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你才是螞蚱
歌兒去拿了刀子回來,如綠音公主所言,越鋒利越好。</br> 只是,她怎么都沒想到,這刀子是用來取綠音公主的心頭血的……</br> “公主?”歌兒駭然。</br> 只瞧著綠音公主面色慘白,整個人如同泡了冷水一般,冷汗自額頭涔涔而下。</br> “不打緊!”綠音公主“咣當(dāng)”一聲將手中短刃丟在了桌案上,染血的手顫顫巍巍的將杯盞遞過去,“把這個,喂給長安喝下,能暫時鎮(zhèn)住她體內(nèi)的情蠱。”</br> 歌兒慌忙將杯盞放下,第一反應(yīng)是給綠音公主止血療傷,“是奴婢該死,奴婢不該提這一茬,若是讓公子知道,公主您又剜了心頭血,只怕會……”</br> “欸!”綠音公主握了握歌兒的手腕,“別告訴她,免得她內(nèi)疚,我這不是沒事嗎?”</br> 歌兒流著淚,“公主?”</br> “我體內(nèi)的蠱自小便養(yǎng)著,能護我周全,這點小傷死不了人,何況又不是沒剜過,就別往心里去了。”綠音公主虛弱的喘著氣。</br> 歌兒點點頭,“可早前的傷,都還沒痊愈呢,現(xiàn)在又……”</br> “多大點事?”綠音公主面色慘白的扯了扯唇角,笑得甚是無力,“快點,這心頭血得趁熱喝,要不然效果漸失,我就白疼這一場了!”</br> 為綠音公主包扎完畢之后,歌兒快速端著杯盞上前。</br> 洛長安還在掙扎,是以無法用溫柔的方式喂血。</br> 此時此刻,歌兒也顧不得其他,捏起洛長安的下顎,便將杯中血水灌進了她的嘴里。</br> “公子,得罪了!”歌兒咬著牙。</br> 心頭血滴在水中,融成了半杯血水,此刻一滴不剩的全部滑入了洛長安的咽喉。</br> 事罷,歌兒將杯盞放下。</br> “沒事了!”綠音公主捂著生疼的心口,身上的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坐著等消息吧!相信有了我的蠱血,她會加速清醒的。”</br> 歌兒點點頭,退到一旁站著,眼看著洛長安逐漸平靜下來,終于不再掙扎。</br> “公主,見效了!”歌兒欣喜若狂。</br> 只是,洛長安依舊閉著眼,好似還沒有蘇醒的意思。</br> “你陪著她!”綠音公主起身,“我去換身衣裳,要不然衣服上沾血,肯定會被長安瞧出端倪,她怕是要問個沒完沒了。”</br> 歌兒急忙過來,幫著攙起了綠音公主,“奴婢陪著您回去!”</br> “不用,你看好她。”綠音公主搖搖頭,“我這都習(xí)慣了,早前在西域的時候,也沒少干這事,時時刻刻都得給那混賬東西,剜肉流血……習(xí)慣了!”</br> 歌兒滿臉心疼,“那您小心點!”</br> “放心。”綠音公主緩步往門外走。</br> 歌兒站在那里,瞧著綠音公主亦步亦趨的背影,下意識的抿了一下唇。</br> “公子,您可要快些好起來,公主為您犧牲了那么多,您可千萬不能有事!”歌兒回眸,瞧著床榻上一動不動的洛長安,幽幽的嘆了口氣。</br>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洛長安終于有了動靜。</br> 一睜眼,只覺得渾身酸疼。</br> 再醒過神來,洛長安駭然瞪大眼睛,驚覺自己居然被綁在了床榻上,渾身動彈不得。</br> 洛長安:“??”</br> 發(fā)生什么事了?</br> 她這是在哪?</br> 見著洛長安醒轉(zhuǎn),歌兒慌忙倒了杯水迎上去,畢竟之前公子喝了點血水,這會肯定會嘴里不舒服,“公子,您醒了?”</br> 洛長安若有所思的瞧著她,眉眼間凝著清晰的迷惘之色,可見她對之前發(fā)生的事情渾然不覺。</br> “公子?”歌兒低低的喚著,心驚肉跳的瞧著眼前的洛長安。</br> 這是真的醒了?</br> 還是……</br> 洛長安眨了眨眼睛,瞧著自個現(xiàn)如今的處境,當(dāng)下擰起了眉頭,“為什么要綁著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又怎么了?”</br> 這種事情此前發(fā)生過,洛長安心里也隱約有了底。</br> 可她不敢相信也不敢承認,生怕剛剛松懈下來的心,再次提起。</br> 換言之,她是真的怕極了宋墨。</br> 不是宋墨長得面目猙獰,而是他的手段太過陰狠毒辣。</br> 在洛長安看來,宋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是個完全沒有心的人,這樣一個沒心肝的人,能不讓人害怕嗎?</br> 他什么事都干得出來,只要是利己。</br> “公子,您醒了?”歌兒確定自家公子的確是醒了,趕緊為其松綁,“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方才可把奴婢嚇壞了!”</br> 洛長安裹了裹后槽牙,只覺得口腔里有淡淡的咸腥味,這味兒有些熟悉。</br> 瞧著歌兒這副模樣,洛長安終是騙不了自己,“我……是不是又犯病了?”</br> “公子,有綠音公主在,您只管放心就是!所幸公主救治您及時,您沒出什么事,這不還好好的嗎?”歌兒將杯盞遞上。</br> 洛長安漱了漱口,心里沉甸甸的,“沒想到宋墨那個混賬東西又開始作祟了!”</br> “公子放心,眼下成功在望,他們就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日了!”歌兒輕輕揉著洛長安的腳脖子。</br> 綠音公主下手不輕,繩索綁得極為嚴實,這會松了綁,洛長安的腳脖子上已經(jīng)一片淤青。</br> “公子,疼嗎?”歌兒低聲問,嗓音有些嗡嗡的。</br> 洛長安回過神來,“多大點事,不疼。”</br> 聽聽,這話說得可不就是,與綠音公主一般嗎?</br> 歌兒心里難受,卻也不敢在洛長安面前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見著洛長安要起身,趕緊伸手攙了一把,“公子,您這是要去哪?”</br> “你家公子我,又不是傻子,自己為什么被綁著,嘴里為什么有血腥味,阿綠怎么不在我身邊,我心里啊……都清楚!”洛長安趿著鞋,“走吧,去看看阿綠。”</br> 歌兒倒也沒有解釋,公子聰慧,很多事情壓根就不需要她說什么。</br> 綠音公主這會正躺著歇息呢,原以為有歌兒在洛長安身邊,洛長安不會這么快過來,誰曾想她睡得正朦朦朧朧的,察覺有人在給自己蓋被子,不由的皺了皺眉。</br> 破開一條眼縫,瞧著床邊的洛長安,綠音公主委實被驚了一下。</br> 這一驚便扯動了傷口,疼得她當(dāng)下捂住心口,齜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冷氣。</br> “你干什么?”洛長安忙不迭摁住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傷嗎?這般激動作甚?”</br> 綠音公主瞧了一眼歌兒。</br> “你不用看歌兒,這又不是第一回了。”洛長安撇撇嘴,“我若是現(xiàn)在還無知無覺,怕是什么時候死了都不知道。”</br> 綠音公主點點頭,“是這個理兒!以后對我好點,我要是好過了,你的日子也好過。”</br> “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洛長安笑盈盈的看她。</br> 綠音公主面色慘白,沖著她咧嘴笑,“你才是螞蚱,我可是西域公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