大福,俱是悍勇,他、小六子那個蠢蛋、不知死活的關大郎才是案板上真正的肉……
計謀被楊大福悉數(shù)拆穿,李成勇一摘頭巾,一臉猙獰地道:“既然楊兄弟你全知道了……那便再助為兄一次……受死吧!”
說著,他麾下所有蒙面人拎了兵刃、扔了馬車,齊齊站了出來!
楊大福卻是再次一聲長嘆:“李兄,咱們兄弟一場,你既執(zhí)意要殺我……我也只能對不住你了。”
然后,楊大福眼中詭秘之光一閃而逝:“動手!”
下一瞬間,一直牢牢跟在李成勇身邊的李三,他手中長刀直朝李成勇捅去,那些走出來的蒙面人中,幾有半數(shù)忽然將長刀捅向自己身邊的同伴!
這剎那之間,無數(shù)人倒在血泊中時,面上依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李三遞出去的長刀快、狠、準,再往前一尺就能將李成勇捅個通透!但下一刻,他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再遞出去一寸,李三一臉難以置信地低頭,他的胸膛處,一截帶血的雪刃閃著冰寒的光,他不敢置信地轉身,卻看到“小痦子”一臉淡定,仿佛踩死一只螻蟻般。
急速失血的暈眩中,第二次劇痛傳來,李三模糊的視線里,是李成勇收刀的漠然,哪里還半分先前的狠厲張揚。
看著未能建功卻被反殺而徹底倒下的李三,楊大福瞇起了眼睛,視線放在他方才未曾留意過的“小痦子”身上:“原來是李二將軍,這樣一打扮,我險些都沒認出來。”
說著,楊大福緩緩抽出了兵刃,李成勇與李定勇身周,殺了同伴反水的蒙面人們舉著滴血的兵刃緩緩將他們二人包圍起來。
李成勇在這許多人的殺機包圍之中,反倒看不出半分畏懼與惶恐,甚至神情還從容淡定起來,更看不出先前半分悍勇的殺意,他打量著周圍這些包圍他的蒙面人,這些背叛了他的下屬,平靜地笑著稱贊道:“原來,他們就是這些年楊兄弟你在我身邊埋下的人啊。”
龔明豎起耳朵,緊張中只覺得,這楊大福好深的心機!
楊大福勝券在握,卻不見絲毫大意,反倒心中越來越疑惑警惕,李成勇實在是太過鎮(zhèn)定了!
楊大福低聲道:“李兄,你我兄弟一場,你放下兵刃,我不殺你,你只管帶妻兒離去就是。”
李成勇眼中厲色一閃而逝:“叫我?guī)掀迌海吭瓉怼闶强瓷狭宋业募Z草、兵馬和營寨!”
楊大福沒有作聲,顯是默認。
他身旁,楊四福卻是著急道:“大兄!不能這般放虎歸山!”
李成勇哈哈一笑,滿是病容的青白面孔上涌起興奮的血紅:“好一個不能放虎歸山,四福說得對!弟兄們!都聽到了么!切忌不能……放……虎……歸……山!”
他一字一句帶著興奮的劇烈殺意,楊大福心中驀然一緊,升起極其不祥的預感,他大吼道:“殺了他們!”
然而,不待楊大福帶著手下與潛伏在李成勇身邊那些人齊齊殺去,一旁靜靜停著的車馬中,忽然驀地躍出無數(shù)身影,猶如捕蟬的螳螂般,狠狠朝他們砍來,楊大福心中登時一片冰冷:中計了!
那些人都是李成勇兄弟二人真正的心腹,早就在馬車之中潛伏……這場大戲,從頭到尾就是李成勇策劃!他不只圖謀這批米糧扣鍋給自己,更借機拔除自己埋伏在他身邊的暗子,現(xiàn)下……更是設下這伏中伏想吞了自己!
此時,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只有……殺出一條血路,楊大福面露狠戾:“殺……!”
楊大福的人、李成勇的人,猶如爭搶地盤的狼群,悍不畏死殺到一處。
兵刃交擊、血光漫天,終是漸漸止歇,蒙著眼睛的龔明聽得迷迷惑惑,他心里想著,楊大福在李成勇身邊埋下那么多釘子,怎么著也占了先,自己被扔在此處,只能希望不被他發(fā)現(xiàn)了……
便在此時,他聽得李成勇的聲音淡淡道:“你我兄弟一場,我便送你最后一程。”
一聲悶哼,沉重恐怖的血腥氣中,一場殺伐就此終結。
李定勇一抹面上的血滴,興奮地笑道:“大哥!回去咱們就端了他們的人馬糧草!哈哈,姓楊的再老奸巨猾,一樣逃不出大哥的掌心哈哈哈哈!”
李成勇亦是仰天大笑:“行了!趕緊的!把糧草裝上!痕跡都收拾遮掩!”他視線掃過不遠處盯著他們嚇得一臉呆滯的傻子,隨口吩咐道:“哦,這幾個家伙,一并處置了吧。”
李定勇應聲道:“是。”
他提了刀,便朝小六子走去,卻見小六子忽然緩緩站了起來。
李定勇嗤笑一聲:“傻子這會知道怕了?瞧在這幾日相識的份上,我定給你個痛快,哈哈哈哈!”
小六子呆呆盯著他,忽然緩緩點頭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